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04(1 / 1)

最终眼前一黑,曲兰心失去了所有意识。

“回想起刚刚宛如幻觉的场面,被活埋的恐惧依然萦绕在你心头。”安亚的声音就像绝望中的希望,暴风雨中的明灯,将曲兰心唤醒,“进行san 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4。”

曲兰心回过神来,恍惚地依旧分不清真假的界限,只有脑袋依旧传来剧痛,好像里面正有一个开足马力的电钻正在工作。

她伸出手重重地锤了锤脑袋,才勉强看清四周——自己还在祠堂里,周围依旧空空荡荡。

曲兰心勉强撑起身子,刚刚一次失去了三点San,让她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思维也因此迟钝。

幻觉吗?明明无比真实。

天色渐暗,曲兰心不得不返回住处。

这个点的万福村外面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只有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

“妮啊!能不能给你照个相啊?”

曲兰心一回头,发现有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叫住了自己,可不等她开口回答,对方就捧起手中的老式相机开始“咔咔咔”。

闪光灯晃得曲兰心睁不开眼,条件反射地用手挡了挡。

这个动作引起了老妇人的不满,她走过来,用手将曲兰心挡住脸的手拽了下去,又绕到她身后拍了几张。

和平常拍照不同的是,老妇人不仅拍了她的正面,侧面和背面也没放过。这让曲兰心很不舒服——简直弄得自己就像准备进入看守所的囚犯。

老妇人拍完又低头看了下照片,似乎颇为满意,笑着点了点头便直接离开,把曲兰心一个人扔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算了,不想了,先回去。曲兰心还没从刚刚的幻境中缓过劲,也没有力气再去和人纠缠。万福村不对劲的事情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当务之急是休息,一切都放到明天再想吧……

回到住所后的关山月和曲兰心都各自睡下,经历一天的奔波,两人身体早已疲乏不堪,不等大脑理清线索,两人都陷入梦乡。

只有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守密人再次开启暗骰。

关山月睁开双眼,但面前只有一片黑暗。

我不是在板房里睡觉吗?关山月立刻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的墙壁和手边物体。

“哗啦啦!”

这次伸手可不容易,手好像被什么拴住了,耳边还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关山月立刻摸了摸——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副老式手铐锁上了!

明明自己睡前都检查了门窗,还反锁起来了,外人是怎么进来的?

想到这里,关山月一阵头皮发麻。

好在脚没有被固定住,手铐的链条也给予了双手足够的活动空间,关山月还有些许自由,能让她在黑暗中摸索一番。

家具一类的东西还在,甚至位置都没有变,确认自己应该还在板房中。明白身处何方后,关山月才放下点心。

可耳边又不断传来女人的哭声。

睡前房间里明明就自己一个人,什么时候又来个人?

“你是谁?”关山月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对方并没有搭理自己,反而是哭得更用力了。

或许是眼睛终于适应黑暗,或许是靠着听音辨位,关山月摩挲着找到那个女人。

“你怎样?”关山月生怕她哭得背过气,便轻轻拍着她后背给她顺气,顺便发现对方双手也被铐住了。

对方身体上传来的人类体温让关山月放下心来:

还好,是个活人,不是什么其他东西。

可她的眉头随即又皱了起来——这个女人的体温也太高了!

“你发烧了?”

对方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抽噎着说道:“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要一辈子都被关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了。

关山月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人提着灯站在那儿,因为逆光,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男人。

门口的男人将手中东西一扔,随着“哐当”一声,一盆像是猪食般的食物就摔到自己面前。

虽然还不清楚现在具体情况,但关山月隐约感觉这可能是自己唯一机会了。

“她发烧了!病得要死了!”关山月对来人大声喊道。

不管对方囚禁自己是为什么,大概率都需要保证自己活着。

正如关山月所想,那个男人本来都准备走了,但听到这句话后还是不情愿地踏进屋,走到女人身边,用力踢了下她的身子。

本就在发烧的女人更无从反抗,只能痛苦地哼唧了两声。

感觉传来的“脚感”确实不对劲,绵软的就如同破布袋子,送饭男子蹲了下来,想看下“货物”的具体情况。

就是现在!

关山月等的就是男子放松警惕,如今别人的后背毫无防备地露给了自己,可不是梦寐以求的大好机会?

关山月眼疾手快,立刻用手铐中间的链条勒住了男人的脖子,使尽全部力气绞紧。

可那个男人的力量远比关山月大,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对方双手死死的拽住锁链,用力的摇晃着身体,企图将关山月甩下来

关山月被顶到了半空中,只能用双腿夹紧他的身体,手中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但就算这样,局面还是僵持住了。

拖下去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关山月还在思考怎么破局的时候。

身下发出一声巨响,男人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是刚刚躺在地上的女人站了起来,她趁黑拿着不锈钢饭盆朝男人脸上呼了过去。本就被勒得窒息的男人被这么猛的一打,竟就昏死过去。

敞开的房门就好像希望的出口,关山月现在也无心去关注地上的人是死是活,拉起被一同关押的女人就往外跑。

“快!我们出去!”

