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1 / 1)

江夏战战兢兢的追着安心荷跑到了后院。

脑海里想象了一百种劝架话术,可等到了现场,才发现屁用没有。

婢女口中打得不可开交的孙庆和安老板,没有她想象中打的你死我活。

俩人分左石桌左右,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似要将对方盯出个窟窿。

孙庆脸上挂了彩。

嘴角淤青的厉害。

至于安老板,毫发无伤。

乍一看,和前些时日的情况像是掉了个个儿。

江夏走到方秉烛身旁,小声追问。

“这什么情况啊?”

方秉烛挠了挠头。

“其实我也说不好。”

“说不好那就从头说。”

听方秉烛说完,江夏顿觉头大。

起因是孙庆调侃了随客人进院的安老板两句。

安老板面上不显,但把客人带到桌上之后,就找了小厮来教孙庆。

俩人互相嘲讽,安老板一言不合就出手了。

孙庆当然要还回去。

婢女看到的就是两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打的你死我活。

说好的要找回男人的尊严呢?

被人来一拳,也算?

江夏心累的看了眼安心荷。

安心荷也回看她。

两人心照不宣就要开口。

哪成想还没开口,孙庆起身。

“安老兄,不打不相识,小弟给你赔罪了。”

安老板哈哈大笑,同样拱手回礼。

“孙老弟客气了,是我这当兄长的过于计较,老弟莫要跟我一般见识。”

“哪里哪里。”

“走,快要开席了,咱们席上说。”

半盏茶前还互为仇人的俩人眨眼间就变成了好兄弟。

江夏眨眨眼。

忽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同样还有这个想法的是安心荷。

“爹,您和孙副管事?”

安老板摆摆手。

“过去的不要再提了。从今往后,见了孙副管事叫声孙叔,知道吗?”

安心荷:???

说罢,俩人勾肩搭背的去了前院。

留下满脸问号的江夏几人。

俩人重归于好,总好过剑拔弩张。

江夏第一反应就是她那飞走的鸭子,不对,是生意又飞回来了。

只不过白柳轩闻讯赶来,拉着安心荷回了婚房。

这生意也只能搁置一旁。

喜宴很丰盛,素炒荤炖,应有尽有。

难得大补一顿的江夏,却破天荒的没有吃出滋味。

直到出门,还恋恋不舍的看向婚房的方向。

可今日毕竟是安心荷的洞房花烛,她再不开眼,总不至于冲到婚房做生意。

恋恋不舍的离开白玉楼。

一颗心也被安心荷搅合的难以平静。

江夏一直觉得这顿喜宴是徒劳无功的,直到在白玉楼门口遇见了西楚的钱老板。

“姑娘,我今日就要离开西川,能否请你们通融通融?”

“这位客官,不是我不通融,今日我家东家大喜,楼里这所有的点心都是给客人备下的。”

“我要的不多,就不能匀给我一些?我家夫人真的很喜欢你们的点心。”

“不行的,东家说了不对外出售。”

江夏这会儿手里正拎着两包出门时白玉楼送的点心。

她看了眼旁边直打饱嗝的方秉烛。

“你点心借我用一下。”

“你没吃饱?”

方秉烛抱着点心,狐疑的看她。

就是没撒手。

江夏知道他有多爱吃。

“今天借我,回头我给你买两份。”

“说话要算话。”

方秉烛二话不说就塞了过来。

江夏提着四包点心走了过来。

“钱老板,请留步。”

钱老板也认出了她。

“欸,你不是威远的小江吗?怎么也在这?”

“白玉楼的老板和牙行有合作。”

钱老板颔首。

江夏看了看他,继续问:“刚才听了几耳朵,钱老板这是?”

钱老板叹了口气。

“还不是为了口吃的。”

那次钱老板把寿包打包回客栈,她的夫人很喜欢。

在西川城这些天,每天都要吃白玉楼的点心。

今日离城北上,本想买一些在途中打牙祭。

不曾想今日白玉楼的点心不对外出售。

这不就巧了吗?

江夏听完,忙把手里的点心递过去。

“钱老板不嫌弃,这几份点心就当是给您和夫人淡淡嘴。”

白柳轩也是个体面人。

这伴手礼不用拆也知道里面的点心错不了。

钱老板一愣。

“不不不,这怎么可以,我不能收。无功不受禄。”

江夏顿了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其实是想辛苦钱老板跟我走一趟牙行。”

钱老板听完她的解释,爽快答应。

江夏喜上眉梢。

虽说她先前有念头找钱老板作证。

但她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她并不认为为了几两银子,钱老板这么一个大佬愿意为她作证。

更何况,她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脸。

能把人请到牙行。

如今钱老板答应,只能说早起她在胡同里踩到的那坨狗屎还是有点运道的。

江夏很快带着钱老板来到牙行。

找到陈立说明情况。

随后,她又把人恭恭敬敬的送出了牙行。

顺手还把托方秉烛买到的点心送给钱老板。

“钱老板,这是运春楼的点心,西域来的点心师傅,味道和白玉楼不太一样,但口感还不错,。您带回去给夫人尝尝。喜欢的话,等您下次再来,我再去给夫人买。”

