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宁懒得解释,她这是为了逼出淤血,但她这一声惊叫,引来了外头护卫的疑问。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哗啦的一声,护卫抽出长剑,蓄势待发。
那些护卫并不是十分相信姜晚宁。
姜晚宁抬起头,淡淡地看向那位妇人,“我在救他,你看他的脸色是不是好多了,眼底的乌青是不是减轻了很多?你要是还想我救他,就和外头的人好好说清楚,我可不想救了人,还惹了一身骚!”
妇人闻言,低下头去看,果然有了变化。
刚才病人还紧皱着眉头,痛苦异常,但现在脸色平缓了,呼吸也平缓了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除了脸色虚弱一点。
“我没事。”妇人也是明白事理的,姜晚宁救了她,她虽然有怀疑过姜晚宁的初衷,但看姜晚宁还有点本事,她也不想给姜晚宁添麻烦。
外头的护卫听到她的回答,这才把刀剑都放回去。
姜晚宁低着头,继续施针,片刻后,她把银针都拔出来。
“他的状况已经稳定了,你进了城之后,找个地方给他好好休息。”姜晚宁轻声开口。马车颠簸,确实不是能休息的好地方。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和我们一块进城,到时候我再好好感谢你。”妇人感激的看着姜晚宁。
姜晚宁并没有要和他们同行的兴趣,就在这时,马车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姜晚宁掀开轿帘去看,看到为首的人竟然是侍剑。
侍剑带着楚王府的侍卫走过来,客客气气地对她说:“王妃,我们来接你,马车已备好了。”
姜晚宁脸上快速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有多说,淡定地下了妇人的马车,然后上楚王府的马车。
侍剑看到她如此配合,微微松了口气,生怕姜晚宁会迁怒他。
那妇人得知姜晚宁的身份,满脸惊讶,她还以为姜晚宁这副狼狈的打扮,只是哪个乡野村医,没想到是大有来头!
姜晚宁靠在楚王府华丽贵重的马车里,直接躺在软榻上,打算好好休息,谁知还没闭上双眼几秒钟,外头突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那声音很年轻,却带着莫名的酸意和敌意,让人感觉不是很舒服。
“没想到本皇子出来一趟,竟然也能碰到楚王妃,真是巧啊。”
这声音姜晚宁似乎在哪里听过,很耳熟。
但她却想不起来,她最近认识的人和事太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就没有放在心上。她想不起来这个人,那么这个人平常和她接触一定不多。
姜晚宁感觉挺累的,昨晚在草地里睡了一晚,虽然睡到第二天中午,可还是腰酸背痛,她打算不理会外头的人,让侍剑自己处理。
侍剑是楚墨辰的贴身护卫,他应该很擅长处理这种事。
“楚王妃不肯出来,是害怕我揭穿你的丑事吗?没想到也有楚王妃害怕的东西啊,我还以为楚王妃天不怕地不怕呢,哈哈哈。”外头继续响起那道令人讨厌的声音。
姜晚宁不悦地抬起双眸,掀开轿帘,打算看看是哪个不识趣的敢拦她的路,这一看,姜晚宁才想起来,这不是那个渣男三皇子吗。
看到是三皇子,联想到他说的话,姜晚宁突然觉得不奇怪了。
姜晚宁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三皇子好歹也是太傅教出来的学生,怎么口口声声的污蔑你的王嫂,你是怕天下不乱吗。”
“污蔑?楚王妃你自己看看你的衣服打扮,如此狼狈丢人现眼,我何来污蔑啊。”楚钧佑好不容易找到姜晚宁的马脚,若是不狠狠打压姜晚宁,那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他厌恶姜晚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要能看到姜晚宁倒霉,他就无比畅快,打姜晚宁的脸,就是在打楚墨辰的脸,皇上对楚墨辰一向厌恶,他如此做,也是为了能够在皇上面前得到看重。
“本王妃今日去城外的庙里烧香,不曾想不小心踩到泥潭里,外衣都脏了便扔了,形象确实不太妥,但你不问清楚缘由,却空口白牙的污蔑我,本王妃定要到皇上面前好好说理说理!”姜晚宁也不是怕事的,既然三皇子非要找上门,她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三皇子好好聊聊。
丢脸的是谁还不一定。
三皇子没想到她竟然还能这么回答,不由得勃然大怒,气得脸色发黑,“你胡言乱语,你说是去烧香就是烧香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去私会……”
三皇子突然闭上嘴巴,但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众人开始纷纷猜测姜晚宁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这时,侍剑突然开口,“还请三皇子慎言,王妃去烧香,也是得到了王爷的许可的。”
侍剑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的让那些人堵住嘴。
楚墨辰是什么人,那是大楚的战神,侍剑又是楚墨辰身边亲近的护卫,那他们的话肯定是非常有分量的,甚至比三皇子的话还要有分量。
姜晚宁冷冷地笑道:“三皇子,你胡搅蛮缠污蔑你的王嫂,我倒要去问问你的老师是怎么教你的。”
三皇子脸色一阵发红,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能够扳倒姜晚宁的马脚,却不想被姜晚宁反击回来。
