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怕了(1 / 1)

“你打算怎么跟赵勋解释?”

“实话实说。”

“说你为了让他女儿死心才编了已婚的谎话?赵勋那么宝贝他女儿,听你这么说要恨不得把你打进十八层地狱!”

“......”

傅言没吱声,低头摩挲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你跟唐梨事实上已经结婚了,我们可以说网上的传言是有人故意胡编乱造。”

“如果赵勋要看结婚证的日期怎么办?”

汤乐澄被问到了。

是啊,一看结婚证就会露馅儿。

他抓了抓脑袋:“要不说你们那时候已经在一起,只不过还没领证?”

傅言轻轻笑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你记不记得你当时说过,一个谎言要无数的谎言来掩盖,后面盖不住就会露馅?”

“......”

汤乐澄拧着眉,像在回忆。

“所以我不打算再撒谎了。”傅言接着说,“我的婚姻包括这个戒指,背后都是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它或许帮我暂时达到了目的,却也埋下了像今天这样的雷。如果不彻底清除,以后它还会被人拿来利用,威胁我和我的家人。”

这番话让汤乐澄不得不赞同。

他颇有些无奈地叹气:“那就看一会儿赵勋接不接受了。”

在前头开车的梁成给了个想法:“如果赵勋不接受,是不是考虑做做他女儿的工作?要是取得赵小姐的谅解,说不定能帮着劝说赵勋。”

汤乐澄眼睛一亮:“嗯,是条路子。”

不到二十分钟,车开进一片农田。梁成按照导航路线在里面绕了两个弯,找到赵勋钓鱼的鱼塘。

一方水塘上只有赵勋跟他爸两个人,傅言上前的时候瞄了一眼旁边放着的水桶,里面装有半桶鱼,估计垂钓很快就会结束。

果然赵勋神色淡然地打了个招呼,就说他们一会儿要走,让他长话短说。

“赵总,这次来是想把网上的事说清楚。”傅言开门见山。

“当时在赵小姐店里,我跟唐梨确实没有结婚,甚至那时候她连女朋友都不是。之所以撒谎,主要还是为了避免赵小姐花时间和心思在我身上。”

“我女儿这么差劲吗?”听到这话,赵勋果真一下怒火中烧,将手里的鱼竿狠狠砸在地上。“你不用说了,我最讨厌跟有失诚信的人打交道。”

见他作势要走,汤乐澄上前拦住。

“赵总你先消消气,我们有话好好讲。”

“没什么好讲!”赵勋铁青着脸,“哪怕他承认跟网上传言一样,编造已婚身份骗取我们投资人的信任,我都可以试着理解,但想牵扯到我女儿,一切免谈!你们等着解约吧。”

赵勋气咻咻地推开他,带着他父亲离开鱼塘。被他怒摔的鱼竿还躺在地上,鱼线从杆上脱落,散在一旁。

“就这么算了?”汤乐澄不甘心。

“他正在气头上,听不进任何话。”傅言沉吟片刻,走到一旁打电话。

汤乐澄捡起地上摔坏的鱼竿,收起来仔细瞧了瞧。挺有名的一个牌子,看样子也不便宜,就这样扔了怪可惜的。

两分钟后,傅言挂了电话。

“展冯文愿意见我们。”

“现在吗?”

“对。”

汤乐澄松口气。

展冯文是赵勋的老朋友,这次跟投泊娱,是三个投资人之一。那人住市区,约在楼下的会所,两个人立马回到车上,直接杀过去。

一见面,展冯文就摊开告诉他们,网络上曝出消息之初,他跟赵勋就已经沟通过想法。要不要撤资,要不要继续信任他们,是想等跟他们了解完具体情况之后再决定。但是刚刚接完傅言的电话不久,他也接到赵勋的电话,坚决表示要终止合作。

“老赵十分生气,到底怎么回事?”

傅言把鱼塘的谈话内容如实相告,展冯文了然地点点头:“老赵最宝贝他女儿,难怪发这么大火。”说着,他又问:“那你现在跟那姑娘到底结没结婚?”

“结了。”傅言回答道,“说起来,我能娶到她还要谢谢你们。”

“谢我们?”

“刚才赵总一生气就走掉了,其实我还有话没说完。我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想娶唐梨,但由于一些原因我们分开了,跟你们谈合作的时候才重逢不久。”

顿了顿,傅言继续说:“那时我太偏执,就想到假扮太太的办法。一方面为避开赵小姐,另一方面其实是想弄假成真.......”

