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去很危险,现在你们还来得及选择,是去还是选择留下,我还是那句话,不强迫。”
姜晚宁不知道此去会不会丧命,她也可以选择不去,但她会内疚一辈子。
但这件事和这些丫鬟们无关,她也不想那种要拉着别人垫背的性格,这些丫鬟虽然是下人,可那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去!”合香和李红脸色坚定。
她们是姜晚宁的丫鬟,自然也主子同生死。
姜晚宁轻轻点头,心中有些感慨,但此刻没有时间容她多想,很快上了马车,来到苏府。
进了屋之后,把所有下人都隔绝在门外,只有她和大舅单独进了房间中。大舅打开盒子,将她要的暗器都给她。
姜晚宁从袖中拿出一瓶自己调制好的毒药,将这些暗器的一端浸入毒药中,过了几分钟后才拿出来。
“晚宁,你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啊。”大舅看到她的准备,仍然是不放心。
毕竟姜晚宁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若是对方武功高强,或者人数很多,姜晚宁必定危险。
“你放心吧,我特质的毒药只要沾上一点就能够丧命,会武功的人也会因此行动受限。”姜晚宁冷静地开口,她面不改色地将暗器收起来,分别藏在深深不同的地方。
看到她冷静的脸,深深透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和淡定,大舅忽然有些感伤,姜晚燕也是这般年纪,却处事骄纵,遇到事只会回去找姜重山帮忙解决,而姜晚宁却什么都要自己扛着。
二人之间的差别太大了,大舅心里的天平也渐渐的倾向姜晚宁……
“晚宁,此去千万小心。”大舅叮嘱道。
姜晚宁点点头,很快就离开了苏府。
来到郊外,没有看到人,却看到树上被飞镖钉着一封书信,姜晚宁让人拿下来看。
上面写着让姜晚宁独自一人往前走三里,不允许任何人跟着。
合香满脸担忧,轻声劝道:“王妃,这不可啊,对方肯定是设下了陷阱!”
谁都知道对方设了陷阱,可姜晚宁如今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选择听从对方的。
只要她乖乖按照对方的意思去办,就能够换回苏府的公子。
“没事,我能行。”
姜晚宁拒绝众人跟随,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眼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合香心中焦急万分,回头时,正好看到侍剑赶来。
“侍剑侍卫,这可怎么办啊?”合香急着把事情前后跟他说了一遍。
侍剑面色微微发沉,皱着眉头,“王妃走了多久?”
“大概十分钟。”
侍剑没法做这个主,想到王府里的那位,他转身飞速离开。
合香没有从他这儿得到一个准话,心中也越来越着急。
姜晚宁来到指定地方,在不远处看到三道黑影,为首的那位衣领是银的,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其他人则用黑头巾蒙着脸。
姜晚宁目光落在为首的那双眼睛上,却看不穿对方的情绪。她暗暗静下心来,等待对方说话。
“楚王妃,你果然来了!”对方的声音带着得意。
他们料到姜晚宁会来,直接捏住姜晚宁最在意的东西,胁迫她。
这招对楚墨辰没用,可对姜晚宁这样的女人,那是一百个管用。
姜晚宁放轻声音,“我人已经到了,你们也该把苏府的人放了。”
“只要你跟我们走,人我们自然会放。”
姜晚宁看出来了,对方的目的是她,不是苏府的人。如此一来,那就好办多了。
“我要看到我表哥安然无事。”
“可以。”
对方丝毫不在意地让人把苏府公子带上来,苏府公子被蒙住双眼,嘴巴也被塞上,看不到东西,说不上话,只能任由他们摆弄。
姜晚宁看到他完好无损,微微松了口气,冷着脸开口,“把人放了。”
“楚王妃,放人可以,不过我们要搜身。”面具男目光邪肆的从姜晚宁的身上游走。
姜晚宁在楚王府里好吃好喝的住着,身体也逐渐长开,肤色白皙,唇不点而红,身材婀娜,比京城第一美女姜晚燕还要动人。
姜晚宁身上带了些暗器,她不能让这些人搜身。
“放肆,我是楚王妃,就算要搜身,你们也应该找个女人来!”姜晚宁表面上镇定,但心里却在发虚。
生怕他们真的要搜身,那她身上的东西可能是藏不住的。
至少要等他们把人放了,她才能动手,现在动手太早了……
面具男脸色紧绷着,他们这几个都是男子,怎么可能再去找一个女子过来。
姜晚宁又道,“我只是个弱女子,你随便打听,我不会武功,人尽皆知。”
他们看到姜晚宁穿着繁重不方便行走的衣服,又确实不会武功,便道,“你先跟我们走。”
姜晚宁生怕他们反悔,往前走了几步,但不敢走得太快,五分钟后,来到他的身边。
“楚王妃好胆量。”面具男突然搂住她的腰,暗想着,很轻柔,看起来确实是没带武器。
姜晚宁压下心里头的不满,任由他搂着。
“现在可以把我表哥送回去了吧?”
