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辰你怎么可以这样……”
说这话时,她其实是无力的,因为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吻,而且还动情了。
上次她被强吻,她并没有这种感觉。
只是这一次面前的人是楚墨辰,她忍不住生出这种感觉。
她知道自己可能着魔了,楚墨辰长相俊美,即便他站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也能够让人心神荡漾。
姜晚宁忍不住抬起头去看他,看着他俊逸的侧脸和薄唇。
想到刚才他那般对自己,她的脸如同火烧一般再次滚烫。
“我们是夫妻,本王娶王妃多日,却未曾同寝。”
楚墨辰说完,竟径直朝着床榻走去。
天色已晚,看样子他是不想离开这里,不想回他的竹园。
姜晚宁微皱着眉头,她的心底其实并不是那么抵触,而是有些害怕和胆怯。
她以前不是没有和楚墨辰一起睡过,可那都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一次,楚墨辰竟光明正大的睡在她的卧房里……
姜晚宁轻声开口,声音软而无力。
“你今晚一定要睡在这里?”
“怎么,不欢迎本王?”楚墨辰半个身子已经上床。
“我……”
姜晚宁没理由拒绝他,犹豫片刻,慢吞吞地走到床边。
她很清楚自己的心,她并不是那么抗拒……
刚刚触碰到床沿,腰肢突然被一双大手揽住。
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抱起,被塞到一个滚烫的怀中。
姜晚宁浑身都紧绷着,一颗心再次狂跳起来。
楚墨辰似乎就这么安静的抱着她,没有做其他过分的举动,让她一刻狂跳不安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
如果他只是简单的睡一晚,什么也不做,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黑暗中,楚墨辰睁开双眼,一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的后背,直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楚墨辰抱着她的手,更是用力地收紧。
姜晚宁只有在熟睡之后,才会放松警惕,身体也渐渐柔软下来,不如刚刚上床那会紧绷着……
第二天清晨,姜晚宁醒来,身边的男人早已离开。
她一颗心忽然有些空落,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那么在意楚墨辰的去留?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她没有看到楚墨辰的时候,心里确实是不太开心的。
吃早点的时候,她没有什么胃口。
合香看到她脸色不佳,试探性地开口,“王爷一大早就入宫了,说是有要事要处理。”
本以为提起楚墨辰,姜晚宁的脸色会很难看。
曾经姜晚宁可是非常厌恶楚墨辰的,但这一次,姜晚宁目不转睛的盯着合香,似乎来了兴趣。
“他还说了什么?”
合香脸色有些惊讶,很快,她想到了什么,双眸渐渐染上喜色。
“王爷有话留在王妃,说是今日下午便会回来。王妃若是要离府,带上侍剑侍卫就行。”
姜晚宁收回目光,眼角不自觉地带上笑意,“我们去别院看孤儿们。”
她暗想着,楚墨辰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恶,至少还知道让她出去。
姜晚宁在王府门口看到侍剑,侍剑穿着一身冷酷的黑衣,头发扎在脑后,腰间配着一把长剑,看起来森严冷酷又带着冷傲。
“王妃,属下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侍剑恭恭敬敬地行礼。
自从撞见几次王爷和王妃之间的小互动,侍剑对这位王妃,可不敢有半分不敬。
“知道了。”
姜晚宁盯着他看了一会,侍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王妃,我可是有何不妥?”
“有!”
姜晚宁语重心长的拍拍他,“你这么凶,会吓到孩子的,等会见了孩子们,记得保持笑容。”
侍剑愣了愣,保持微笑?
他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啊。
微笑这件事,那可太难为他了。
到了别院里,看到那些孩子,他扯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微笑。
姜晚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他出去等着,自己去看那些孩子。
别院里有大夫看着,一般的发热毛病不需要姜晚宁亲自去照顾。
但有些孩子中了毒,普通大夫束手无策,姜晚宁要亲自上场。
她给孩子们做完检查后,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
桌子上铺着一张白纸,她苦思冥想着解毒的对策。
由于孩子们身体娇弱,她用药需要非常的谨慎。
“算了,先用慢药温补调理着。”
姜晚宁叹了口气,刷刷写下几张纸。
做完了这一切,她打算去客栈看楚家兄妹两。
那两个孩子在京城无依无靠,姜晚宁放心不下他们。
侍剑看到她要出去,急忙跟上。
几人来到客栈,侍剑见到楚家兄妹两,脸色忽然有些复杂起来。
楚恒似乎也颇为忌惮侍剑,侍剑的气质和神态,看起来都不像是个好人。
“王府在京城里有个别院,那里收留了不少孤儿,你们要不要也搬过去?”姜晚宁温声问。
她觉得这两个孩子住在客栈里,不太安全。
虽然不会有人对两个默默无闻的孤儿动手脚,可昨天听侍剑说,他们身份并不简单。
“这……”
楚恒面带犹豫,他忌惮的看向侍剑,又急忙抽回目光。
他似乎不信任侍剑。
“孤儿庙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是我们王妃救了那些孩子。我们王妃不会害你们,她也不清楚你们的身份。”侍剑突然开口。
楚恒的脸色顿时警惕起来,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变脸速度非常快。
“你知道我的身份?!”