城外路过的行人很多,许多华贵的马车停下来,看着这戏剧一幕。
其中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低调却贵重,里面伸出一直洁白修长的手,骨节分明,很有美感。
这双手的主人目光幽幽的看着姜晚宁,嘴角带着笑意,“这楚王妃倒是个有趣的可人儿……”
“我看那三皇子倒是有些蠢笨,竟然被一个女人拿捏住了。”马车里传来另一道声音。
“三皇子确实蠢,不过,其他皇子可不一定。楚王楚墨辰不是好惹的,他的王妃也不是一般人。”说话间,男子突然来了兴趣,悠悠的目光在姜晚宁的身上躲停留了一会。
姜晚宁总感觉有人好像在盯着自己,她急忙回到马车,对外头的侍剑开口,“快回去吧,我累了……”
在城门口,人太多,是非之地,她也不想多停留。
半个时辰后,姜晚宁回到楚王府,合香等人已经在门口迎接她。
姜晚宁下了马车,差点没站稳,她精神有些恍惚,实在是太累了,刚才在马车上小睡了一会。
合香等人看到姜晚宁这副狼狈的样子,眼眶里立即蓄满泪水,眼泪巴巴的看着她,差点就哭出来。
姜晚宁无语的看着她们,她还没哭呢,这些丫鬟比她还伤心。
“你们哭什么?”姜晚宁好笑的看着她们,“我平安归来,你们应该高兴才是。”
“王妃,你能够平安回来真的是太好了!”合香赶紧上去扶住她,“可是王妃你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
姜晚宁不愿多说,合香等人也识趣的没有开口再去问。
姜晚宁让人给自己打了热水,简单地洗了一遍之后,然后爬上床,门外合香轻声喊道,“王妃,赵郎中送药来了,你是否要上了药再休息。”
姜晚宁自然是知道上了药才好得快,她身上的暗伤很多,很多都是摔倒,跌爬滚打留下的。
但她很累了,不想上药,打算先休息一天再说。
合香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心中有些担忧,但不敢直接推门进去,只好把这事告诉侍剑。
侍剑得知此事后,暗想着这种事应该告诉楚墨辰,若不是楚墨辰执意放任姜晚宁去冒险,姜晚宁也不会受伤。
此时,谢俞正在书房里给楚墨辰汇报前线的事,“他们似乎有意联姻,好像送了位王子过来。”
楚墨辰目光清冷,“本王听说今日三皇子在城门口很高调,联姻的事,安排姜晚燕去,让皇上给她封个公主的名头。”
谢俞暗暗觉得好笑,楚墨辰这是在故意报复三皇子吧,谁不知道三皇子和姜府的姜晚燕走得很近,几乎快要定亲了,把姜晚燕安排出去,这不是在挖三皇子的心头好吗?
谢俞有些苦恼,“王爷,你说皇上会听你的吗?这公主的名号也不是随便就能封印的啊。”
楚墨辰冷淡至极的目光扫向他,目光含着嫌弃之意。
“你的能力就只有这一点吗?”
谢俞顿时无语,面对楚墨辰过于苛刻的要求,他表示已经习以为常。
他们王爷喜欢让人超出能力之外去做一些很困难的事,要是达不到,就是能力不行。
要是达到,就是正常的,一点也不会考虑他们有多辛苦。
谢俞叹了口气,幸好他的承受能力够强,不然换做一个心里承受能力不太好的摊上楚墨辰这么一位主人,保准得气死。
“王爷你要去哪?”谢俞看到楚墨辰起身,有些好奇地跟上去。
“本王去找王妃。”
楚墨辰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姜晚宁来找自己,他心情有几分郁闷,姜晚宁这是不把他当成王府里的主人看待了?
在楚墨辰眼中,姜晚宁不管发生什么事,回来必须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他汇报!
楚墨辰大步走出竹园,竟直接运起轻功,飞向王府里那个偏僻的小院。
小院和竹园之间的路程至少要走半个小时,但他用轻功,不到几分钟就到了。
谢俞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暗暗无语,心想着王爷你分明就是在关心王妃啊,还非得表现得这么不在乎。
楚墨辰来到小院,直接推门进去,结果看到姜晚宁药都没上,直接躺在床上,他大步走过去,一手拽起姜晚宁,正好触碰到她受伤的胳膊,姜晚宁痛得睁开眼睛,忍不住骂道,“不要碰我,你疯了!”
她是痛得不行了,才没有去纠结的尊卑的问题。她是现代人的思想,所以气急之下,也就没有去管楚墨辰的身份,直接大声开口,“王爷请出去,现在我要休息,我不想看到你!”
她心底其实是有气的,那天她在郊外的森林里,一个人非常无助,虽然她告诉自己不要奢望楚墨辰回来救自己,但她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奢望,她还是希望来的人是他。
可结果呢,楚墨辰没有来……
那天晚上,她差一点就死了。
楚墨辰给不了她保护,也帮不了她,她为什么还要对楚墨辰和颜悦色的?
“出去一夜,脾气见长,竟然敢跟本王如此说话。”楚墨辰松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浓烈的不悦,没有哪一个女人敢对他大呼小叫,甚至一点认错态度也没有。
“对。”姜晚宁心烦得很,她是死里逃生回来的,而楚墨辰不仅没有安慰她,反而一来就责问她,她为什么还要给楚墨辰好脸色。
她又不下贱,更不会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你想的从来就是你自己,你既自私又利益为上,你心里每一天都在计算利益得失,你根本不会在乎我的死活。哪怕这次的绑匪是冲着你来的,我只是他们要挟你的一个人质,你也不会感到半分内疚,你觉得所有人为你付出都是应该的,你就是这样一个冷漠又无情的男人,我今天是看透你了!”姜晚宁气得眼睛发酸,她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
到了现在,她心底还在泛酸,还在为自己感到特别的不值得!