“放人。”
话音落下,姜晚宁感觉自己身体一轻,竟然被他直接带飞,从树林中穿过,周围都是风声,不知道多了多久,姜晚宁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押进一出黑漆漆的山洞里。
“楚王妃养尊处优,这样的地方恐怕是住不惯,要看你那位夫君肯不肯来救你了,若是他不来,你就一辈子困死在这里吧!”面具男冷笑着松开她。
姜晚宁没站稳,跌倒在地上,面色一片惊疑,“你们引我来,是为了威胁楚墨辰?”
她之前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让对方如此设计自己,可现在她明白了,她是因为楚墨辰才被抓的。
“楚墨辰冷漠无情,你们算错了,他不会来救我。”姜晚宁心中警惕无比,却又有些无助和茫然,不知该怎么办。
“那就休怪我们杀了楚王妃,将你的尸体扔在楚王府门前,好让众人看看楚王并非外界传闻那般宠爱王妃。”面具男语气中透着一股森森的杀意。
楚王楚墨辰一直在营造夫妻伉俪情深的人设,只是这次楚王妃失踪,他却无动于衷,传出去,京城的百姓又会怎么看?
姜晚宁突然沉默了,别人也许不清楚,可她自己是很清楚的,楚墨辰根本不在乎名声。
名声这种东西,对于楚墨辰而言,有最好,没有就罢了。楚墨辰想要营造好名声,他可以去营造,未必需要她姜晚宁帮忙。
这些人以为拿了她,就可以威胁楚墨辰吗?
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楚墨辰在乎她……
姜晚宁的心中,忽然升起了隐隐的期待,楚墨辰会来救她吗?
可她又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楚墨辰若是真的关心她,昨晚就该表态了。
与此同时,侍剑和谢俞二人回来楚王府,将姜晚宁的事情禀告上去。
楚墨辰脸色淡薄,手中拿着一只瓷白色的静色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水,目光恍若古井一般,无波无澜。
他不知道维持这个动作多久了,书房内的气氛忽然静下来,让侍剑和谢俞二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将话题进行下去,他们心急如焚,姜晚宁失踪多一秒,意味着多一秒的风险,可观楚墨辰的态度,似乎并不上火。
谢俞微叹一声,他冷色的面容上无法掩饰自己的焦急,看着楚墨辰的身影,动了动唇,“王爷,我们是否派人去营救王妃?”
侍剑也在期待楚墨辰的回答,只要楚墨辰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赴汤蹈火去救。
但,楚墨辰并没有。
“她认为自己能行,你们无需插手。”楚墨辰做事从来不解释理由,可这一次,他竟破天荒的解释了。
侍剑愣了愣,暗想着,王爷这是在赌气?
