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骏脸色不变地开口,“属下一直都在,属下的职责就是保护王妃。”
这套说辞姜晚宁已经听过好几遍,她没有放在心上,淡声开口,“你去盯着姜晚燕。”
韩骏没有犹豫,转身离开。
第二天姜晚宁早早的来到了苏府,坐在前厅和苏将军府的几位舅舅聊了一会儿天,听家丁说姜晚燕在门口,姜晚宁看向几位舅舅,“我这位妹妹一向能干,这次一定能找来欧阳神医,我们快去迎接。”
姜晚宁加重迎接二字,几位舅舅和夫人没有听出来,他们只想着快点治好苏老夫人,自然不会在意姜晚宁话中的深意。
一行人来到门口,只看到一道人影冲过来,姜晚燕满眼泪水,脸色悲伤,“对不起舅舅,欧阳神医不肯帮我,他说,他说……”
说到这,姜晚燕声音几乎哽咽,让人闻之悲伤。
几位舅舅听到她的话,脸色不由得失望,再看她如此伤心,便没有责怪她,刚要说两句安抚之言,突然被姜晚宁打断。
姜晚宁声音波澜不惊地说:“他是不是说我和他之间不共戴天,所以不肯救外祖母?”
“姐姐你知道?”姜晚燕的话被姜晚宁抢先一步说,她脸色不太自然。
“我自然是知道的,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让你出面,你和欧阳晴雪曾经是闺中好友,难道就没办法吗?还是你不肯拉下面子去求欧阳神医?”姜晚宁眼中含着讥讽之色,她早就猜到姜晚燕不可能请到欧阳神医。
以欧阳神医清冷高傲的性格,姜晚燕怎么会那个能耐呢。
她本就不抱期待,不过是戏耍姜晚燕罢了。
“我……我没有,我已经去求他了。”姜晚燕脸色有些尴尬,她确实没有好好去求人家,欧阳神医对她态度不好,她马上扭头高傲地离开了。
来到苏府之前,她早就想好了措词,反正就说都是因为姜晚宁的原因,才让欧阳神医不肯出手相助的。
“你和三皇子关系如此亲密,为何不去求三皇子帮忙?”姜晚宁反问。
姜晚燕一愣,三皇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找三皇子了,自从她这一颗心被楚墨辰迷住之后,她就对三皇子失去了兴趣。她觉得三皇子在楚墨辰面前,就跟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出生尊贵,却失去了魅力。
曾经她以为三皇子就是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可现在呢,她不想嫁给三皇子,但又贪慕三皇子的权势,只好敷衍着。
“你……你怎能让我去求他?”姜晚燕脸上带着不满和难堪。
姜晚宁故作不解,“为什么不能,你们不是快要订婚了吗?如果我没忘记,当初你可是急着把我嫁出去,好让你和三皇子顺理成章的订婚啊。”
姜晚宁当着下人的面说出这番话,让姜晚燕脸色难看极了。这儿不仅仅有苏府的亲戚,还有这么多下人,姜晚燕脸皮薄,她急得瞪着姜晚宁。
“你别胡说,我根本没有这么说过!”
“你这么急着解释,是不希望这样的话传到王爷耳中吗?”姜晚宁继续问。
姜晚燕气都快被气死了,她当然不希望!可她不能承认,这样她就的清誉就不保了。
“我没有。”姜晚燕急忙狡辩。
“好吧,既然你没有,那你就去求三皇子啊,为了外祖母能够康复,你不会这点牺牲都做不了吧?”姜晚宁叹了口气,似乎是真的感到束手无策了。
几个舅舅和夫人也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姜晚燕,这下姜晚燕想要拒绝很难。
她若是拒绝,那便是不孝。
大楚非常讲究孝道,不孝的罪名落实,姜晚燕哪怕出身高贵,也会被人在背后耻笑。
姜晚燕断然不能承认,她只好忍着这口气,愤恨地瞪着姜晚宁,一字一顿地说:“我去!”