楚恒虽然长得瘦小,但他已经十五岁了,这个年纪,已经不是天真的孩子。
“你们接触王妃,作为属下,我必定要查清楚你们的身份。不过不管你们是谁,我们都不感兴趣,也和楚王府无关。”
侍剑脸色不太好,看着他们的目光充满了不友善。
“若不是我们王妃好心,不管你们是谁,贵族也好,平民也好,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吧?”
楚恒收起目光,脸上一片发白,他们在大楚,身无分文……
姜晚宁听他们说话,就像是在听哑谜一般,她微皱着眉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身份?”
楚恒看到她迷惑的脸色,这才相信她是不知情的。
侍剑暗想着,既然姜晚宁和楚家兄妹接触,那么是免不了要知道内情的,这是早晚的事情。
于是,侍剑暗示道:“他们不是我们大楚的人,是大岶国的皇室,不过大岶国曾经发生过兵变,现任大岶皇帝容不得他们存在。
所以他们只能一路逃亡到大阑。现在大岶国的暗探已经到了京城,正在暗中查询他们的下落。”
这次大岶国下达的唯一命令便是杀了他们,不留任何活路!
姜晚宁微微惊讶,早知他们身份不简单,没想到来历这么大。
她在大街上随便捡到的孩子,竟然是大岶的皇室,那这么说起来,楚恒应该是皇子了?
“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想怎么处置我们,把我们当成筹码和大岶国谈条件吗?”
楚恒双眼饱含警惕,紧紧地将身后的妹妹保护起来,用他瘦小的身躯抵挡着侍剑的视线。
侍剑微皱着眉头,没想到这个小鬼警惕这么重。
想必这一路颠沛流离,逃亡到这里,他的心境也变得更加的敏感。
“我若是有这个打算,你们今天就不会安然无恙的在这里了。”
侍剑摇摇头,转而看向姜晚宁,“要怎么办,王妃说了算。”
楚恒看向姜晚宁,眸光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温柔。
但他依然保持着警惕不松动,他不敢百分百的去相信姜晚宁。
姜晚宁无语的看着侍剑,为何要把难题抛给她?
在她眼里,她不管楚恒是大岶国的皇室,还是其他国家的人,那都是只是个小孩而已。
“我是不会拿你们当谈判的筹码的,你们要走要留,那都是你们的自由。”
姜晚宁摇摇头,既然事情这么大,已经超出了她能够掌管的范围,她也不会不自量力的去管下这件事。
楚恒要怎么抉择,还是要留给他自己做决定。
“你们真的愿意放我们离开,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吗?”
楚恒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相信。
这一路逃亡过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遮掩着自己的身份,不敢让别人知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敏感。
可楚王府的人,好像对他兴趣不是很大。
“当然了,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没见过吧。”
姜晚宁从荷包里拿出几张银票,“我知道你们在大楚没什么钱,这点钱就当是我临别送给你们的。”
楚恒并不想收,但看到身边的妹妹苍白的脸色,妹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后面肯定也是要吃药的。
而且他们不能继续睡在街头巷尾,这对妹妹的身体恢复很不利。
楚恒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这时,侍剑突然开口,“你们要想清楚,拿了钱就可以远走高飞,你们是死是活我们楚王府也不会多管。但是,若是有人要杀你,楚王府也是不会管的。”
楚恒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双目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侍剑继续道:“昨夜,在你们的屋顶,是不是传来打斗声?”
“你怎么知道?”
