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宁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心脏的疼痛令她脑袋不太清醒,看着眼前模模糊糊一片白色轻笑出声。
这就是地府吗?
等视线逐渐清明她才察觉出来不对,这地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奇怪。
而且这地方亮堂的不像话!
很像是某个地方的白天?还是早晨的那种!
突然一阵嘈杂的乐曲声响起,池宁吓了一跳从床上坐了起来寻找着声音来源。
终于在枕头下找到了一个白色的薄木板,只不过那个薄木板上还闪烁着一红一绿的玩意,跟小幽灵一样。
木板闪了半天终于熄灭连带着那个声音也消失不见,木板最上面那层变成了黑色。
池宁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那块木板,确定没有发生什么事,才大胆起来索性将那个木板放在了手里。
不知那儿误触了一下,那块木板居然又发起光来,木板上面是花花绿绿的小幽灵图标。
池宁咬了咬下唇,眼睛一闭,心一横随即点开了一个软件,瞬间声音从木板里面传了出来……
女孩站在凉亭中间,薄纱不断在空中飞舞划出一道美丽的曲线,女孩穿着长裙不断摆动没有丝毫臃肿反而更显得曼妙。
突然一声喊叫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凉亭上挂着的帘子不断在风中飞舞。
“小姐!小姐!”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池宁抬眼看向了声源处,发现自己的贴身丫鬟翠果正边喊边往她的方向跑。
池宁扬唇漂亮的眼眸中多了几分笑意温声道:“翠果你跑什么?出什么事情了?”
翠果手撑在她身后凉亭的柱子上,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小姐…段将军…被派去前线镇压叛军了!即…刻…即刻出发……”
池宁一抖差点没站稳,刚刚轻盈的袖子垂落在地上。翠果看她一脸呆滞的样子,轻声试探开口道:“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后半句还没有说出口池宁就已提着裙摆往府门口跑去,一路上头上的簪子松了都不知道,任由它松松垮垮的挂在几根可怜的头发丝上。
池宁刚出门就碰上了已经穿着甲胄来找她的段云舟。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厚重的甲胄也不显得臃肿,头发高高束起彰显着少年的意气风发。
段云舟没说话那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此时正湿漉漉地垂眸看着她,唇角微勾,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还挂着笑意。
“怎么了宁宁?”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唤着她的闺名,听的池宁一阵脸红。
池宁清了清嗓子看着段云舟:“云舟哥哥,你此番前去可一定要小心啊!”
“尽力就好!不要太过于拼命知道吗!”
段云舟听着她的话轻笑一声,抬手将那个即将掉落的簪子从池宁的头发上取下握在手中。
“放心,我绝对会回来娶你的!”
说着又把手里的簪子拢的紧了紧,脸上的笑意扩大:“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吧宁宁!”
“这簪子就当定情信物了!等我去前线了就当睹物思人了!”
池宁听着段云舟的话软绵绵的瞪了他一眼,娇嗔道:“就会油嘴滑舌!”
“哼,你想娶我我还不嫁了呢!”
本是一句玩笑话池宁万万没有想到后来居然一语成谶。
段云舟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上面还刻着两人的名字。
池宁接过匕首细细端详起来,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抬头看着段云舟。
“云舟哥哥这是你刻的?”
“是啊!我刻的定情信物!现在咱们扯平了,我拿你的簪子,你拿我的匕首是不是很公平?”
段云舟弯下腰和池宁对上了视线,只不过一瞬两人都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段云舟忽的想起来了什么正准备开口时,背后传来呼喊他的声音,段云舟撇了撇嘴直起身来抬手捏了捏池宁的脸颊。
“我走喽!等我回来娶你!”
等池宁反应过来就看到段云舟早已利落的跨上高头大马跟着队伍往城外走去。
池宁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军队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收回视线准备回府里。
刚一转身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尖细嗓音:“哎哟!别看了!人都已经走远了!”
池宁抬眼发现是自己的后母李盼儿,压下心里的烦躁走到李盼儿身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没说话准备往自己的院内走去。
刚走了几步就又听到李盼儿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孩子怕不是个哑的?怎么连问人都不知道问的!”
池宁便只好回来语气不带丝毫起伏道:“娘好!”