楚墨辰面色发寒,冷漠地盯着她的脸,“所以你想对本王说什么?”
这样的话语,楚墨辰不止听过一次,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我恨你,楚墨辰,我一刻都不想看到你,你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姜晚宁感觉自己脑子都快要涨开了,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心里是纠结又复杂的,有痛苦也有愤怒,她只想自己冷静冷静。
“这里是楚王府!”楚墨辰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面容凉薄,没有一丝动容。
他只是在阐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因为这里是楚王府,他即便苛待每一个人,也没人有权利反抗他,因为他是楚王,他的话就是圣旨。
姜晚宁忽然感到有些无力,她的委屈和愤怒,都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打败,她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有用,她是楚王妃,她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可她一点也不想在这座华丽的楚王府里,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备受压抑!
“说完了?”楚墨辰看到她渐渐冷静下来的神色,眉头微挑,“躺下,本王看看你的伤口。”
姜晚宁收起心底的愤怒,这个男人总有一百种方法来激怒她,但每一次她没有办法去反驳,与其如此,她说再多话又有什么用呢。
“我自己会上药,不劳楚王怪挂心。”
姜晚宁冷着脸,抗拒的意味很明显。
楚墨辰微微皱眉,似乎预料到她不愿意配合,他大步走过去,突然将姜晚宁抱起来,直接放在床上,大手一拉,将她的衣服扯下来。
姜晚宁的衣服,就像是易碎的布条一般,在他粗鲁的动作下,几乎没有完好。
姜晚宁赶紧捂住胸口,但楚墨辰的目光在她手上的手臂上,好像没有关注到她的动作。
姜晚宁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脸色复杂的看着他,有时候她真的看不懂,楚墨辰真的关心过她吗?
每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把她推出去,可她受伤的时候,又总会替她疗伤。
楚墨辰是打了她一巴掌,又给她一颗糖吗。
楚墨辰拿起桌子上的药膏,他的手上有老茧,这是习武之人都会有的,尽管他上药的时候动作很轻了,但姜晚宁依然感觉不太舒服。
强忍着等他上完药,她立即将衣服拉好,冷淡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出去吧。”姜晚宁轻声开口。
楚墨辰微微挑眉,这里是楚王府,姜晚宁还是第一个敢让他出去的女人。
“王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姜晚宁自然是清楚的,她也不怕楚墨辰生气,若是他要生气,刚才就已经生气了。
“王爷还有事?”
“你无非是在怪本王没有出手,如若,本王已经出手了呢。”楚墨辰盯着她的双眼,看到她的神色从冷淡,变为不可置信。
随后,姜晚宁摇摇头,暗想着楚墨辰还当她是三岁小孩呢,她除了在城门口看到楚墨辰的侍卫来接自己,除此之外,她没有看到楚墨辰的身影。
“你以为我很好骗?”姜晚宁眼中含着淡淡的嘲讽,移开目光,心中忍不住失望,都到这个时候了,楚墨辰为何就不肯大方坦诚的承认自己并不关心她呢,吊着她的胃口有意思吗。
楚墨辰忽然靠近她,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怀中,“暮辰。”
这两个字他念得很轻,姜晚宁差一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怎么知道暮辰?
暮辰是血影楼的尊主,可这位大楚的王爷有何关系?
姜晚宁挑起眉头,试探性地问,“你在说……暮辰?”
“嗯,我派出去的。”
姜晚宁觉得楚墨辰可能是疯了,血影楼的尊主是江湖中人,八辈子和楚墨辰打不着关系,他怎么可能去派暮辰出去?
难道楚墨辰的权势已经通天了,就连江湖中人也能够控制?
姜晚宁不相信,“别骗我了,骗我很好玩吗,楚墨辰,你心里很清楚,暮辰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楚墨辰没有急于回答她的话,而是低下头,去看她脸上的表情,确实够冷淡的。他压下心底一股冲动,想要告诉她真相的冲动。
并非是他指派暮辰出去,而是暮辰本人,便是他楚墨辰。
他掩藏的很好,姜晚宁至今都未曾发觉。
“如果没有本王相助,暮辰又如何得知你的具体位置。”
姜晚宁微微一愣,回想起这其中的种种,越发的觉得暮辰太巧了,而且侍剑来接她也太巧了,这一切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一般。难道这个操控一切的人,就是楚墨辰吗?
楚墨辰没有放弃她,而是救了她……得知这件事,姜晚宁心中有着淡淡的喜悦,她心中一直期待的事情有了着落。
她强忍着心中的喜悦,故作淡定的开口,“那又如何,反正我也是因为你才被绑架的,你救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着这个如同小孔雀一样骄傲的女人,楚墨辰轻轻一笑,突然揽住她的腰肢,“你还在怪本王?”
姜晚宁不习惯他突然的亲近,她急忙避开他,“没有,我要休息了,我现在是伤患,不宜劳神费心。”
“也好,本王今晚再来。”楚墨辰说完,果断地松开手,转身离开房间。
姜晚宁的心跳这才渐渐平定下来,她拍了拍胸口,差一点就在楚墨辰面前露馅了。她爬上床,闭上双眼,脑海中竟还回旋着楚墨辰的身影,以及他说话的模样,他的神态和笑容……姜晚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快点入睡!
