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1)

掌柜在上 孟冬十一 1650 字 2023-11-12

旭日东升,晨光熹微。

宅院里已经遍布虫鸣鸟叫声,想来到了盛夏,必定热闹非常。

夏日天晴得早,卯时刚到,喜房外潋滟的日光刺破窗纸,穿过金纱的罗帐,柔柔的映照在帐内相拥而眠的两个身影上。

陆拾弋已经醒了,正以手撑面,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假寐,见身侧的女子似在睡梦中动了下身子,贴近他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他眉眼弯弯,低头在女子眉心落下一吻,伸手揽过她的细腰,决定再陪她睡一会儿。

门口的仆从和丫鬟来了两回,见屋内一点声音也无,也不敢叨扰,只得留下一人在门口候着。

“朝食时间都快到了,王爷和夫人怎么还不起啊?”

长云是陪嫁过来的,临走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王爷与夫人昨夜肯定说了不少体己话,哄得夫人高兴了,这以后的日子才不会太难过。”

原本王府的丫鬟杏桃暗暗乍舌:看来这王妃不是善茬,以后可得小心伺候。

夏挽情美梦将醒,睁开眼便瞧见陆拾弋近在咫尺的睡颜,她抬起手,从他脸上划过。

冷峻的眉峰、纤长的睫毛,再到高挺的鼻梁下略带笑意的薄唇,下巴上几粒胡茬,扎得她指尖有些痒,再到喉结,锁骨,夏挽情心情极好,眼看就要掀开陆拾弋的单衣,丝被下伸出一只大手将她捉住。

头顶一个喑哑的声音,带着讪笑传进她耳朵。

“还没玩够?”

她抬眼,撞进他宠溺的眼神里。想起昨晚的耳鬓厮磨,她有些脸红。

“你昨晚是不是也喝了那酒?”

眼前的美人长发垂肩,雪白的脖颈和胸口上还隐约可见嫣红未消,丝缎的单衣微透,露出她粉嫩的肌肤颜色。

美人在怀,他哪里需要喝那些东西?

陆拾弋刚想开口,在门口候着的杏桃听见陆拾弋的声音,跪伏在门口小声询问:“王爷王妃起了吗?可要奴婢们进来服侍?”

还没等陆拾弋回应,夏挽情杏眼圆睁,终于反应过来捂住陆拾弋的嘴,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拉着陆拾弋给他穿衣服穿靴。

“你快走,待会儿他们人都来了你就不好走了!”

陆拾弋心一沉,语气了多了一丝忐忑。

“你不打算跟我一起走吗?”

夏挽情见地上的都是喜服,就忙着给他翻箱倒柜的找寻常衣服穿。

“我不能直接这么走了,母亲会受连累的,我都想好了,你让阿柒或者阿玖来将我劫走,然后我们再另外找地方去,这样你和母亲都不会被牵连。”

夏挽情在一旁的衣柜里找到几套新衣服,打开来粗略一看,跟陆拾弋的身段竟然十分合适,她也没来得及多想,转过身就打算往陆拾弋身上套。

陆拾弋这一颗悬着的心又放了回去,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要打要骂要跪要罚,都是他应得的。

于是他一把拉过夏挽情的手,将她搂在怀里。

“十一别闹了,你赶紧逃才是正事,快放开我。”

陆拾弋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说道:“夫人对不起,我就是王爷。”

夏挽情还在挣扎:“我心里认你当皇帝行不行?赶紧走,快点!”

陆拾弋忍不住轻笑出声,见夏挽情还穿着单衣,胸口风光旖旎,一把将她抱上床,用丝被包住,然后转过身对着门口的杏桃说话。

“进来吧。”

夏挽情吓的脸都僵了,掀起丝被去遮陆拾弋的脸,被他抓住,两人看着杏桃走了进来。

“王爷,夫人。”

杏桃低头走了进来,在两人面前跪下。

陆拾弋抓着夏挽情躁动的手,继续对杏桃说道:“将东西放下就可以出去了。”

“是。”杏桃闻言起身,让身后几名丫鬟端着木盆、毛巾和漱口的茶盅鱼贯而入,将东西放好之后徐徐退了出去。

随着杏桃将门关好,陆拾弋做贼心虚地转过头来,静待夏挽情的反应。

夏挽情从一开始的惊恐、担忧,到疑惑,她愣愣地看着这些丫鬟对陆拾弋毕恭毕敬,终于转为羞愤、委屈。

“你又骗我?放开!”

夏挽情开始在他怀里不停地挣扎,连手带脚对他又打又踢,陆拾弋死命抱着不放手,这一次铁了心要耍赖。

“不放!死也不放!”

“你厚颜无耻!卑鄙、下流!”