“那就好,我还以为妹妹你为了自己的面子,不肯去呢,这样我就放心了,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姜晚宁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脸上虽然带着微笑,可姜晚燕看了更为生气,恨不得撕碎姜晚宁这张假皮。
“你还不走吗?”姜晚宁疑惑地问。
姜晚燕站在门口,脸色尴尬,她还想进去喝杯茶,好好和几位舅舅舅母诉苦,可姜晚宁这堵住她这条路。
“外祖母还在等你救呢,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快去吧。”姜晚宁明摆着就是不让她进去。
姜晚燕只好转身离开,她走后,姜晚宁也和苏府的舅舅告别。
回到王府后不久,侍剑突然来找她。
此时姜晚宁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眼前的阳光突然被一道黑影挡住,姜晚宁不耐烦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穿着一身黑衣的侍剑。
“你有什么事?”
侍剑听到她这道带着冷淡的声音,感到有些尴尬,他知道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或者说,姜晚宁似乎不太欢迎他。
他暗暗责怪楚墨辰,若不是楚墨辰对王妃态度不友好,王妃也不至于讨厌他啊。
“王妃,欧阳神医不久前,死了。”
姜晚宁有些惊讶,一双美目紧紧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是真的。”
她眨了眨眼睛,欧阳神医死了,太让人意外了。欧阳神医为了能够重新站起来,背地里不知道废了多大的力气,让他的徒弟到处寻找可靠的人帮忙,但收效甚微。
这样一个人,心底一定是不甘心去死的。
“谁杀的?”她下意识问。
“不是他杀,他是自尽而亡。”
和姜晚宁一样,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侍剑也是满脸不敢置信。
姜晚宁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让他不得不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就是欧阳晴雪,所以欧阳神医一定是为了保住欧阳晴雪而自尽。
“皇上见了他?”姜晚宁立即想到这点。
侍剑暗暗佩服姜晚宁,这么快就连想到了关键点。
“是,不久前确实秘密召见了欧阳神医,但皇宫重地,很难打探。”侍剑心里也非常疑惑,他们之间聊了什么,能够让欧阳神医心甘情愿去死。
姜晚宁大概知道了,欧阳神医一定是受到了某种胁迫,或者是某种自己无法应付的事情,只能以死来保全自己的孙女,欧阳晴雪。
姜晚宁微微叹了口气,“我去姜府一趟。”
合香和李红面面相觑,不知道姜晚宁这个时候去姜府做什么,而且姜晚宁一向不爱去姜府,姜府待她真的不怎么样。
“王妃,奴婢这就去准备马车。”合香很有眼力劲,知道这个时候阻止姜晚宁,会惹姜晚宁不开心,所以她干脆就不阻止了,而且她一个丫鬟也阻止不了。
姜晚宁突然问,“我还要请示楚墨辰吗?”
姜晚宁是直接喊出楚墨辰的名字,而且看脸色,似乎不太友好。
侍剑轻咳一声,“王爷说了,以后王妃出府,只要在日落前回来就好,不过保护王妃的兵力要多加一倍……”
“行,知道了,去安排吧。”姜晚宁只要听到不需要请示他即可,其他她不需要听,反正这些人都会安排妥当,她若是超时了,这些人也会催促她赶快回去。
她怎么觉得自己这个王妃,就像是在坐牢一样,好在这牢里的生活条件和伙食都还不错。
姜晚宁很快就带着一群下人离开王府,侍剑回到竹园后,楚墨辰看向他,“王妃呢,她不来找本王?”
侍剑忍不住在心底吐槽,王妃为什么要来找他?
关于欧阳神医的消息是楚墨辰特意让侍剑告诉姜晚宁的,楚墨辰以为,姜晚宁会有些良心,知道要来感谢他……谁知,姜晚宁竟然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你没有和她说是本王让你传的消息?”楚墨辰压着眉头,脸上透着几分不耐烦。
侍剑轻咳一声,面色尴尬,不是他不说,而是一旦提起楚墨辰这三个字,姜晚宁肯定会不高兴的。这么好的王妃,侍剑还不想她老是记恨着自己。
侍剑暗想着,就算他不说,以姜晚宁的智商,应该也能猜到是楚墨辰授意啊,这还用得着明说吗?