李盼儿那双丹凤眼眯了眯轻蔑地看了一眼池宁,半晌才缓缓出声:“嗯,可以了,去吧!”
听到这句话,池宁脚步没有停顿很快就消失在了李盼儿的面前。
李盼儿盯着池宁消失的方向轻哼一声:“还真把自己当将军夫人了!”
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红唇勾起来了一抹笑容。
只不过那个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诡异!
“巧云…”
李盼儿身边的丫鬟垂着头低声说了一句是,便凑到了李盼儿的身边。
李盼儿附到那个名叫巧云的丫鬟耳边,两人嘀嘀咕咕地说着,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诡异的笑声。
池宁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看到翠果一脸担忧的迎了上来:“小姐!你说段将军会打了胜仗回来吗?”
池宁抬手弹了一个脑瓜崩给翠果:“怎么净说些丧气话,我相信云舟哥哥一定可以的!”
“可是……”翠果揉了揉刚刚被池宁弹了的地方,犹豫的开口。
“可是…他们说这次的叛军准备的很充分……”
翠果的声音突然降低,转头看了看四周确保没人后,又往池宁的身边移了移踮脚凑到了池宁的耳边。
“小姐…我还听他们说…这次叛军里还有人勾结朝廷…所以我怕……”
翠果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是池宁能够隐隐约约的听出下面的话是什么……
沉默了一瞬池宁看着翠果开口道:“朝政之事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也不是我们该议论的!”
翠果撇了撇嘴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池宁回到房内坐在椅子上有些心神不宁,手里不断摩挲着那把匕首,凹凸不平的花纹摩擦着她的指腹,勉强给了她几分慰籍。
马蹄声踩着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后面是大批大批士兵沉重地脚步声……
段云舟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旁边是这次的军师也是他多年以来的朋友纪淮。
纪淮骑着马朝段云舟的方向走去,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开口:“云舟,这次的叛军里听说…有朝廷的人。”
段云舟目视前方没有开口,纪淮一时不知道他是听清了还是没听清,正准备再次开口时,就听到旁边人低沉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
纪淮抬眼看去男人依旧是那个样子,不苟言笑地目视前方。
“那你还…接…”
“不接…可就是抗旨了!”段云舟语气平淡听不出来情绪,接着开口说道。
“全家都要掉脑袋的!”
段云舟不再看着前方,转过头看着纪淮轻笑出声……
“但是上前线说不定我们这次还有几分胜算!”
纪淮坐直了身体转身看了一眼后面大批的人马,从中还不难看出有几张稚嫩的脸庞,估计是第一次上战场。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即使是他们两个这样的世家子弟明知前方是危险,现在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打仗。
更别提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些小士兵了……
落日西下火红色的夕阳落在每个人的身上,银色的盔甲上染上了斑驳的红色……
池宁刚练完舞胸膛还在不断上下起伏着喘着气,抬眼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已经到了傍晚,心中一片疑惑。
按道理来说平时这个时辰早该用晚膳了,但是今天却无人来喊她。
走到翠果的房前轻轻敲击了三下,不一会儿翠果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打开门,翠果看着自家小姐满面愁容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减淡:“小姐怎么了?你今天不高兴吗?”
“是因为段将军吗?”
池宁摇了摇头:“今天怎么无人叫我们去用膳,平时这个点都快用完晚膳了。”
翠果抬眼发现天已经擦黑远处已经挂上了几颗星星,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道:“哎呀!小姐都怪我!我今天在房内看话本子给忘了!”
“咱们现在去吧!”
池宁笑着抬手将她刚刚拍落的发丝挽到了耳后:“好,我们现在过去吧!”
两人一路穿过花园和正厅来到了偏厅,等池宁跨入房内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诧异。
桌上摆放着的汤汤水水明显已经是吃过了的,但是却无人问她无人等她……
翠果也看到了这一幕一阵惊呼:“这也太过分了吧!怎么都不等小姐你啊!”
“肯定是那个老妖婆干的!”
“谁是老妖婆啊?”