夏挽情身娇体软,捶了他几下只觉腰酸腿疼,不禁更加羞愤难耐,面红耳赤,她这些时日所有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疼,她手脚一松,放弃挣扎,掉了眼泪。

“骗我好玩吗?看我昨夜上赶着哄你、求你,很好玩是不是?看我方才着急惊慌的样子很好玩是不是?”

越说越伤心,夏挽情干脆双手抱膝,坐在床上痛哭起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陆拾弋只觉肝肠寸断,他心头一颤,又伸过手来从身后抱住她。

“我都可以解释的,你一句一句问好不好?我跪着,我跪着听你说。”

说完,他真的就走下床去,摸着床沿跪在了床边。

夏挽情没想到他真的跪下,一时愣神,看他满脸真诚的模样,又是这样俊朗的面容和身段,心里唾骂自己这是个心软被人欺的废物。

愿意算总账了是吧,好。她吸吸鼻子,掀开丝被爬到床边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拾弋。

偏这个姿势让自己胸前的雪白露了个干净,夏挽情浑然未觉,只气鼓鼓的撑着床沿,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陆拾弋对这样的审问颇为满意,紧绷的背后松了下来,伸手想起抚摸她的脸,被她打掉,讪笑不已。

“仆人扣留了李怀安飞鸽传书给我的信,害我差点失约,当时走的急,本以为片刻就可以回来,结果遭到郭译的追杀,我后背中箭昏迷,被救回皇宫养到上个月才醒。”

说完,低头将后背露给夏挽情,一条长长的疤痕还泛着红,像是刚愈合不久。

“假的吧,昨晚我怎么没看见?”

夏挽情伸手去按了一下,陆拾弋倒吸一口凉气,但刚好一抬头,和夏挽情的胸脯撞了个正着,眼里多出几分促狭。

“夜色浓,夫人没看清楚。”

“少耍嘴皮子,”夏挽情娇嗔一声,抽回手瞪了他一眼,“那为何不将你的身世说来我知,可见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

“因为我一直都想娶你。”

“啊?”

夏挽情没想到他是这个答案。

陆拾弋眼神笃定,看得夏挽情的气势都弱了几分。

“大仇得报之前,我的身份只会招来麻烦,所以我和舅舅隐姓埋名,以父子相称。我原本并不看重权势、名望,只想在你身边做你的账房先生。我也深知若是我有朝一日做回皇子,便与商贾之女出身的你再无可能。

且不说你生性爱自由,性子烈,断不肯做妾室,就是你愿意,我也不愿意。

我今生唯你一人足矣。

所以我一直想等到与你成亲之后,再将这一切告诉你,要不要回宫,我都听你的。

你想做王妃,我便带你回宫;你喜欢游历四方,我便还是你的账房先生。”

陆拾弋上一次这么油嘴滑舌,还是在翠华山的雪夜,哄得夏挽情意乱情迷,伸过嘴去吻了他。如今这番话,又是听得她脑子昏昏,差点就要原谅他。

“那,前几日和昨日为何不先告诉我,非要等到现在才来看我的笑话?”

“前几日来找你,差点把我气死,就忘了说了……昨日是夫人自己着急了些,根本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况且夫人昨夜也说了,你很好哄的……”

夏挽情羞愤难当,嘴上不肯示弱。

“我昨晚说了这么多,你就只记住这句?”

“还说了什么……”

陆拾弋眼神一亮:“还要?”

门外候着的人听见里面一阵嘈杂的声音,王爷求饶的声音从房内不时传来。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过了一会儿,房门突然打开,穿戴整齐的夏挽情从房间里气匆匆的走出来,长云见状立即跟了上去。杏桃从尚未完全关上的门缝里瞥见王爷还着单衣跪在床边,吓得赶紧招呼其他人快走开。

呜呼哀哉!杏桃在心里呐喊,王爷尚且如此,她们以后的日子难过咯。

夏挽情一路从房间走出来,气得饭都忘了吃,想起陆拾弋死皮赖脸的模样直跺脚。

“怎么是这么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以前竟从未显露半分,藏的也太深了。”

长云在一旁劝慰她:“说不定王爷本身就是这样的性子,只是从前离宫,陆管家为人又深沉,只能将本性藏起来。王妃要用膳吗?”

“回家,找苏姐姐商议重开商铺之事。”

长云急忙拦住:“王妃不可,今日还要随王爷进宫给皇后和各宫娘娘请安,王妃想回夏府,也要等到三日之后的回门。”

夏挽情一拍脑袋,才想起这个规矩。

极不情愿的走回房间,见陆拾弋还在床边跪着,想起他之前才受了重伤,她心里一边唾骂自己太心软,一边伸手将陆拾弋拉起来。

“不生气了?”

夏挽情不说话,召来仆人替陆拾弋洗漱穿衣,自己在一旁坐着用膳。

“夫人不说话,可见是余怒未消,不如我还是……”

夏挽情放下勺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消了消了,王爷快些吧,入宫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