“王爷,我觉得王妃走得匆忙,可能是没空过来吧。”侍剑委婉地解释。
楚墨辰依然不满,这时谢俞从门外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战报。
“王爷,这是战场上传来的最新消息。”谢俞面色一片放松,终于,前线传来好消息了。
“王妃送去的药方很管用,治疗效果是普通伤药的好几倍,我们的兵损失很好,粮草也已经送达,撑两三个月不是问题。”
这次的功劳主要还是姜晚宁的药方,姜晚宁亲自教导赵郎中如何快速的疗伤,赵郎中又传授给底下的军医,这才换来这次的好结果。
“嗯。”楚墨辰看完后,冷峻的神色微微舒展。
“不过大岶国已经在调遣兵马了,我方主将可能坚持不了太久,到时候王爷……”顿了顿,谢俞的脸色有些到忧虑,缓了几秒钟,他突然又道:“大岶国不知道是何人查到了药方是王妃提供的,他们的暗卫已经盯上王妃!”
侍剑微微皱眉,姜晚宁终于还是被盯上了。
只要姜晚宁是楚王妃,只要她站在楚墨辰的身边,迟早有一天她会被盯上。楚墨辰的仇家很多,看不惯他的人更多。能够站在楚墨辰身边的女人,势必要有一些自保的本领,否则难以抵挡明枪暗箭。
“把暗卫中的好手派去暗中保护她。”楚墨辰目光复杂,“另外,潜伏在京城里的危机,一一拔除。”
“但是,孤儿庙的幕后之人,还是没有出现。他的来历似乎并不小,会不会对王妃……”侍剑含蓄地提醒。
“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出现,暂时应该不会动王妃。”谢俞觉得对方若是真心想要杀死姜晚宁,早在姜晚宁这几次往苏府里跑的时候就动手了,不至于等到今天。
而此时,姜晚宁的马车刚好来到姜府门口。
她不等家丁通传,直接走进去,走到客厅,正好看到姜重山在那里喝茶,她像是个自来熟一般坐在位置上。
这里是姜府,姜重山也懒得和她客套,就算是王妃,那也是他的女儿,这儿没有外人,他不需要做戏给别人看。
父女两一时间有些静默无言。
最终,沉不住气的姜重山终于开口了,“楚王妃,有何事?”
看得出来,姜重山非常不欢迎这个女儿。姜晚宁不受他的这掌控,目无尊长,他怎么还可能给姜晚宁一点好脸色。
只是在外人面前,不至于撕破脸破罢了。
“爹爹,我难得回来看你,你对我就这般冷淡吗?”姜晚宁明知故问。
“最近公务繁忙,如果是私事,还是改日再论吧。”姜重山脸色很不好,甚至有些阴沉,“你既已嫁为人妇,还是好好在夫家为是。”
姜晚宁觉得有几分可笑,她出嫁后,回来姜府的次数,用一个巴掌都能够数出来,而她的父亲姜重山,却还嫌她回来得勤。
这好歹也是亲生的,何至于这么冷淡。
“爹爹,我是为了妹妹之事回来,你别说我不顾妹妹的名声,我可是大老远的跑回来传递消息的。”姜晚宁叹了口气,她自然不是好心传递消息,只是回来打探消息。
欧阳神医的死,作为右相姜重山,是否知道些什么……
“你妹妹好得很,名声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你那位王爷不多事。”说到这,他的语气更是发沉,若不是遇到了楚墨辰,如今姜晚燕和三皇子应该已经在议亲了!
可如今姜晚燕不愿意嫁给三皇子,他又怎么好厚着脸皮去说这门亲事,只能暂时搁置着。转眼间,姜晚燕也到了出阁的年纪。
“是吗,那爹爹可知道,这两天她都去了哪里。”
“你想说什么?”姜重山皱紧眉头,据他所知,姜晚燕就是去了苏府看望外祖母,难道姜晚燕又背着他,去了楚王府见楚墨辰?!