一道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两人偏头看去,发现是李盼儿后面跟着两个侍女,摇摆着手里的团扇缓缓从屏风后出来。
“哎哟,原来你没吃呢?我还以为吃饭的时候有你呢!”李盼儿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和轻蔑上下打量了一番池宁,看着池宁满脸通红的样子就知道她又练舞了。
池宁忍住火气先是朝李盼儿行了个礼,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的看着李盼儿。
“我知道娘这是为我好,想让我保持身材,谢谢娘的关心。”
池宁看了一眼李盼儿的脸色顿了顿接着说道。
“娘的心意我心领了,谢谢娘!”
池宁没有再看李盼儿一眼便转头朝一旁愤愤不平的翠果道:“翠果,我们走吧!”
“可是小姐!”
池宁剜了翠果一眼目不斜视地走出了偏厅。
翠果看着三人得意的神色,气愤的跺了跺脚跟着池宁走出了偏厅。
池宁比翠果高出一寸步子迈的也大,翠果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跟在池宁的身后。
“小姐!小姐你为什么不说她啊!”
“明显就是老妖婆故意的!”
“小姐!小姐~”
池宁没有回答翠果的话脚步却放缓了下来,看了一眼四下无人便拉着翠果走到一隐秘处站定。
“我不和她起冲突是因为她现在是家里掌事的人,如果我轻易得罪她肯定讨不着好。更何况她现在很得爹的宠幸,如果我当场起了冲突爹十之八九不会站在我这边,而且她不喜我跳舞,要是告诉给爹……”
“所以我们得靠别的方式偷偷的报复回去!”
“偷偷的?”翠果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姐。
池宁朝翠果招了招手,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步。
“翠果…我们这样……”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整个首相府,只有几个院子零星的凉着暖光色的灯。月亮静静地挂在天空中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这片安静的景象,李盼儿看着镜子里肿的像猪头的脸尖叫出声。
细长的手颤颤巍巍的抚上了脸,轻轻一碰她就感觉疼的厉害。
“快去叫郎中!快去叫郎中啊!”
李盼儿身后的几名侍女语气带着惶恐地回答道:“夫人已经去叫了…已经去叫了!”
“夫人许是今天的晚膳吃太多螃蟹了……”
李盼儿听到这句话瞬间似疯了一般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落,大哄大叫道:“你们怎么也不提醒我!”
如果提醒了她,她晚上就不会吃这么多了!
那名刚刚说话的侍女缩了缩脖子,没再敢开口。
“夫人!我回来了!”
一个雄厚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疯狂,李盼儿冲出门外扑到了首相池田东的怀里开始大哭起来。
“大人您可回来了!我今日吃太多螃蟹了脸都肿了!那些奴婢们还不赶快提醒我!净看我出丑!”
池田东安抚的拍了拍李盼儿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和诱哄。
“哎哟,我的夫人可是世上最漂亮的,脸肿了也是好看的!”
李盼儿听着池田东的话心里瞬间得意起来,她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这张脸了,虽然很多人都说她一副狐媚子样,但是她不在乎。
狐媚子又怎样?还不是照样勾到了大她二十多岁的池田东青睐。
李盼儿抬手偷偷摸了摸脸上其余的眼泪,争取让池田东看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李盼儿抬头从已经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观察着池田东的反应。
几乎是在看到李盼儿脸的一瞬间池田东就黑了脸,女人不仅披头散发,脸更是肿的像猪头,哪里还有个人样!
池田东忍住胃里翻天覆地的变化,眼神看向了别处将李盼儿从自己怀里推开。
“我今天去三房那里歇息!你也早点歇着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了李盼儿的院子,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他一般。
李盼儿气的牙痒痒脸上的红肿好像又变大了,李盼儿气愤的跺了跺脚。
站在一旁的侍女看着她的样子,小声开口:“夫人,郎中来了……”需不需要把他请进来。
“啪!”
侍女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突如其来的耳光给打断了。
李盼儿眼神像淬了毒一般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侍女,扬唇笑了笑摸索着刚刚被打疼的手。
“疼吗?”
“疼…”
李盼儿抬起手又是一巴掌,侍女这次吓得跪在了地上,一边磕着头一边声音颤抖的说着:“不疼…您打的不疼。”
李盼儿笑着抬眼突然她好像看到了什么诡异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