看楚墨辰这冷峻的面容,沉稳的气度,并不像是在赌气。
这一次,跟随在楚墨辰身边多年的侍剑,也有些看不透楚墨辰了。
二人离开书房之后,侍剑悄悄对谢俞说:“王爷虽然没有让我们救人,可并没有不让我们打探消息啊。”
谢俞也恍然大悟,“那我们依然可以去搜寻人。”
他们都觉得这种解释非常合理,实际上也很担心姜晚宁,便暗自离开,偷偷去调查关于姜晚宁的事。
姜晚宁的后背紧贴着山洞边缘,趁着他们不注意,转身就朝着洞口跑去,但还没走出几步,就被面具男拉回来。
面具男脸上透着一股愤怒,“楚王妃,你若是再敢跑一步,我就把你腿都打瘸了。”
姜晚宁无奈地露出一抹极为浅淡的笑容,“你想多了,我只是内急,要去上茅厕。”
“你以为这样的理由可以骗我们?”面具男提着她走出山洞,“你不是内急吗,就在这里上吧。”
姜晚宁站在草丛里,看着这个冷面面具男正在紧盯着自己,生怕自己逃跑,这种情况下,哪怕她真的内急,她也没办法解决。
“我是个女子。”姜晚宁哪里会看不出来,他这是故意拿自己逗乐子。
她心里很气,但又不得不保持冷静。
“那你就憋着!”面具冷冷笑着,“楚王妃,你现在是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姜晚宁无奈又心酸,自己竟然连上茅厕的自由也没有了吗。她也没有心情和面具男耗下去,直接逃跑不可取,而且这里距离洞口太近了,她一跑,洞里的人也会追过来。
“我突然不想上了,回去吧。”
面具男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催促着姜晚宁快点走。
回到洞里后,姜晚宁一改常态,老老实实地躲在角落里,合上双眼,没多久,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看起来真像是睡了过去。
面具男看着她如同婴儿般光滑的侧脸,心思微动,若不是因为她身份贵重,是楚王楚墨辰的女人,就这等姿色,他也想尝尝味道啊。
面具男收起眼神,暗暗感到很可惜。如果楚墨辰不要姜晚宁了,他是否可以自己处置……
“大哥,这娘们怎么看起来那么老实,不会在盘算着怎么跑吧?”其中一个黑衣男人过来问。
另一个男子却满脸不在意地开口,“这怎么会呢,你看她这么瘦弱,又不会武功,只要她想跑,我们立马就发现了。”
他们自信的认为姜晚宁跑不了,根本不需要把姜晚宁的手脚都捆起来。
姜晚宁其实并没有真的睡着过去,而是等他们什么时候放松警惕,自己再寻找合适的脱身之法。等到深更半夜,洞口外面透进来点点斑驳的月光,她悄悄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扶着洞壁,慢慢地把身体往外挪。
清冷的月色下,她脱掉繁重的衣裙,露出里面藏着的暗器,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在经过这几个睡着了的男人身旁时,姜晚宁放低呼吸,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从他们面前走出去。
快了,就要接近洞口了,姜晚宁一时心急,加快脚步,不想提中一块石头。
石头撞击在洞壁上,发出细微的声音,没想到面具男的警惕性这么高,只是细微的声音,他马上就被惊醒了!
他看向朝着洞口奔跑出去的姜晚宁,眉头狠狠地皱起来,快速动手推醒身旁的几个人,“楚王妃跑了。”
身旁的几个黑衣男子急忙惊醒过来,看着那道鲜艳的背影,火速冲上去。
有的甚至连剑都没来得及拿走,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姜晚宁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就算不拿剑,也能够直接制服。
姜晚宁看到他们一窝冲上来,她目测好距离,突然朝他们撒了一把剧毒药粉,她捂着鼻子,快速离开。
第一个冲上来的男人中了毒药粉,立即四肢麻痹,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后头跟上来的人立即捂住鼻子,却也没空去管地上躺着的男人,脸色恶煞地冲上来。面具男甚至运起轻功,几步就飞到姜晚宁的面前。
姜晚宁的前路突然被面具男堵住,她愣住了,暗想着这个世界真不公平,有武功就了不起吗?