姜重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只希望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事情确实不是他所想的那般,因为事情更加严重。
“欧阳神医死了,但姜晚燕这两天正好是和欧阳神医接触最密切的人,你说这事若是传出去……”
姜重山脸色立即变得阴沉严肃,惊讶地开口喊道:“他怎么会死了?”
为何他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不,这事一定是才刚刚发生不久的,欧阳神医身后靠着的是皇上,除非是皇上不保他了,不然谁敢判他的罪?
就连大理寺卿也不敢轻易定罪,只能给了名义上的暂时收监,可谁都知道,暂时收监随时都能够变成无罪释放,只要洗清了欧阳神医的罪名……除非是他这次真的玩火自焚,犯了滔天的罪行,才让皇上不得不放弃他!
姜重山脸色越来越不安,他最疼爱的女儿就是姜晚燕,他还指望着要把姜晚燕嫁给大楚的继承人,未来的皇帝,如此一来,他便是国丈了……
“你说,燕儿最近和欧阳神医来往密切?为何来往密切?”姜重山紧紧地盯着姜晚宁,他觉得姜晚宁一定还知道什么!
他怎么会相信姜晚宁那么好心,真的跑回来特意告诉他这么重要的消息?姜晚宁如果是温柔善良的女子,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姜晚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却极尽的嘲讽。
她这个便宜爹啊,只关心姜晚燕这个女儿,好心她姜晚宁并不是姜家的女儿,而是外头随便捡来的。
“父亲你不知道吗,外祖母身体不适,我也没有办法,其他大夫更没有办法,姜晚燕一片孝心,想要让外祖母快点好起来,所以特意跑去找了欧阳神医求医,可惜……”姜晚宁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忧伤,仿佛无法再往下说下去。
姜重山的心被紧提起来,心中纵然对姜晚宁有千万个不满意,但此刻也不得不耐着性子问,“可惜什么?”
“姜晚燕不肯受委屈,欧阳神医心中有怨气,羞辱了她几句,她竟然转身就跑了。”姜晚宁眼中含着责怪,“真不知道该说她真孝顺,还是假孝顺。”
姜重山的脸颊忽然有些发烫,苏老夫人重病,其实他并不关心,甚至没有去问详情。他最近忙着公务,根本无空去管后院的事情。
几日前姜晚燕嚷嚷着说要苏府看望老夫人,他暗想着如此也好,免得让外头的人以为他姜府没有孝道,让姜晚燕跑这一趟,他也懒得再跑。
“所以这几日她就是为了这件事,和欧阳神医见面。”姜重山听懂了,尽管他认为欧阳神医的死绝对和姜晚燕没有半点关系,可外头的人未必会信啊。
这事若是传出去,外人又会如何揣测姜晚燕?
姜晚燕还未议亲,若是因此败坏名声,将来还怎么嫁入皇家?皇家又如何允许一个德行有亏的女人做皇后?
不行,这绝对不行!
姜重山的心很焦急,看着姜晚宁忽然也顺眼了几分,毕竟是姜晚宁回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
“为父知道了,会尽快安排妥当,我听说你这几日都在为了孤儿庙的事情奔波,今日朝廷有了政令下来,此事朝廷会接管。”姜重山开口道。
既然姜晚宁是来示好的,他自然也要告诉她一些有用的消息。
姜晚宁微微笑着,孤儿庙的事总算有着落了。
其实她回姜府,只是想知道姜重山到底知不知道欧阳神医之死的真正原因,看来姜重山并不知道。她这一趟算是白走了。
姜晚宁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自然也没有心思继续留下来,和姜重山告辞后,便走出客厅。
还未走出姜府,正好碰到外头等着她的姜晚燕。
姜晚燕之前在苏府受到羞辱,心中憋了火,但在苏府她不好撒泼,但这里是姜府,她在姜府里几乎不用掩饰自己恶毒的性格。
“姜晚宁,你以为你还是姜家的女儿吗,别总是有事没事就往姜家跑!姜家,不欢迎你!”姜晚燕穿着一身藕粉色的长裙,套上浅荷色的外衫,远看着貌美动人,清纯可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模样,却能够说出刻薄的话。
姜晚宁掩饰眼中的鄙视和不耐烦,淡淡开口,“欢不欢迎,不是你说的算。”
“你少在我面前装了,这里没有外人,更没有苏府的那几位舅舅舅母在,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姜晚燕心中根本不把她当成姜家的女儿看待,以前她只是用看待小狗的眼神看待姜晚宁。
姜晚宁并不在意她的嘲讽,淡淡地开口,“姜晚燕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你的名声要完了。”
姜晚燕愣了愣,“你开什么玩笑,我的名声传出去比你好。”
有姜重山这位相爷在,姜晚燕无论犯了什么事,姜重山都会尽快的为她处理好,保全她温柔孝顺的名声。
哪怕之前有几次差点控制不住事态,姜重山也会暗中让人周旋。
姜晚宁心中微微发凉,语气依然不变,“欧阳神医死了,他死之前,你是和他接触最密切的人,你觉得这事能瞒多久,我相信,不出一天,这事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你姜府嫡女的名声,就凉透了!”