楚墨辰离开小院后,直接朝着大门走去,侍剑和谢俞二人已经在门口等待。
“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侍剑低声开口道。
“嗯。”
楚墨辰走到门外,一跃而上,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策马离开。
身后一等人也紧随其后,他们的直接抄了最近的路冲到城外,来到谍影楼在京城附近的据点。
楚墨辰不等谍影楼的通报,直接让人破开大门闯进去。主事的李主管看到,心头一跳,脸色顿时不太好了。
“秦……楚王,你怎么来了?”李主管实际上一点也不想看到楚墨辰,看到楚墨辰他就觉得肉疼。上次楚墨辰把谍影楼给烧了一半,气得原来的主事生了一场病,还被革职了,他这最近才刚刚顶上来的,要是楚墨辰又一个不高兴,又给他一个下马威,他这谍影楼就不用办了!
每次看到楚墨辰,他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谍影楼开门做生意,本王来买消息。”楚墨辰微微使眼色,侍剑立即拿起一沓银票拍在桌子上,声音清脆动人。
李主管咽了咽口水,但不敢轻易接这份钱。
“楚王爷,你有什么事,还是请直说吧。”他虽然爱财,但也要看有没有这个能力收啊。
楚墨辰的钱,不是谁都敢收的。
“本王的王妃近两日被人绑架了,本王要知道是何人所为。”楚墨辰说完,手下的人立即抬上来一个椅子,楚墨辰像是在自家里一般,直接坐在正中央。
“这……这事我们不知啊。”李主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这种要命的买卖,他哪里敢做,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们谍影楼不卖消息,还开来什么。”楚墨辰冷淡地开口。
李主管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下意识开口说,“谍影楼虽然做生意,但也不是事事具通……”
楚墨辰不耐烦地看向谢俞,“谍影楼拿不出消息,看来无用,砸了。”
谢俞已经预见这种结果,见怪不怪,率先带领一堆人冲过去。
李主管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冲过来阻挠,“楚王爷你这是何意?!”
一言不合就打砸?还有这么霸道的人吗?
他终于明白为何上一任主管会被气病了,换做是他来做,他也会被气到病倒。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楚墨辰懒得解释。
天子脚下发生的事,谍影楼说自己不清楚,谁信。
“楚王爷你不要太过分了,这里是天子脚下,你们打砸也要看人!”李主管想做最后一次坚持,满脸坚定地挺直腰杆子。
楚墨辰看向谢俞,谢俞会意,直接打砸。
哐啷一声,招牌被砸下来,碎成一地,李主管看到他们是来真格的,他吓得脸色发白,这次谍影楼要是在被砸,他肯定也会被革职查办的!
“等等,我说。”李主管急忙冲过来,死死地抓住谢俞的手。
楚墨辰抬起手,谢俞这才停下动作。
“是……是皇上的暗卫干的。”李主管视死如归地说。
楚墨辰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确定?”
皇上不是没有动机,但他没有想到皇上做事竟如此狠辣。
他已经给皇上面子,不至于在表面上闹翻,皇上却得寸进尺,真当他楚王府的人可欺?
“确定,十分确定。”李主管差点就哭了。
李主管很清楚,说出幕后主谋是皇上,他势必会得罪皇上,但得罪楚墨辰,也是他不想的。
楚墨辰做事非常霸道,根本不给他留后路,也不考虑谍影楼是否会对他进行报复,因为楚墨辰足够有这份傲气,他有足够的底气。
权衡之下,他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楚墨辰起身,没有带走桌子上的银票,如同来时一般,来去匆匆。
半个小时后,侍剑骑着飞马来报,“王爷,我们在西边郊外五里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据点,是皇上的暗卫据点所在。”
楚墨辰冷着脸,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而冷漠的气息,犹如一座行走的冰山,让底下的人都不敢靠近,更不敢说话。
楚墨辰策马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侍剑等人见状,也跟着策马追上。很快,一行人来到了郊外据点,据点是一座别院,看起来像是私人修建的宅邸,并不过分的华丽富贵,十分简约干练,也不太引人注意。
楚墨辰一脚破开大门,里面正在操练武功的几个黑衣人听到动静纷纷回头,看到楚墨辰的那一刻,个个都警惕起来。
尽管双方多次交手,但也只是在暗地里交手,今天还是第一次明面上交手。
面具男从屋内走出来,冷漠的看向楚墨辰,“楚王到此有何贵干,我们平日无冤数日无仇。”
他想要一句话就把自己撇清楚,但楚墨辰早已知他的所作所为,抽出长剑,在逼人的寒色剑光中,一剑劈开大门。
面具男和几个暗卫脸色猛地发白,楚墨辰的这一道剑气,带着强烈的杀意,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对杀意触觉再敏感不过。
“楚王你这是何意?”面具男强撑着,使自己看起来还算冷静,但他的这层冷静,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就被楚墨辰打破。
楚墨辰持长剑冲过去,没有过多的废话,他的目的很简单,今天他就是来惹事的。
面具男赶紧出手抵挡,但很快不敌,被楚墨辰一剑刺穿胸口。
他惊讶的看着楚墨辰,没想到楚墨辰真的敢!
他是皇上身边最受重用的暗卫,杀了他,就是在打皇上的脸面,是谁给楚墨辰的胆子敢忤逆皇上?!