楚恒惊讶的看着侍剑,昨晚他吓得一夜没睡,他太清楚那种感觉了,那是离死亡很近的感觉。
他想跑出去,可又怕跑出去会被外头的人盯上,所以他只能放轻呼吸,在漫长的黑夜里煎熬着……
“那是要来杀你们的刺客,但被王府的人拦下了,屋顶上的打斗声,便是他们在交手。
“可以说,你们已经被大岶国的刺客盯上了,现在外头还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你们。只要你们离开客栈,我们楚王府也不会再保护你们。”
侍剑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至于如何选择,就要看楚恒怎么想。
姜晚宁没开口,静静的等待着楚恒做决定。
这件事已经不是她能够决定的,而是楚王府,楚墨辰。
要不要保住这两个孩子,那都是在楚墨辰的一念之间。
“你们真的能够保护我和妹妹吗?”
过了很久,楚恒不敢置信再问一遍。
侍剑露出冷傲的笑容,神情高傲,“大岶国那群废物,我们楚王府还不放在眼里!”
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楚恒的神色也变得坚定起来。
“好,我和你们走,你们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客栈已经被发现,不安全了,必须要尽快转移地方。
“去别院吧,那里有不少的孤儿,王爷也派了重兵力把守那里。”
侍剑今天当这个“说客”也是楚墨辰在背后授意,否则他事务繁忙,可没时间来保护楚恒。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楚恒是大岶国皇室血脉,楚墨辰也会置之不理。
姜晚宁微微松了口气,她知道楚恒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最终还是会答应和他们一块走,所以姜晚宁一开始就不担心楚恒会拒绝。
“那我们一块过去吧,我顺便买点药,一起带到别院里给孩子们。”
姜晚宁让他们收拾东西,然后和她一块离开。
皇宫,金銮殿上。
楚墨辰站得笔直,身上无形中释放出一股冷气,让人不敢靠近,不敢直视他。
“本王的王妃昨夜遭到暗杀,你们监察院这么没用,到现在都查不出凶手,不如尽早让皇上换人算了!”楚墨辰冷傲地看向监察院的院长。
院长满脸无奈,这件事本不该是他们管的,可楚墨辰的意思,他们不敢不管。
坐在龙椅上的皇上,脸色不太明朗。
楚墨辰当着他的面就敢驳斥他的人,这是不给他面子啊。
“本王的王妃受了伤,就算是翻遍京城,也要给本王找出幕后主使者。这个主使者必定和孤儿庙的案子有关。”
楚墨辰看向其他朝臣,继续道,“找出这个人,才能让孤儿庙的案子水落石出。”
众人心中十分无语,楚墨辰到底是为了自己的王妃,还是为了那些孤儿在查这个案子啊?
“楚王爷,这件事我们已经尽力了,可那些人像是已经逃出了京城。”
监察院的院长含蓄地开口,“这件事,我建议交给其他人去办。”
“你们白吃俸禄,这点事都办不好,本王真替陛下感到不值。”楚墨辰不客气地怼道。
皇上脸色隐隐发黑,几乎到了无法忍耐的边缘。
当众打他的脸,楚墨辰你可真是好样的!
皇上冷冷地开口:“楚王,你左右眼下无事,既然受伤的是你的王妃,这件事你去查岂不更好!”
楚墨辰却摇摇头,“本王之前中毒导致双腿残废,如今身体内的余毒还没有排出来完,身体虚弱,不能长期劳累。”
皇上一点也不相信他所言,楚墨辰这副健壮挺拔的模样,哪里像虚弱之人?撒谎也要打草稿啊!
皇上气得不行,手指紧紧地握着茶杯,差点因为控制不住力道而捏碎了。
“楚王,受伤的可是你的王妃!”
楚墨辰点点头,“臣自然知道。”
“你的王妃受伤,难道你一点也不着急?”
皇上不相信,姜晚宁怎么说也是和楚墨辰一条船的人,并且身负医术,还治好了楚墨辰的双腿。
这份恩情,怎么着也不轻了吧。
“但让王妃受伤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那些刺客幕后的人,所以此事,还希望陛下能够尽快查清。”楚墨辰故意装作听不懂皇上的意思。
皇上气得直笑,“楚王,难道这位王妃对你而言不重要吗?”
楚墨辰十分诧异的看着皇上,“陛下你说什么,这位王妃是你赐婚的,并非臣愿意娶的。”
短短一句话,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皇上本以为楚墨辰会对姜晚宁多少有些留念,但没想到楚墨辰还是一如既往的薄情寡义。
哪怕是对他有恩情的王妃,也能撇清关系。
皇上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由得暗想,若是姜晚宁没有治好楚墨辰,恐怕现在早就不是王妃了……
“楚王府的脸面不能丢,刺客也必须尽快找出来!”