姜晚燕从震惊,再到不敢相信,“你说欧阳神医死了?!”
怎么会死呢?上次她去的时候,欧阳神医还能中气十足地痛骂她。
她盯着姜晚宁的脸色看,发现姜晚宁很认真,并非是在说谎……
这一刻,姜晚燕的心忽然降到了谷底,如同置身于冰窖之中。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你爱信不信,你也可以去求父亲帮忙,反正你哪次出事不是求着父亲帮你的。”姜晚宁讥讽道。
从姜晚燕身边路过,连多余的眼神也懒得施舍,姜晚宁很快便离开了姜府。
姜晚燕管不了那么多了,急忙冲到了姜重山的书房中,“爹爹。”
姜重山正在头疼如何解决这件事,看到姜晚燕眼眶发红着,无助又害怕的看着自己,姜重山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都怪姜晚宁,都是那个贱人指使我去找欧阳神医的!如果不是她,女儿怎么会如此啊。”姜晚燕此时也顾不得孝不孝顺的名声了,她只想尽快从这件事里摘除出去,惹上官司,她日后还怎么嫁人啊!
姜重山心中诧异,看着姜晚燕的目光,略带着些失望。
姜晚燕论智商和计谋,处处比不上姜晚宁,这样的人真的适合嫁入皇家,成为姜家的助力吗?
姜重山不清楚,只希望姜晚燕日后不要再作死,他此时也没有了心思去安慰姜晚燕,找了借口让她离去……
姜晚燕并不知道自己在姜重山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反而觉得姜晚宁处处都可恨至极!
而此时,姜晚宁到了王府,回到王府之后直接回到自己的小院。
竹园里,楚墨辰从听闻姜晚宁回来之后,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姜晚宁过来,却迟迟没有姜晚宁的消息,他不满地皱紧眉头,看向身旁装聋作哑的侍剑,目光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侍剑被他盯了一会儿,后背寒毛倒立,他第一次感觉被楚墨辰盯着,也是一件非常煎熬的事情,甚至比他上战场还要煎熬。
侍剑苦笑着说:“王爷,你有什么话直说成吗,你这样看着我,我很害怕。”
不怪侍剑没有骨气,而是在楚墨辰这冰冷又阴恻恻的目光下,能够坚持下来的没有几个人。“王妃为何还不来找我?”
楚墨辰心中一直在回想这个问题,他认为,姜晚宁至少要过来感谢他一句。
“王妃可能有别的事吧。”侍剑无语地回答,他也不是姜晚宁肚子里的蛔虫啊。
他要是知道姜晚宁心里想什么,就不用在这里平白无故的受楚墨辰的白眼了,他就能够对症下药。
他觉得他们家王爷虽然在战场上智商超群,可在感情的事情上太欠缺经验了,也不会讨女人欢心,怪不得这么久都没能俘获王妃的欢心。
楚墨辰的手指微微不满地扣响桌面,侍剑看得出来他不太高兴,他想了想,便道,“属下去看看?不会让王妃发觉。”
他想要打探姜晚宁的消息有很多的办法,比如暗中顾观察,或者问合香。
“不必了。”楚墨辰烦躁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他怎会不知道那个女人如何想,也许是回头将这件事忘了,甚至是把他这个人忘了。
大楚中,女子以夫为天,嫁人之后更是处处小心谨慎,生怕得罪丈夫。可他的这位王妃倒好,他给了姜晚宁相对于其他女人很大的自由和空间,可姜晚宁却依然对他不冷不热,他不清楚,姜晚宁到底想要什么!