“楚王妃,你逃不掉的!”面具男狞笑着朝她靠近,眼中透露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姜晚宁等着对方靠近自己,突然从手腕上发射出冰冷的暗器,暗器闪烁着紫色的锋芒,在黑夜中看不太清楚,只听到暗器穿透风的声音,锐利而冰冷。
暗器快速打入面具男的胳膊,面具男本不在意,但过了两秒,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扭曲起来,他猛地跪在地上,额头上渗出大量的汗水,脸色铁青一片,他紧紧地攥着拳头。
姜晚宁很清楚自己配置的毒药有多猛烈,瞬间能够让一头几百斤的牛倒地,更何况是人呢。哪怕面具男武功高强,也会因此行动限制。
其他黑衣人冲上来,姜晚宁不急不慢地发射第二枚暗器,第三枚……
他们都是身负武功的高手,但都输在一点,就是太轻率了,看清了姜晚宁这个女人。哪怕姜晚宁不会武功,她却有智谋。
姜晚宁知道这个世界的男人,会运动暂时压制自己体内的毒素,等他们压制完成,姜晚宁也就完了。
姜晚宁必须趁着他们压制毒素的这段时间快速逃走,她毫不犹豫,转身就奔向黑暗的丛林中。
“追!”面句话从喉咙里暴吼出声,刚刚走没两步,体内的毒素因为他情绪激动而快速流遍全身,他不得不弯下腰,暗暗运动压制着。
“大哥,我们现在都中了毒啊。”其他的男子十分勉强地开口,“我们需要点时间。”
何止是他们,面具男也需要时间。他脸色难看至极,尽管是在深夜,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却也能够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冷气息。
“该死的!”面具男狠狠地捶了一拳旁边的树干,愤怒无比,就这么轻易让姜晚宁跑了,当初他就应该搜身的!
可惜现在后悔已晚,时间也无法倒流。
这次任务失败,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和上头的人交代!
姜晚宁快速朝前方奔跑着,没留神,被一根倒在地上的树木绊倒,噗通一声,她的膝盖撞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痛得她浑身冒汗。可她也不敢多停留,只能强忍着疼痛往前奔跑着,但速度也因此变慢。
姜晚宁之前被带到山洞里时,她有去记路,她清晰的记得,要经过一片断崖,才能够到达之前的地方。
如果合香她们还在那里,那这一切就好办了。
她心里撑着一口气,想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在今夜月色清澈,她勉强能够看清地上的路,否则以她的能力,肯定没办法逃脱的。
练武的人夜视能力比普通人好太多了,而她不行,她还只是个普通人。
另一边,苏府的人急匆匆赶到郊外,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赶紧找,务必找到我外甥女!”苏府大舅苏祥安脸色焦急,他之前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派了人跟过来,但都被秘密解决掉了,他心急如焚,又突然收到姜晚宁失踪的消息,更是着急。
苏府的公子已经被送回去了,苏祥安却没有放下心,他并非是只知道顾及自家人的人,虽然他和姜晚宁接触不多,但就凭着姜晚宁敢以自己一个人犯险,而换一个自己面都没有见过几次的表哥的性命,这份担当,他很佩服。
除了苏府的人,侍剑和谢俞也没有找到姜晚宁的消息,二人回到楚王府,看到楚墨辰在书房的灯还亮着,此时已是深更半夜,以楚墨辰的习惯,早就应该睡着了。
可楚墨辰的如此反常,侍剑和谢俞二人似乎猜出什么。
二人推门进去,看到楚墨辰正在看着窗外的月色,杯中的茶早已凉了。
“王爷,你还没休息吗?”侍剑明知故问。
谢俞也加上一句,“边关的消息还没有到,王爷可先宽衣休息。”
他们二人明知道楚墨辰想知道什么,却迟迟拖着不肯说。
楚墨辰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语气透着淡淡的不悦,“你们话很多?”