展冯文花了半分钟来消化这个意外的说辞。

他叼了根烟,手指在膝盖上轻弹。其实对他来说,无论这个谎言的初衷是什么,都不是他最在意的问题。他不是赵勋,他投入的只有钱,希望得到的是回报,利益才是他最核心的考量。

傅言与汤乐澄互相交换个眼神,继续游说。

“合作是基于彼此信任,我希望你跟赵总能给我一个重建信任的机会。泊娱的研发产品已经量产,将很快投放市场,如果现阶段撤资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汤乐澄偷偷朝旁边瞄过去,展冯文沉默不语。

“我完全相信泊娱的第一批产品会获得不俗的口碑,如果保持良好的现金流,泊娱明年的营收将是数量级的增长速度。虽然我们规划的是五年上市,但乐观的话也许三年就可以做到。”

讲完这些利益要害,傅言就和汤乐澄告辞离开了。

展冯文答应帮他们在赵勋面前说话,但也明确表示,他跟赵勋多年老朋友,一直一起投资做生意,如果赵勋执意要撤资,他也不能跟他对着干。所以,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赵勋的意思。

汤乐澄往最坏的方面设想:“要是赵勋执意要撤、他们全都撤怎么办?”

“重新融资。”傅言早做了打算。

如果三个投资人全部撤资,他会先用自己的钱把目前的缺口填补进来,不耽误量产和产品投放,同时接洽新的投资人。一旦产品成功销售出去,必定会吸引到新的投资。

“你这么有钱?”汤乐澄眨了眨眼。

“奶奶留的遗产。”本来不打算用。

“哦.....我还要一点时间适应一下你的新身份,华沣集团董事长?”

傅言没理会他的调侃,低头刷手机上的动态。

钱文光刚刚放了第一稿官方声明,已着手对蓄意在网络上造谣、扭曲事实、泄露他人隐私进行整理,将依法追查严惩不怠。

汤乐澄也看到了,问:“放照片的人查到了吗?”

“快了,”傅言眼光一寒,“一定不会放过他。”

*

跟汤乐澄分开,傅言到家接近六点。

于涛和王芳还没走,得知他跟赵勋的面谈不顺,每个人都面带忧色。于涛还比较理智,宽慰地说:“一切需要时间,急也解决不了问题。”

傅言感谢他们一直陪着唐梨。眼下对他来说,最令他不安的不是赵勋的态度,而是派人暗中跟踪唐梨的那个人。此人动机不轨,不把他揪出来,不放心留唐梨单独在家。

“我们刚才也说起这个人,”王芳也很担心,“他偷拍的照片里面,还有孙昊和汤文韵订婚宴那晚,说明他一直在跟踪唐梨,不找到这个人,你让她以后怎么敢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订婚宴?傅言莫名想起了孙昊。

他刚来S市第一年,除了赵勋,并没有开罪什么人。如果非要关联,也就是上次牌局没顾忌孙昊攒局的面子,早早提前离开。

“我没那么胆小,”唐梨以为他在为此事发愁,“而且我爸妈过两天就来了,有他们陪我呢。”

“叔叔阿姨要来?”

“嗯,他们有点不放心。”

王芳还想说点什么,被于涛不着声色地拱了拱。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有事再联系。”

“好。”

傅言送他们出门,回来唐梨问他晚饭想吃点什么。他没心思吃饭,她就烧上水,准备简单煮几个饺子,弄点水果。

剥橙子的时候,傅言来到身后,伸手揽在她腰上。

“怕不怕?”他的气息吹在耳边。

有一次视频的时候,他也问过她怕不怕。

刚知道的时候她是害怕的,那么多不认识的人在网上骂她捞女。不仅如此,她的父母、工作单位,她的所有隐私全部曝露无疑。公司的人、老家的亲戚朋友,都可能以为她贪慕虚荣,为了骗钱捞财不择手段。

她害怕周一去公司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怕走到大街上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也怕在老家的爸妈被周遭的亲戚看不起。

唐梨诚实地点点头。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她放下剥好的橙子,转过来面对傅言。

“但我现在不怕了。”她微微地笑着说,“你,王芳他们,我爸妈,我有你们撑腰就不怕啦。”

傅言弯唇,抬手贴上她的脸颊。

“原本我想让你休假一段时间,跟我一起去B市,等风波平息后再回来。但如果叔叔阿姨要来,你应该不会跟我走了。”

他看着她,黑亮的眸子饱含遗憾与不舍。

唐梨咬了咬唇,没说是或不是,转身拿橙子喂他吃。

“哄我?”他微微扬唇。

“嗯。”

“橙子可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