“楚王爷你怎么敢,我是皇上的人!”面具男咬牙切齿地开口。
“胆敢绑架本王的王妃,不仅仅是你,这里有谁沾惹了这事,全都要为此付出代价!”楚墨辰话音落下,猛然抽出长剑,面具男突然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他到死也想不通,楚墨辰身为一个王爷,竟然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侍剑拿出一份名单,“沾手此事的人是这几个。”
据点里的暗卫不少,但沾手的人只有几人。
这些暗卫虽然人数多,但在楚墨辰的逼人气势下,他们就像是一只只病猫,根本不敢乱动,生怕下一秒会惹怒楚墨辰。
楚墨辰从谢俞手中接过一张白布,擦拭干净剑上的血迹。
“处理干净。”他丢下抹布,转身离开。
消息很快传到宫中,皇上闻言,脸色铁青一片。他隐忍着没有发火,目光阴冷吓人,“都死了?”
这是他花费了心血培养的暗卫,若是都死了,他绝对不会放过楚墨辰!
“没,没有,是死了绑架姜晚宁的那几个。”来禀报的暗卫颤声回答。
也许楚墨辰是顾及到这是皇上的心血,所以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可尽管如此,也激怒了皇上。
“去把姜重山叫来。”皇上扶着额头。
姜重山连夜被叫入宫中,至于皇上和他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就连楚墨辰埋伏在宫中的暗探,也未能探听到。
经过此事,皇上对楚墨辰的警惕更高了。
第二日早朝,殿内一大群大臣对皇上跪下行礼,唯独楚墨辰一人独自站立于殿中,这是皇上曾经许给他的荣誉,他无需再跪。
如今皇上看到他浑身桀骜冰冷的气势,他竟觉得刺眼非常!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甘,冷淡地抬起头,让殿内的人都起身。
“陛下,臣要弹劾楚王!”姜重山率先站出来,目光如炬的看着楚墨辰,像是隔了两世的仇人。
楚墨辰连一个正眼也没有给他,甚至不屑于去回答他。
姜重山顿感面上无光,他不自觉抬高了声音,“楚墨辰昨日竟然公然在郊外杀人,所杀之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如此凶狠残暴,臣请求陛下处置楚王。”
楚墨辰微微挑眉,心中冷笑,所杀之人是普通老百姓?
这样厚脸皮的话,姜重山竟也敢说出口!
姜重山这脸皮和皇上一样厚,享受着他曾经打下的功劳,他曾经出生入死的保护大楚的江山,如今周边强国一听到他楚墨辰的名声,都吓得纷纷不敢出头,现在大阑成为强国之一了,皇上却要卸磨杀驴。
可笑,他们的面容丑陋至极,楚墨辰连说话都觉得多余。
“姜相,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听说那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京城外头的杀手。”张少将军突然开口,他是楚墨辰的人,也受到皇上的打压,明明军功赫赫,却官职不高。
“你信口胡言,他们怎么会是杀手?”姜重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绷直了脸色,语气也跟着急切起来,“那就是普通百姓!”
“那你可有验尸?”
“尸体未曾找到……”
“既然连尸体都找不到,又如何判定是百姓?”
皇上目光不善的看着底下的人吵起来,事情并没有他所预想中的那般发展,他越发的不耐烦。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另一件事也被爆出来。御史突然上前,打破了他们的争吵。
“昨日三皇子在城门口大放厥词,羞辱楚王妃,羞辱自己的王婶,无礼又有失身份。”任何事情到了御史这里,就能无限放大。
三皇子昨日做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又是在城门口,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关于三皇子的言论,大部分都是讥讽。
“三皇子不分是非,污蔑楚王妃,其品性实在让人失望。”张少将军也跟着开口。
姜重山脸色渐渐变绿了,三皇子是他看好的女婿,怎么能够让这些人张口侮辱!
“这怎么能是三皇子的错,那分明是楚王妃自己德行不检点。”姜重山一怒之下说了这话,众人看着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御史突然冷笑,“姜相,楚王妃是你的女儿,她的德行有亏,难道不是你教导的问题吗?!”
张少将军也不忘补一刀,语气带着讥讽,高声开口道:“我记得这楚王妃嫁入楚王府不过短短两个月,姜府教女无方,甚至连累到楚王府,姜相应该给楚王一个交代!”
姜重山突然说不出话,憋着脸色发黑,他怎么就忘了这事。也许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把姜晚宁当成是自己的女儿看待,所以在姜晚宁出了事的时候,他能够以旁观者的心态去面对。甚至将姜晚宁归到楚墨辰那一边,在攻击楚墨辰的时候,也顺带着攻击姜晚宁。
作为一个父亲,他确实是非常失责。
在场的人谁都看出来了,他们有的公开嘲讽姜重山,有的只是暗地里笑笑。
姜相这一边的人自然也不甘心被人压着一头,双方很快就吵起来。
楚墨辰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神色冷淡的站在朝堂之上,却让人有种尊贵不容侵犯的感觉。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无奈地开口呵斥,“够了!这里是朝堂。”
眼看着皇上发火,这些大臣们才渐渐冷静下来,但敌对的气焰依然没有消散。
这时,姜晚宁躺在小院里养伤。
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一早上了,实在耐不住寂寞,打算来小院里晒太阳,也顺便照看自己晾晒在这里的草药。
侍剑来到小院门口,忐忑不安的样子,让人不得不注意到。
姜晚宁原本打算无视他的,因为侍剑一副想要进来,却又不太敢进来的样子,让人想要无视都难。
姜晚宁看得纠结,不由得开口,“你进来。”
侍剑得到姜晚宁的允许,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放松,急忙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姜晚宁脸色依然不变,冷淡的看着他,“你有事?”
