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导。”花雾和司洲交换完联系方式,才扭头问贺时雨,“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
总不能别人都有队友,唯独她没有吧?
“哦,对,还有一位选手,不和我们一起出发。”贺时雨揉了揉额角,“他已经先到任务地点等我们了。”
花雾看她一副头疼的模样,心里隐约有不太好的预感——毕竟面对她,贺时雨都没明显表露出为难。
想必那位特殊选手,要么是个超级难搞的大佬,要么看起来比她还弱。
虽然她对队友也没什么要求,但这样是不是也太明显了?
说话间,车子开到一处码头前,停了下来。
花雾坐在窗边,远远便看见码头处有人撑着一把大黑伞,看背影高大挺拔,很有高手风范。
原主第一期节目就死了,显然队友没帮上什么忙,所以花雾对队友完全没期待。
这时候见到那位选手的气势,还有点小惊喜——至少看起来是个能打的。
“那就是第八位选手吗?”
“好高啊,得有一米九多吧?”
“那又有什么用?抓鬼又不靠身高。”
“我听说这次好像有叶家的人参加,不会就是这位吧?”
“真的假的?让花雾捡了个大便宜?”
“就算是叶家的人又怎样?叶家那么多人,又不是个个都是天才,还得看来的是谁。”
“叶家还是有点东西的,只要不是叶绥那个废物,都不可小觑。”
“哈哈哈,叶绥来干嘛?送死吗?”
……
其余人也在小声议论。
车子一停稳,大家就迫不及待下车,花雾反而被挤到了最后。
等她走下车,前面的人已经停下脚步,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眼神一个比一个复杂。
花雾缓缓抬头。
那位撑黑伞的男人听到动静,已经转过身来了,确实身材健硕、孔武有力,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他的大黑伞下,还护着一位坐轮椅的男人。
轮椅上的男人有着一张俊美绝顶的脸,戴着副银色边框眼镜,同色系的眼镜链在阳光下闪烁出细碎光芒。他的皮肤看起来比花雾的还要苍白,头发比普通男士发型略长,也是全白。
乍看很时尚,细想……花雾不敢细想。
她的脚步也跟着一顿,贺时雨却过来拉住她走向轮椅上的男人:“花雾,这位就是你的搭档,叶绥先生。”
胡尉没忍住,乐出声来,扬声道:“花雾,还是回去混娱乐圈吧。随便唱唱歌跳跳舞就有脑残粉买单,何必来陪人送死。”
晋海叶家是出了名的玄学世家,但叶家这代的嫡系传人叶绥,却天生魂魄不全,别说学习法术,他行动不便、身体很差,是个完完全全的废人。
树大招风,那些拿叶家没办法的人,便喜欢拿叶绥攻击叶家。
所以叶绥平时深居简出,甚少露面,没想到这次会来参加《灵度》。
胡尉这话看似在嘲讽花雾,其实主要还是在嘲讽叶绥。
花雾没搭理胡尉,冲叶绥笑了笑:“你好,我是花雾。”
叶绥从她出现就一直在看她,只是没什么表情,这会儿顿了顿,也冲她笑了下。
他一看就不常笑,甚至可能从没笑过,像个刚学会做表情的孩子,模仿着花雾的笑,肌肉展开时略显生涩迟缓。
但因为人长得好看,这笑便另有一番青涩动人的情态。
“你好,我是叶绥。”叶绥的声音清润,语气跟花雾说话也像。
“贺导,这可是一个比赛的节目。”没人搭理,胡尉的攻击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非常不爽,转头对贺时雨道,“你们总不能搞特殊,让有的人带着保镖做任务吧?”
“当然不会。”贺时雨指着码头上的一艘船道,“大家先上船,送行止步。”
保镖朝花雾深深鞠了一躬:“花雾小姐,叶先生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花雾点点头:“你放心。”
胡尉从他俩身边走过,听到花雾如此大言不惭,“嘶”了一声,不住摇头。仿佛在说,自己都照顾不过来,还想照顾别人?