钱老板很吃江夏这一套。

“谢谢小江。”

他顿了下。

“托你给你们方管事带句话,铜皮铁骨狮子头,金井玉栏菊花心。”

没听懂。

但看钱老板表情不是什么坏事。

江忙忙点头。

“我记下了。”

送走了钱老板,江夏心情格外雀跃。

一想到六两银子马上到手,她恨不得飞到后院。

江夏气喘吁吁的找到长在后院点货的陈立。

“陈管事,钱老板作证,那日我并没有旷工懈怠。是不是也得辛苦您跑一趟账房?”

陈立回头看她。

“就算有人与你作证又如何?你在我手底下做事,却未经知会去给方怀安帮忙?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江夏怎么也没想到陈立会这么无耻。

“可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的?”

跨部门合作,一开始的时候江夏就留了心眼。

她跟人打听过,也没有明确规定各部门员工不能互相合作。

有方怀安背书,她就没多想。

陈立冷嗤。

“大家怎么做本管事不关心,但你一整天没在四部,四部就缺一天人手。这银子我扣你的,名正言顺!”

江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陈管事,到底要怎样,你才能让账房如实发放我的月银?”

陈立接过雷贺递过来的茶,拿杯盖拂了拂茶水。

浅喝一口。

“这月算了,下月再说。”

江夏强忍着一拳锤在他脸上的冲动。

扭头就走。

身后陈立啧了一声。

不用回头,也知晓他此刻的表情有多得意。

雷贺最喜欢火上浇油。

故意拔高音量。

“一个野丫头也想跟管事您斗,不知天高地厚!”

江夏胸口都要气炸了。

方秉忙追了过来,颇觉不好意思。

“江夏,不如就算了吧,这次是我祖父考虑不周,这银子我给你行不行?”

江夏推开了他递过来的钱袋子。

“我不要!”

闷头朝着前院走。

方秉烛拉住了她。

“你去哪儿啊?”

江夏回头,冷冷看了一眼布匹前的陈立。

“上达天听!”

这件事其实也不能全怪方怀安没有和陈立打招呼。

根本原因就是牙行内的规矩不清不楚。

纵然方怀安本人回来也没太大用。

她想拿到银子,就必须找能做得了主的人。

江夏一路打听到白信就在会议厅见客。

她在院外等了一炷香,直到客人离开,才张口叫住了白信。

“东家,我有事上报。”

白信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进来吧。”

进厅之后,白信把刚才客人坐歪了的椅子扶正。

这才温和着眉眼看向江夏。

“酸羊奶那桩生意做的不错。”

江夏憨憨一笑。

“还行,总算没辜负您的知遇之恩。”

白信唇边笑容更深。

“说说,找我什么事?”

江夏抿了抿干涩的唇角,犹豫了下,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东家,我觉得咱们牙行制度不完善!”

“哦,怎么说?”

白信似有些意外。

江夏这才说起月银之事。

白信听完,并没有当下就发表意见。

抬眼看向门外守着的小厮。

“去把陈管事请来。”

陈立这边也得知江夏去找了白信。

顿时黑了脸。

“为了几两破银子还敢去找东家?那野丫头吃了豹子胆了!”

雷贺恨恨的骂了几句,这才看向陈立。

“陈管事,东家那么疼夫人,夫人的野山参又是那野丫头找到的,会不会......”

陈立放下茶盏,冷哼一声。

“就算是东家,也不能坏了行里的规矩。”

很快,陈立就来到了会议厅。

他先是狠狠剜了江夏一眼。

这才跟白信拱手行礼。

“陈管事,江夏质疑你的决定,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立依旧是那套搪塞江夏的说辞。

“......东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四部和二部分属不同部门,各司其职,若手底下牙人被胡乱指使,那以后这生意还怎么谈?”

白信颔首。

“陈管事说的有理。”

江夏心头一凉,可怜巴巴的看着白信。

东家啊东家,您是不是忘了大明湖畔的野山参?

陈立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听到了,还不回去做事?”

“且慢。”

白信忽然出声。

江夏猛地回头。

陈立皱眉。

白信温声开口。

“这件事原本就是牙行规矩不清所致,是我这个东家没有考虑周全。”

“东家,您的意思是?”

“即日起,牙行所有牙人跨部合作,都需经管事同意方可执行。”

陈立点头。

“东家所言极是。”

江夏心头亮起的小火苗“咻”的一下灭了。

跟她无关,那没事了。

继续闷头往门口走。

这时,白信犹如天籁之音的嗓音忽然传来。

“但在这之前,所有跨部合作的牙人都无需报备,月银按时发放即可。”

江夏脚下一顿,猛地回头。

就对上了白信温和的目光。

晒干了沉默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她就说嘛,一出手就赏她二两银的东家还是那个顾念旧情的皇阿玛。

讲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