新闻在网络快速发酵,华沣内部许多人的电话均被打爆-----其中就包括彭云山和罗方万。
这几日他们暗中联合其他小股东,鼓动他们召开股东大会改选董事会,抵制空降太子掌控华沣。然而由于今天突然爆出的新闻,那些早前点头同意的小股东不断地打来电话质问。
“傅裕仁的儿子被你说成纨绔子弟、一无是处,但我看媒体的报道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只有两个董事支持傅裕仁的儿子空降,可新闻上明明是四个董事出来站台,还怎么改选?”
彭云山气得早早关了手机,罗方万把手机设成静音,一样的焦头烂额。
可想而知,经过身份曝光这番操作过后,其他股东几乎都要打退堂鼓。他们最后没拉到人,反倒被对方拉走两个董事!
而且媒体已经披露傅裕仁的伤情,必须尽快对外公告新的掌舵人稳定军心、平复舆论,以免华沣遭遇市场震荡。这样一来,他们的拖延策略也进行不下去了。
这不,彭云山的手机是关了,但办公室的座机却依然响个不停。他不接听,那些人就打到外面秘书处,不一会儿秘书就给他汇总过来,全是下面业务部门老大的电话。
他看了眼缩在沙发上闷头抽烟的罗方万,无力地掐着眉心。
“算了,我认输。”
罗方万抬起头来。
“两次输给傅裕仁,你甘心?”
“不甘心又怎么样?”彭云山苦笑,“何况,这次是输给他儿子......傅裕仁真是洪福齐天,既有一个富贵老子,还有一个能干儿子。”
“我们都被骗了!”罗方万恨恨地说,“那个老奸巨猾的东西,把儿子藏在背后,装父子反目;跟刘玲玉明面上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结果一出事,儿子、前妻全都跳出来帮他......”
“还有他傅言!”罗方万越发咬牙切齿,“在我面前摆出断绝母子关系的样子,假装对华沣毫无兴趣,实际上-----”
他气得说不下去,骂了一句:“都TM是影帝!”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彭云山语气萧肃,“要夺傅家的权是不可能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还想怎么样?”
罗方万眼中放狠。
“让他来,再让他滚!”
*
一天后,华沣整个大楼的人都知道这周六要召开董事会,改选董事长。并且不出意料的话,新董事长就是老董事长的大公子-----年轻的科技公司创始人、帅气多金的爱妻学霸。
爱妻人设是后来媒体与网友共同挖到了以前的新闻,所以年纪轻轻的CEO早就与大学初恋隐婚这类标题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又掀起一波关注热潮。
华沣人人好奇,不知道等新董事长上任,会不会见到这位神秘的傅太太?
钱文光没想到傅言已婚,这天去酒店找他的时候问起来:“你都结婚了,怎么还跟罗方万的女儿扯上关系?”
傅言便把刘玲玉之前想跟罗方万做的交易告诉了他。结合后续故事的一百八十度反转,钱文光听了连连摇头:“难怪罗方万说你们一家子都会演戏。”
细论起来,罗方万会误判,确实受了刘玲玉和他的误导。以为他们三人之间关系恶劣,不会摒弃前嫌联合对外,才选择与彭云山站在一起,企图夺取华沣的控制权。
“我现在好像明白你爸了。”钱文光说,“他故意让董事以为你们父子关系欠佳,不公开你的身份,好像根本不考虑培养你、让你来接班,让别人想不到提防你、或是针对你使什么绊子。”
傅言沉思着,默默点了下头。
“哎呀,老傅要是醒来看见你替他坐在那个位子上,估计什么伤都好了。”
傅言笑了笑,梁成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
“傅总,甜汤热好了。”
“什么甜汤?”钱文光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我刚好喉咙不舒服,给我也来点。”
梁成把东西放到茶几上,眼睛在征询老板的意见。
“给他拿个小碗。”傅言开口。
小碗?等钱文光看到比自家饭碗还小的“小碗”,眼珠子瞪得老大。
“这有一壶吧?你就分我这么点?”
梁成多嘴:“傅总肯分你就不错了,这是太太亲手煮给傅总喝的。”
“太太?你老婆来了?”
“没有,梁成带上来的。”傅言目光变得柔和。
钱文光咂了咂舌,这么远也不嫌麻烦!
但别说,这么燥冷的天,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银耳雪梨甜汤,软软糯糯地从喉咙暖到胃舒服极了!难怪说他爱妻,老婆这么贴心,能不爱吗?