“没有,没有,属下这就下去。”侍剑拉了拉谢俞,打算离开,既然楚墨辰拉不下面子去问关于姜晚宁的事情,他们也不主动说,就耗着楚墨辰。
“站住。”楚墨辰突然冷声开口,“把你们今天查到的结果告诉本王。”
侍剑暗暗尴尬,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楚墨辰的眼睛。
其实今天他们什么也没有查到,但楚墨辰主动问起这件事,也就意味着,楚墨辰给他们一个台阶,如果他们不顺着楚墨辰的意思去说,结果可想而知。
侍剑轻咳一声,面露哀色,“王爷,这事……我们听说王妃被绑匪直接带走了,但是方圆五里都搜查过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侍剑暗暗给谢俞递眼色,谢俞立即会意,跟着道:“属下猜测,应该是被转移到更危险的地方。”
楚墨辰眯起危险的眸子,冷淡的看着他们,谢俞和侍剑的能力,他很清楚,鲜少有事情会掏出他们的掌握,可这一次……
“王爷,属下办事不利,至今没能找到王妃下落。”侍剑老老实实地认错道歉。
谢俞也低下头,“王妃恐怕是凶多吉少。”
“她被带到哪个方向?”楚墨辰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属下不知。”侍剑确实不知道,他们王爷性格太高傲了,不让他们跟着,导致姜晚宁被绑走了,也不清楚到底去了哪里。
侍剑和谢俞可不会心疼楚墨辰,反而觉得楚墨辰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有话好好说不行,非要以这种方式来折腾姜晚宁。
“没用。”楚墨辰面露不悦,声音发沉地喝道,“滚出去!”
二人不敢耽搁,立即离开。
到了外头,确定楚墨辰听不到他们的消息后,侍剑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差点没有被吓死。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他一点也不关心王妃吗?”谢俞很担忧,他们不傻,很快就猜到了对方是冲着楚墨辰来的。
只要楚墨辰不出现,就不会放了姜晚宁。
“不,以我对王爷的了解,他刚才急了。”侍剑十分自信,“就凭最后一句。”
谢俞暗暗翻白眼,“也许他是真的你没用。”
侍剑认为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王爷应该已经坐不下去了。”
谢俞看着那熄了灯的书房,眉头微动,忽然同意了侍剑的话。
楚墨辰的性格很别扭,他们深有体会,他们都看得出来,楚墨辰心底多少都是在乎姜晚宁的,但他就是不肯松口。
苏府,苏老夫人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丫鬟赶紧过来,看到老夫人嘴唇颤抖着,眼神里布满了担忧和惊恐,丫鬟赶紧问,“老夫人你怎么了?”
“我刚才梦到晚宁丫头遇到危险了……晚宁呢?她在哪里?”苏老夫人紧紧地攥住丫鬟的手。
丫鬟的手被攥得发疼,脸色有些心虚,姜晚宁如今在郊外还没有回来,苏府里几位主事的都忙疯了,她也不清楚姜晚宁是否平安。
丫鬟不敢明着告诉苏老夫人这事,苏老夫人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再听到这种消息,而且苏祥安早有命令,关于苏浅的事不要在苏老夫人面前提起。
苏老夫人是何等的人精,看到丫鬟这副心虚的样子,忽然猜测到什么,赶紧问,“是不是晚宁丫头出事了?你说话啊!”
丫鬟有些被吓到了,面色惊恐地低下头,“没,没有!”
“我要将晚宁丫头,你去把大夫人叫过来,我有话要问她!”苏老夫人见不到姜晚宁,这颗心没法安定下来。
刚才的噩梦历历在目,她梦到姜晚宁为了保护她,被利剑穿心……这个梦把她彻底吓醒了。大夫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赶紧冲过来。
苏老夫人紧紧地盯着她,“晚宁丫头呢?是不是出事了?你别想瞒着我这个老婆子!”
苏大夫人哪里敢告诉她真相啊,她迟疑了几秒,才开口,“婆婆你真的是想多了。”
“我真的想多了?”