楚墨辰直接朝着姜晚宁的小院子走去,他第一次觉得,这条路太长。
姜晚宁刚刚嫁入王府时,他嫌姜晚宁麻烦,直接将她安排在王府里某一个偏僻的院子里,院子不大,至少和王妃的身份不符,但姜晚宁一声不吭的接受了。
他第一次觉得应该给姜晚宁换一个更大的院子,最好离竹园近。
半个小时候,楚墨辰来到门口,抬头看去,姜晚宁正靠在软榻上,捧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她的膝上放着一本书,上面写着一些复杂晦涩的文字,楚墨辰视力很好,瞧一眼就知道是一本难懂的古医术。
他不意外姜晚宁看这种书,但看多伤眼。
“王爷你来了。”姜晚宁放下茶杯,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也没有行礼问安,而是拿起医书继续看,似乎对他来并不意外,态度依然不冷不热。
楚墨辰微微皱眉,走到她身旁坐下,修长洁白的手指直接抽走她的医书。
“本王的王妃不需要济世救人。”楚墨辰将医书随手丢在一边,看样子是略显嫌弃的。
姜晚宁心中莫名的有些不爽,楚墨辰管的也太多了。
姜晚宁不冷不热地开口,“王爷,你找我有事?”
“你回到王府,不该先来见本王吗?”楚墨辰不计较她无礼之事,他本身也不是计较繁文缛节之人,可姜晚宁的无视和事不关己的态度,让他莫名的恼火。
姜晚宁微微笑着,“王爷日理万机,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何况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何必打扰了王爷。”
楚墨辰抓不到她的错处,沉默了几秒后,突然开口道:“明日你要去郊外?”
姜晚宁心中一顿,果然,他已经知道了。
她一直知道楚墨辰有派人监视自己,即便有些事她不说,楚墨辰比她更清楚。
她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有些悲哀。
“是,我要去,王爷如果要阻挠我,那就不必说了。”如果楚墨辰真的要阻止,凭她的力量,她又怎么能离开楚王府?
姜晚宁的心里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本王不阻止你,也不干预你的决定。”楚墨辰淡声回答。
“真的?”姜晚宁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这样动人的目光,楚墨辰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心忽然有些松动,语气也变得柔软下来,“我从来不骗人。”
“好。”姜晚宁松了一口气。
“明日可需要本王派人……”
“不用了。”姜晚宁想也没想就拒绝,她不是弱女子,不想什么事都要楚墨辰帮忙。
如果她什么事都需要楚墨辰,欠楚墨辰的又如何还清?
“好,你好自为之。”
两人已然无话,楚墨辰突然从位置上离开,大步离开。
姜晚宁的心中忽然有些淡淡的失落,她以为自己拒绝后,楚墨辰会不放心她。可她自作多情了,楚墨辰根本不想管这件事,也没有任何担心的意思。
姜晚宁忽然低下头,脸上的悲哀流露出来,她明知道楚墨辰这样危险薄情的冷漠男人,是不可靠,不可信的,可她还是没忍住,再次对他生出了期待……
第二日,姜晚宁一大早起来,穿上繁重的衣物,这样的衣物符合王妃的规格和打扮,却不方便办事。但她需要这样繁重的衣服来掩饰身上的暗器,她推开房门,看到外头风和日丽,但她的心却很沉重。
“王妃,马车备好了,现在走吗?”合香换了一身干练的衣服,看样子是要跟着去。
姜晚宁不强迫她们,去不去都看她们的意愿。
但合香和李红这两个丫鬟,却坚持跟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