“没……”
“没事你在我门口来来回回地走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看上我哪个丫鬟了?”姜晚宁正好无聊,随口打趣。
“没有……”侍剑哪里敢乱想,而且他也没有成家的想法。
“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姜晚宁问了几句,也没有得到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心中也失去了兴趣。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他每次过来,都是说跟楚墨辰有关的事情,她实在不想听,却又不得不听。
“王妃,您知道王爷现在在何处吗?”侍剑小心翼翼地问。
姜晚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怎么会知道。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此时应该下朝了吧。
楚墨辰下朝之后喜欢干什么,这个她是真的不清楚啊。并不是她不去关心和了解楚墨辰,而是楚墨辰这个男人,太危险。一旦她主动去靠近,去关心,没准楚墨辰以为她是姜家派来的探子呢?
为了避免这个嫌疑,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晒晒太医看看书,行医救人,就好。
看到姜晚宁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侍剑就知道她不清楚。他暗叹了一声,心想着楚墨辰在感情上有些失败啊,这么多久了,王妃还是讨厌他。
“王爷因为一些事,被扣在朝上,暂时回不来。”事情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但侍剑认为,如果把事情说得严重一点,没准姜晚宁就会多关心一分。
哪知,姜晚宁只是轻轻地点头,然后没有表示了。她淡定地拿起医术,继续翻看着。
侍剑忍不住试探性地问,“您不问问是哪件事?”
姜晚宁掀起眼皮子,“我问了你就会回答?”
侍剑就等着她这句话,立即欣喜地开口,“会,王妃你尽管问!”
只要姜晚宁主动表示自己关心楚墨辰,就代表着还有希望……
侍剑等了好几分钟,姜晚宁好像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侍剑渐渐的等不下去了,“王妃,你真的没什么要问的吗?”
“现在还没有。”姜晚宁觉得自保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参与楚墨辰的生活。
“王爷杀了几个人,所以惹了皇上不高兴。这几个人王妃你也认识,就是当初绑架你的。”侍剑默默的关注着姜晚宁的表情。
姜晚宁眼中微微惊讶,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楚墨辰竟真的替她讨回公道?
她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她冷静几分钟后,突然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她依然记得当初面具男绑架她的时候说过,楚墨辰百毒不侵,根本没什么东西能够威胁楚墨辰。他们绑架姜晚宁,就是为了要挟楚墨辰……
如今楚墨辰为了她而杀了几个绑匪的事情传出去,外头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楚墨辰真的喜欢她,可某些有心思的人,会不会再次拿她来要挟楚墨辰?
楚墨辰的仇家这么多,他们到死都在思考着如何对付楚墨辰,如今姜晚宁就成了最大的耙子。
姜晚宁脸色越来越冷,这真的是在乎她吗,真的是喜欢她吗?
这分明是把她推入火坑……姜晚宁忽然觉得自己挺悲哀的,她本以为楚墨辰多少会在乎自己一点,至少不要让她的小命受到威胁,可现在呢,她直接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
“侍剑,他真的是为了我?”姜晚宁脸色不变地问。
侍剑以为她感动了,立即欣喜地回答,“是啊,王妃,这件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属下绝对没有瞒你。”
姜晚宁突然冷淡至极地笑了,那笑容有几分悲伤,“王爷对我可真好啊,甚至要把我推入火坑,我是不是要感谢王爷的厚爱……”
侍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姜晚宁也没有要和他解释的欲望,直接冷声说,“出去!”
侍剑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看到她极度不耐烦,甚至压抑着火气的脸,他生怕惹到她不高兴,快速离开。
他离开后不久,姜晚宁回屋开始收拾东西,合香看到后,有些惊讶,急忙走过去拦住她。
“王妃,你要找什么直接和奴婢说就好了,奴婢给您找。”合香有些害怕此时此刻的姜晚宁。
姜晚宁脸色沉着得可怕,眼神里没有温度,而且一言不发的开始做事,这和平日里的那个姜晚宁并不是一个人。
“我要去苏府照顾外祖母,你多收拾点衣服。”姜晚宁松开手,神色清淡,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这一次会常住,你多收拾点东西,日后回来取不方便。”
如果不是看到她此刻冰冷的神色,合香差点就要被姜晚宁给骗到了。
而且之前姜晚宁说过,苏老夫人这个病,她目前没有办法,所以姜晚宁此刻去,似乎能够起的作用也不大。
毕竟苏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亏损,治疗起来很难。合香看得出来她不高兴,她心想着,王妃要离开,这可是大事啊。
“王妃,您要不再考虑考虑?要不等王爷回来……”
姜晚宁一个刀子眼望过去,语气冰冷锐利,“你在违抗我的意思吗?”
合香被吓到了,赶紧低下头,不敢反驳。平时姜晚宁随和,不把下人当成下人,就像是朋友那般相处,可姜晚宁一旦生气起来,那也绝对不是可以随便压制的。
合香看劝说无果,只好乖乖地去收拾东西。
没多久,她把东西收拾妥当之后,姜晚宁检查过后没有问题,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楚王府。
半个小时后,楚墨辰回到楚王府。
张管家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地把姜晚宁要走的事情告诉楚墨辰。
“把侍剑和谢俞给我叫过来。”楚墨辰语气不善地开口。
侍剑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脸迷茫地走进屋内。而谢俞,似乎不在状态里,整个人脸色欠佳。
看到这副样子,楚墨辰心中有了数。
“今日是谁去见了王妃?”楚墨辰的手指扣响桌面,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悦。
侍剑下意识回答,“是属下去了,属下是为了……”
“王妃离开王府,去了苏府,也是你的意思?”