【虽然胡尉有点讨厌,但他说的倒也没错,花雾和叶绥是来送死的吗?】
【刚来,这对病美人组合是什么情况?是我走错了还是他们走错了?】
【不过这俩颜值可真高啊,太养眼了。】
【好看有什么用?这可是灵异综艺,没人保护的话,他俩肯定第一个噶。】
如果贺时雨所说,922网站也在全程直播节目,几乎所有人点进来的第一眼,就被花雾和叶绥这对奇葩组合给吸引了,弹幕一片质疑声。
贺时雨招呼大家坐下来,又给每人发了个微型摄像头,解释说:“节目有无人机直播,各位的摄像头只是个人视觉,但直播过程可能会出现各种意外,所以各位的镜头务必保持24小时开机状态。”
花雾将摄像头别在衣服上,叶绥也学她别在同样的位置。
花雾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叶绥察觉到她的视线,扭头看过来,一脸单纯无辜,花雾便移开视线去看贺时雨。
“各位,那就是我们这次的任务地点。”贺时雨指着不远处的海面,开始介绍任务。
海岛远远看着都差不多,花雾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梦中那个岛。
“这岛叫松屿岛,以前是个小渔村。后来岛上死了一个叫凤瑶的姑娘,变成厉鬼,杀了很多人。岛上的居民不得不从岛上搬离,松屿岛渐渐就成了一座荒岛。前段时间有人上岛探险,再也没下来……”贺时雨继续道,“大家这期的任务,便是找到凤瑶生前最重要的东西,化解戾气,超度亡灵,还松屿岛一个清净。”
【第一期就去松屿岛?这个任务有点难啊。】
【我从松屿岛路过过,那里怨气很重。】
【不是我说,就凭这几个人,去松屿岛只怕凶多吉少。】
弹幕依然在质疑,几位选手却有点跃跃欲试,司洲最先举手问道:“凤瑶是怎么死的?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爱好?”
贺时雨微微一笑:“这些资料都没有,要靠各位自己去查。”
所有人:“……”
贺时雨又说了些注意事项,船就靠岸了。
“我们的船会一直在,各位中途随时可以退出,上船意味着放弃比赛。”贺时雨站在船头送嘉宾们下船,“祝各位好运。”
花雾落在最后,刚想去帮叶绥推轮椅,就看到他已经自己推了出去。
那轮椅设计非常精巧,爬坡上坎都不成问题。
只是,叶绥这身体实在够差,推个轮椅上岸就像耗尽了他的力气,一阵猛咳。那声音剧烈却虚弱,充满破碎感,仿佛能看到他已经千疮百孔的肺。
旁人都被他咳得微微心颤,许欢然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回头递给叶绥:“喝口水吧。”
“谢谢。”叶绥却从轮椅下方掏出来一个保温杯,“我带了水。”
他拧开杯盖,瞬间茶香四溢。
其余人:“……”
“多喝点。”胡尉看叶绥不爽已经很久了,恶毒地道,“可能很快就没命喝了。”
“你们茅山派改名叫茅坑派了?”穆简河都听不下去了,怼他道,“嘴怎么又臭又毒?”
“实话还说不得?”喻心月站出来维护胡尉。
“说得啊。”穆简河冷笑,“我说的也是实话。”
喻心月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啪”一声脆响。
却是胡尉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力道还挺大,直接一巴掌将墨镜打飞出去,在脸颊留下了清晰的五指印。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只有花雾慢悠悠道:“倒也不用这么狠,知道错了道个歉就行。”
“我不是!我没有!”胡尉没挨打的半张脸也涨红了,“我只是打蚊子!”
没有墨镜遮挡,胡尉的整张脸得以展示出来。他长了双小小的肉泡眼,显得上半张脸都有点肿,加上恼羞成怒的神态,瞬间失去原先的清秀感,像完全变了个人。
喻心月本来站在他身边,这时候默默往后退了一点,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蚊子?”花雾轻笑一声,“你睁开眼睛仔细看看,这岛上有蚊子吗?”
经她提醒,众人都四处张望,这才发现正值夏天,这岛上荒草丛生,却连一只虫子都看不到。
甚至,除了他们几个的呼吸声,岛上再没有半点声响,感觉不到丝毫生机。
节目组特意选在中午将他们送上岛,就是因为这时候阳气盛,鬼怪有所忌讳,方便他们查线索,然而选手们在这一片死寂中却觉得寒气逼人。
胡尉是最害怕的一个,刚才他感觉脸颊被蚊子叮得很疼,也没多想,下意识抬手打了下。但他当然没想用多大的力道,他到现在都想不起,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一巴掌到底是自己打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打的。
“是不是你搞的鬼?”胡尉不敢深想,带着点期待质问花雾。
如果是花雾,总比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要好。
【有人看出是什么情况了吗?】
【这松屿岛果然有点邪门,我竟什么都看不出来。】
【胡尉真的好好笑,要是花雾,他岂不是再一次被打脸?】
【肯定不是花雾,我一直盯着花雾,她什么都没做。】
【不过没想到花雾竟然是脑子最好使的,胆大心细,一来就发现了不对。】
弹幕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看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雾脸上笑意更浓,看着胡尉道:“你觉得我有这本事吗?”
胡尉觉得她这笑刺眼得很,脸涨得更红,不知道该说有,还是没有。
“不是我。”花雾“好心”为他解惑,看他脸色肉眼可见开始变白,又好奇地问,“你不是擅长占卜吗?怎么这次出发前,没算出来自己会挨打?”
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