楚墨辰面色倨傲,看着这群无能的朝臣,目中的鄙视显而易见。
“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皇上没有留下他,他走了皇上也能缓口气。
楚墨辰走了之后,皇上看向大殿中的臣子。
“楚王所言,你们怎么看?”
“或许楚王是真的不在意这位王妃,楚王这等薄情寡义的人,怎么会看上姜府的庶女,这本来就是可能的嘛!”
几个朝臣纷纷点头,认为自己的推断没有错。
“也许他真的是为了楚王府的面子,才如此着急此事。”
皇上心中思绪万千,楚墨辰的态度,半真半假。
若是楚墨辰真的不在意姜晚宁,那么他对姜晚宁下手也就没有意义了。
另一边,楚墨辰前脚刚刚离开皇宫,皇后宫中立即收到消息。
收到消息后,皇后松了一口气,靠在软榻上,像是劫后余生。
“看来楚王对姜晚宁并不在意,没有亲手去调查此事。”
皇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冷笑,孤儿庙的事情,她暗中也有插手。
她知道楚墨辰的能力,楚墨辰若是真的要查,此事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到时候,她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怎么去面对这么丢人事?
“要奴婢说,皇后娘娘你是真的多虑了,看楚王的模样,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姜晚宁。姜晚宁毕竟是皇上硬塞给他的,他能够留下姜晚宁,也仅仅是因为姜晚宁救过楚王。”
身边的大宫女满脸鄙视的笑容,当然这笑容是针对姜晚宁的。
姜晚宁曾经仗着楚王府的撑腰,在五公主府上目中无人。
可现在得知楚墨辰根本不在意姜晚宁的死活,她们心里像是得到的某种安慰。
毕竟楚王人中龙凤,哪里能被一个庶女降服。
这位大宫女,平常时不时的关注楚墨辰的消息。
特别是楚墨辰双腿好了之后,每一次见到楚墨辰,她就心跳加速,恨不得赶上门去给楚墨辰做个小妾也愿意!
此时楚墨辰已经策马离开,半个时辰后,赶到别院门前。
他将马随意丢给下人,一边走进去一边问,“王妃在做什么?”
“王妃现在正在在一个中毒颇深的孩子施针解毒,这会应该已经结束了。”张管家跟在他后头说。
张管家受命过来看管孩子们,这几天王府和别院两头跑,可没把他的双腿跑断。
楚墨辰的脸色好了许多,俊逸的脸上染上清浅的笑意。
“本王在花厅等她。”
张管家一晃神,楚墨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快得像是他的刚才的错觉。
楚墨辰在花厅里坐着,喝了几杯茶,等得有些不耐烦。
“你不是说她一会就好?”
张管家暗暗叫苦,这才不到二十分钟,他们王爷性子怎么这么急。
“王爷,要不小的这就去催王妃?”
“不必,本王亲自去。”
话音落下,楚墨辰已经起身,大步朝着客房走去。
客房里,姜晚宁正在聚精会神的给银针消毒。
她总共要施针三次,每一次要分别在双手,后背,和足下不同的位置施针。
现在刚刚施了两轮针,还有最后一轮。
姜晚宁有些疲倦地擦了擦汗水,给小孩治疗十分累人,她随时要观察孩子的反应。
若是反应过激,她就必须立即停下手里的工作。
正在做最后一轮施针的姜晚宁并不知道,她的身后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的看着她工作。
合香见到楚墨辰,刚要出声,突然被他阻止。
合香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姜晚宁,便一个人偷偷退下了。
眼下这副场景,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破坏了王妃和王爷相处的气氛。
又过了一个小时,姜晚宁才忙完。
她松了一口气。回头给自己倒杯茶喝的功夫,正好看到一个冷面男子坐在身后。
她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砸碎在地上,她是被吓到了。
“王爷?!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每一次楚墨辰出现,都是这么不声不响的,像个鬼似的!
要不是她心脏好,迟早会被这个男人给吓死。
姜晚宁弯下腰,下意识要去收拾碎片,突然一双手被一只大手给揽住。
“这些事,留给下人去做。”楚墨辰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这些都是小事。”
姜晚宁想尽快找个理由避开他滚烫的视线,她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