闻言,侍剑吓得立即跪下,急忙求饶,“不是!”
侍剑反应过来,姜晚宁离开,肯定是和自己有关系啊!
不然楚墨辰怎么会沉着脸过来问责,他真的是没事找事,本来他不去找姜晚宁,姜晚宁还好好的待在楚王府里养伤。刚才他就察觉到姜晚宁的情绪不太对劲,没想到姜晚宁是真的生气了。
这一切都怪他,侍剑心里后悔死了。
侍剑看向旁边的谢俞,希望他为自己说几句好话,但谢俞精神恍惚,不在状态,他只好放弃了。
这时,楚墨辰的声音响起。
“自己去领罚。”
“是,属下这就去!”侍剑无奈地离开。
侍剑领完罚之后回到自己住处,他和谢俞二人的房间相距不远,强忍着后背上的伤口,看到谢俞依然精神恍惚地坐在院子中,侍剑有些纳闷。
“谢俞你怎么了?”侍剑很少看到谢俞露出这种恍惚的表情,在他的印象中,谢俞为人骄傲,甚至有些自负,极少会郁闷,更别说是郁结于心。
“没事。”谢俞似乎不想多说,他起身,却从怀中不小心掉出一个香囊。
侍剑一看那个香囊,立即认出来了,这不是欧阳晴雪的吗!
现在他明白了,谢俞为何会突然精神恍惚,原来是因为欧阳晴雪!
之前谢俞口口声声说过会忘了欧阳晴雪,甚至还说自己看不起这样的贱女人,怎么转眼间,就把香囊这种贴身佩戴的东西放在身上?
“这个……”侍剑刚要去捡起来,却被一道飓风给拦下,谢俞快速地捡起来,像是宝贝似的放在怀里。
侍剑明白了,这谢俞还在念念不忘!
“谢俞你疯了,这可是欧阳晴雪那女人的东西!”侍剑觉得他一定是疯了,就算如今欧阳晴雪没有入宫为妃,也和他是不可能的。欧阳晴雪喜欢的人是楚墨辰,怎么会看上他?欧阳晴雪和他接触,肯定是为了利用他,之前欧阳晴雪就是这么做的。
谢俞上了一次当还不够,还想上第二次当?
“跟你没有关系。”谢俞脸色不自在,想要避开侍剑的眼神。
侍剑急了,急忙抓住他的手,“你可是我兄弟,和我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要不是因为我们是兄弟,我才不管你是不是被欧阳晴雪那女人给骗了!你别忘了,现在她是皇上的雪嫔。”
谢俞心中一痛,原本他是打算忘记欧阳晴雪的,把欧阳晴雪原原本本地忘了,但自从那天相见后,欧阳晴雪向他哭诉,她爷爷死了,她在宫里很无助,皇上对她又一日不比一日……
刚开始,谢俞也没有放在心上,觉得她是活该。但渐渐的,在欧阳晴雪的哭诉下,他得知欧阳晴雪是被人陷害,才不得不做了皇上的妃子。
这么一来,欧阳晴雪就是一个受害者,谢俞对她的态度忽然变了,忽然就变成了同情。
尽管欧阳晴雪曾经做过一些不好的事,可她曾经也是他喜欢过的女人啊。
“你不要管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谢俞推开他的手,脸色也变得执拗,他为人向来高傲,这么多年来只喜欢过欧阳晴雪一个女人。
“我才懒得管你,我只是不希望我身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蠢!”侍剑也被他气得不行,他原本是好心,可谢俞却不识好人心。
“侍剑,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你不明白我现在的感受。你知道吗,她是无辜的,她是被人陷害,才不得不成为皇上的妃子。现在欧阳神医死了,皇上对她不好,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深宫里死去吗?”谢俞不忍心,不忍心看着欧阳晴雪这样高傲如同一朵莲花圣洁的女人就这么黯然忧郁。
“我看她在宫里头过得很好,皇上不过是冷洛她两日,过两天她又得宠了,只有你才会傻乎乎的被女人骗。”侍剑郁闷极了,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兄弟。
不管侍剑说什么,谢俞根本没有听进去,后面他感觉有些烦了,直接运用轻功离开。转瞬间就不见人影,速度竟然比平日还要快上几分。
侍剑有些郁闷,也没有再追上去,心想着谢俞这是要等吃了苦头才知道谁才是对他好的,否则他永远都不会清醒。
皇宫中,淑妃躺在贵妃榻上,听着底下的宫女汇报。
“娘娘,奴婢亲眼所见,雪嫔确实和宫外的男子私会。”宫女言辞凿凿地开口。
淑妃打起了精神,一双美目定定的看着她,“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奴婢可以用自己的人格作为担保,确实亲眼所见看到雪嫔和其他男子拉拉扯扯,不成体统。而且这男子,淑妃娘娘你应该也认识。”宫女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她们作为淑妃的心腹,知道淑妃看不惯雪嫔这副高傲的姿态,早就想动手除掉雪嫔了。
想要在宫内除掉一个人,手段是很多的。
但淑妃在宫里斗了多年,有些事她不急着去做。现在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她的面前,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那个人是谁?”淑妃立即来了兴趣,若是能够抓到欧阳晴雪的把柄,就算皇上再顾念旧情,也会因为这件事隐藏不住,扫了他的颜面,不得不处置……
宫内也有许多嫔妃都看不惯欧阳晴雪那骄傲的性子和为人,想要扳倒欧阳晴雪的人太多了,不缺淑妃一个,她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起事的理由。