刚跑到门口,关山月迟疑了一下,回头看到男人腰间别着的一串钥匙,她还是折返了回去,一把拽下钥匙冲到旁边房间一一打开房门。

一排板房里竟都关押着小孩或者女人,她们有的在哭泣,但更多的却是沉默。哪怕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太多的动作,她们已经被折磨成了温顺的绵羊。

关山月将手电筒的光打到她们脸上,只见这群被折磨的女人脸上只有麻木的神情,好像近在咫尺的自由对她们来说也没了诱惑力。

关山月巡视一圈,看到的都是陌生脸庞,燕雨竹和曲兰心的身影早已不见!

她们俩去哪儿了?关山月心急如焚,但嘴上还是呼喊着,让其他人快点逃出去:“你们还在等什么?赶紧出去啊?”

迎接关山月不是被关押者惊喜的眼神,更多的却是疑惑。

她们有的人已经习惯了这个环境,心中的希望早已被摧毁,因此对关山月的话有着不少的怀疑。

“我们能逃出去的!快点振作起来!”她也是恨铁不成钢,顾不得自己被镣铐锁住的双手,快步跑过去就扶起了几个离自己最近的人。

可有的人站了起来,有的人依旧无动于衷。困住人的不仅有外面的天堑,更有心中难以逾越的天堑。

关山月也明白别人的顾虑——要从大山中跑出去,称之为九九八十一难都不为过,万一再被抓回来,恐怕会比现在还惨!

但能因为艰难险阻就坐以待毙吗?关山月不是这样的人,她同样不是为了救人不顾一切的圣母。

刚刚这里发生巨变,万福村的其他人随时可能过来查看情况,刚刚被打晕的男人也有机会再度醒来。根本没多少时间供自己在这继续耽搁,关山月直接将大门敞开——选择摆在眼前,去留各位随意。

“大家各自逃命,万福村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可以追捕我们。”关山月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自己已经做了很多,剩下的各安天命。

然而外面的黑夜和蜿蜒的山路狠狠地给关山月上了一课。

逃出村子又怎样?就像孙悟空永远都翻不出五指山一样,关山月也迷失在山林之中。

“怎么办?”

“我们会不会被狼吃了?”

“呜呜,我想妈妈!”

几个跟着关山月出来的小孩已经开始害怕,恐慌的情绪转瞬间在小队中蔓延开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边找不到出路,另一边却看到了万福村的追兵,他们手中的灯光和火把在黑夜中异常显眼,勉强还听得到别人的呼喊和几声狗吠。

“别让她们跑了!”

“快抓人!”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关山月心里警铃大作,立刻小声催促着周围的人:“快,快跑!”

她说着又伸出手扒拉开旁边的树丛,避免孩子被树木枝条划伤。

或许因为注意力都在追兵身上,再加上夜幕的隐蔽,让她没有注意到脚下还有一块突出的石头。关山月不小心踩了上去,立刻就因为没站稳而绊倒,更惨的是脚踝还被戳了个血窟窿眼。

关山月勉强站了起来,发现自己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

这种时候伤了脚,和被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

就在她还在想怎么解决问题时,一句话莫名其妙地从嘴里钻了出来:“快,你带他们走,我去帮你们引开他们。”

这根本不是自己想说的话!关山月在心里大声地嘶吼着,却没有半点作用,甚至自己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

不!我不想去做诱饵!我不想死!

她深知自己回去的话可能会遭受什么,强烈的求生欲开始和这股不知名的力量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但没有半点效果。

身体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人操控着一步一步往追兵的方向走去。确认一起出来的同伴已经走远后,关山月看到自己的手竟然举了起来,大大方方地亮起了手电筒。

尽管灯光微弱,但在黑夜中,这就像萤火虫一般明亮。

光芒吸引了别人注意,因为这个随身携带的指示标,关山月跑不出多远就被人抓住了。

“就这个婊子!把其他货都放走了!叫我们好找!”男人说完就走过来重重地给了一耳光。

关山月认出就是之前送饭的男人,他正站在追捕队伍的最前面,因为气愤而面目扭曲。

“把她打晕绑回去好了。”旁边有人提议道。

紧接着就是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关山月眼前一黑,在意识消失前,她才想起来一个事情:

安亚呢?为什么祂从头到尾都没出现,甚至没要求自己过一个检定?

这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