*
晚上开始视频时,内胆空空的保温壶先霸占了屏幕几秒而后被移开,露出傅言面带笑意的脸庞。
“好喝,全喝光了。”他说,像乖乖报告的小孩。
唐梨忍着笑:“我拿给梁特助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千里迢迢竟然让他带一壶甜汤。”
“他不懂,没有比这更好的。”
“夸张。”她笑。
想来想去不知道带什么东西,看到新闻照片后便立刻想到给他熬他喜欢的甜汤。
“你别熬夜,注意休息。”
“嗯,知道。你那边有记者上门骚扰吗?”
“还没有。”
新闻爆出来后这两天,她出门比以往谨慎了些,似乎还没发现记者的踪影。
傅言问:“怕不怕?”
她又笑。
今时不同往日,既然决定在一起,迟早要公开,她已经做好心里建设。刚要回答不怕,视频突然中断。唐梨以为信号不好,重拨过去不通,打电话过去占线,才明白应该是傅言那边有来电。
果然一分钟不到,他回电话过来,语气相当急促:“医院刚刚打电话来,说我爸可以转普通病房,我现在过去看看。”
“好好,你去。”
挂了电话,唐梨也坐不住了,在二楼走廊里走过来走过去。
这真是个天大的的好消息!
每天晚上跟傅言视频,听他讲那些争权过程,紧张得她如同在看电视剧。即便现在形势大好,也不好说后面会不会出现变故。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在听到傅爸爸转出重症监护室才骤然松懈。
这样,他做的这一切才更有意义。
四十多分钟后,傅言的视频又拨了过来。
“度过危险期了!”他刚从医院出来,就在路边某盏路灯下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医生说各项指标好于预期,可以转普通病房继续治疗。”
“太好了!”
“我刚刚......见到他了......”傅言喉咙发涩。
好端端的一个人,在病房躺一个礼拜就干瘪萎缩了。他差点没认出呼吸面罩下那张脸,两颊深深凹陷进去,面无血色的苍老。
“医生还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会太久的。”唐梨安慰他,“医生不是说好于预期吗?你爸爸知道你们都在帮他,肯定会让自己早点好起来。”
傅言幽幽一笑。
钱文光也这么说。
“老傅要是醒来看见你替他坐在那个位子上,估计什么伤都好了。”
他不知道存不存在这种玄妙的联系,却还是坐在病床前对他提起在做的事,希望他真得能够听到。
“你放心,你爸爸一定会醒。”
“嗯。”他看着手机里的笑容,有了几分轻松。
“快回酒店吧,外面冷。”
“好。”
嘴上应着,却舍不得挂断,这个时候如果她就在身边该多好.......
寒风吹着他的眼睛,灌进耳朵,傅言看到手机里的女孩忽然伸开双臂,做了一个抱自己的动作......
“这下可以挂了吧?”她可爱地歪着头,嘴边挂着微微的羞涩。
可爱得,好想抱过来亲吻.......
“想你。”他轻轻说。
*
周六是个大晴天,华沣大楼沐浴在阳光里,金光闪闪。傅言和钱文光从车内下来,一抬眼就望见这番景象。
“是个好日子。”钱文光愉悦地说。
傅言附和地一笑,跟他并肩往里走。
还到42层,电梯飞速地往上跑,像急于将人送到终点。
“你爸现在情况也稳定了,是不是考虑从酒店搬出来?”钱文光跟他闲聊起来,“集团人多事杂,你刚来肯定会忙得脚不沾地,别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回头看看再说。”
“需要的话我找人帮你找。”
“好。”
“等开完会,跟几个董事一起吃个饭?”
“行。”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两人刚走出电梯,便看见罗方万正对他们站在通道上,似乎有意在此等候。
钱文光假笑着问:“罗董怎么不去会议室?”
罗方万抄着手,下巴一抬:“找人卖个消息。”
那双冒着精光的眼睛分明落在自己身上,傅言意会,朝钱文光说:“你先去,我等下来。”
等钱文光揣着一丝狐疑离开,罗方万慢悠悠地将他领到一个无人角落,颇为自信地抱胸望过来。他想不出这个时候罗方万还能抓出什么有力的把柄,可以迫使他退让。
“我很好奇,你跟刘玲玉到底是水火不容,还是母慈子孝?”
“与你无关。”
“是,是与我无关。”罗方万咬了咬牙,“那你知道你妈养了个小白脸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们分手了----准确来说,大吵一架之后,被你妈赶跑了。”罗方万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看来你还不知道,你对你妈真不够关心。”
“说重点。”
“重点就是,小白脸觉得委屈,跟我哭诉了一些关于你的......秘密。”
傅言脑海里终于想起那个人的样子。
“我的秘密?”
“对,五十万和假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