“是啊,就是您想多了,您一定是做了噩梦,才会胡思乱想的。晚宁丫头如今是楚王妃,现在又是大半夜的,她肯定是在楚王府里歇下了啊。”大夫人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明日,你让她过来见我。”苏老夫人知道这个要求有些牵强,但见不到平安无事的姜晚宁,她不放心。
苏大夫人脸色为难,明日能不能找到姜晚宁还不知道呢。
可这大半夜的,若是她不应下来,老夫人肯定不会好好休息,老夫人身体本就非常虚弱,更是受不得刺激。
“婆婆你安心歇息吧,明日我亲自派人去请晚宁过来。”大夫人暗想着,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实在不行,明日再找个理由推辞过去。
苏老夫人听了这话,这才肯安心合上双眼休息。
苏老夫人暗暗对几个负责伺候的丫鬟使眼色,让她们跟自己出来。到了房门外,大夫人脸色不悦地开口,“你们精心伺候老太太,以后不管她问楚王妃什么事,你们都说楚王妃在楚王府好好的。”
“是,奴婢知道。
大夫人挥挥手,让她们都下次伺候着,脸上的平静之色褪去,留下忧心忡忡的神色。
苏祥安带着苏府的下人策马赶到郊外,看到合香几个丫鬟和护卫还在原来的地方等待,他脸色阴沉地从马上下来,“楚王没来?”
合香面色有些惶恐,大概是此时苏祥安的脸色太过阴冷吓人了。
“我们王爷已经派了人去找……”
“哼!”苏祥安对楚墨辰的不满意达到了顶点,自己的王妃出事了,却依然无动于衷,派出去寻找的兵力,甚至都没有他苏府派出去的一半多!
苏祥安觉得姜晚宁嫁给楚墨辰,那是上辈子倒了大霉!
他压着火气,继续问,“楚王府也没有找到人?”
合香无奈地点点头。
这时,暗影策马飞奔过来,“苏大人?”
看到楚墨辰身边的护卫,苏祥安脸色透着一抹冷色,“就只有你?你们楚王呢?”
侍剑顿时感到一双发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
“我们王爷派我们出来寻找。”侍剑随口胡诌着,心里暗暗责怪楚墨辰,怎么一点作为人夫的自觉都没有,只能他这个做手下的多尽心。
苏祥安心底对楚墨辰确实有气,可他却不能过多的发作,毕竟楚墨辰的身份摆在这里,那不是他能够随意动弹的。
他也不好去责问,甚至是攻击楚墨辰,他不能拿苏府去做赌注。
苏祥安只好咽下这口气,暗暗心疼自己这个嫁错人的外甥女……
“韩侍卫还不去找人吗?”苏祥安不能对楚墨辰发火,但侍剑一个侍卫,他是不需要顾及的。
侍剑神色略微尴尬,“在下急着去寻找王妃,苏大人,告辞。”
侍剑策马离去,他原本是打算过来查找姜晚宁离开的足迹的,谁知这么不巧遇到苏祥安。他暗暗叹气,希望姜晚宁平安无事。
黑色的丛林里,姜晚宁来到一处断崖边,断崖下是万丈深渊,只有一条非常狭窄的过道可以通过。之前面具男是直接运用轻功过去的,姜晚宁不会轻功,只能从这条狭窄的过道里通过,靠她的双脚和灵活度,如果她不慎掉下去,那就真的完了。
姜晚宁没有别的选择,她若是不快点通过断崖,面具男会追上她。她身上的暗器所剩不多了,她不敢保证,提高警惕后的面具男,还会不会再次中她的暗器。
姜晚宁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闭上双眼又睁开,看着这片断崖下方黑漆漆的深渊,她不断的暗示自己,不要害怕,勇敢的踏出去……
她不敢奢望谁来救她,在这片茂密的丛林里,苏府的人不一定能够找到她……
姜晚宁突然有些想哭,她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危险就在她的身后,随时都可能收割她的性命,她面前只有一条路,不得不选择走下去。
姜晚宁摸着悬崖的边缘,慢慢地伸出一只脚,脚下没踩稳,石头突然碎开,掉下去深渊里,听不到回声,可想而知这底下有多深。
姜晚宁脸色发白,嘴唇失去了血色,她有恐高症,好在现在是晚上,看不太清楚,否则她光是站在上面腿都会发抖。
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定心神后,慢慢地走出去。
她只能侧着身体行走,而且还要注意脚下松散的碎石,避免踩空。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双腿一直在颤抖,手上没有可以握住的东西,随时都会掉下去。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树林中穿过,暮辰戴着银色的面具,侧脸的线条紧绷着,眼中的焦急之色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