“是楚王身边的侍卫,经常陪伴楚王爷出入宫的那一位,好像是叫谢俞吧。”宫女回答。
听到这个名字,淑妃的脸色有些迟疑,楚王和楚王妃曾经有助于她,帮她治好了她的儿子,她如果告发此事,楚王也必定会受到牵连……
淑妃虽然不愿意站在楚王这一边,但她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所以她也不想让楚墨辰为难。
“娘娘,此事可还要揭发?”宫女不确定地问。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算欧阳晴雪没有做什么事,但凭着她们的一张嘴和认证,欧阳晴雪就算能够逃脱,也会惹得皇上厌恶,打入冷宫是迟早之事。
淑妃摇摇头,缓缓开口,“罢了,我欠着楚王府一个人情……”
“另外,”淑妃突然抬起头,脸色有几分无奈,“这种事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二次,如果今天不是被本宫的人撞见,被其他宫里人撞见,此事必定是要捅出去,所以你派人私底下告知楚王一声。”
淑妃认为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多此事还是被捅出去,那她也没办法。
“娘娘真是好心。”宫女微叹一声,这本来是个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欧阳晴雪为人高傲,在宫里头一向看不起她们这些争宠的后妃,私底下不知道说了多少讥讽之语。
另一头,姜晚宁刚搬到苏府不久,侍剑便来了。
姜晚宁揉着眉头,脸色不耐。她才刚住下,打算今晚再去给苏老夫人把脉,自然是没有心情去理会楚王府的事情,她潜意识里也不想去理会。
“王妃,侍剑侍卫已经在门口等你很久了,你看要不要让他进来见一面,外头的太阳正烈着呢。”合香委婉地提醒,但又生怕姜晚宁不开心,一张小脸上尽是小心翼翼之色。
姜晚宁见了,觉得有几分好笑,合香倒是真把她当成主子看待。
“那你让他进来吧。”
合香闻言,像是得到了恩赐一般,欢喜地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侍剑走进来,恭敬地给姜晚宁行礼。
姜晚宁淡定地吹着杯中的热茶,看着茶叶在茶水中打转,她神色不喜不怒,让人难以捉摸。
侍剑把握不住她的心情,但想到是因为他的那番话,姜晚宁才会离开楚王府,搬到这苏府来。苏府已经落魄了,是保不住姜晚宁的,苏府里的侍卫都是一些普通人,又如何能够抵御刺客呢?
并不是侍剑警惕性太强,而是楚墨辰仇家太多了。
“王妃,王爷让属下给告诉您,他明日就会来。”侍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好一些。
姜晚宁愣了愣,顿时喝茶的心情都没有了,她啪的一声把茶杯搁在桌上,里面的茶水溅出来,险些烫到她的手。
姜晚宁瞪大了双眼,脸色不满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楚墨辰要来?”
“是的。”
“为什么?”姜晚宁心想着,自己不过是躲个清净,想要离开王府,可楚墨辰却不给她躲清静。
“王爷说了,您在苏府不安全。”
“这有什么不安全的,苏府和楚王府不一样,不会逼我。”姜晚宁觉得自己安全得很!
还不用看楚王的脸色,在这里,苏府的人不会刁难她。
虽然他们的关系还不是非常亲近,但也不算疏远。
“因为……也许会有刺客,王妃你现在太惹人注目了。”侍剑非常含蓄地表示着。
“为什么会有刺客,你们心里清楚!”姜晚宁啪的一声拍桌站起来,冷着脸道:“还不是因为你们王爷仇家太多,又把我推上风口浪尖,所以刺客才会找过来,如果没有你们家王爷,我现在吃好喝好睡好,根本不用担心谁会来取我的性命!”
侍剑脸色有些尴尬,因为姜晚宁说的……是真的。
尽管是他们王爷的错,可谁让他们王爷位高权重呢,所以这个错,也就不是错了,而是姜晚宁作为楚王妃的责任。至少,侍剑和楚墨辰都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王妃不回去,那便会害了苏府的所有人!”侍剑不得不加重语气,“王妃你应该很清楚,苏府的人就是因为你,才会被歹徒谋害,如果你继续和苏府保持如此亲近的距离,难保之前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
姜晚宁无语极了,被气笑了,到底是因为她,还是楚墨辰连累的他们?
怎么把责任都归咎到她头上?
“你还要不要点脸,我也是被你们王爷连累的!”姜晚宁语气不善,就差动手了。
掂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她觉得还是算了。
“对不起王妃,发生这种事也不是我们所希望的。”侍剑真诚的道歉。
姜晚宁连看都懒得看,她早就跟楚墨辰抗议过了,可楚墨辰根本没把她的抗议当回事,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就算她喊破喉咙,诉说自己有多冤屈,也没有用。她的权势不如楚墨辰,就只能在楚墨辰的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你走吧。”姜晚宁摆摆手,侍剑不过是来传话的,她就算要生气,也不该对一个传话的发火。
侍剑临走前,想了想,又转头开口说,“王妃,你可以好好考虑,其实这件事,王爷也是为了你好。苏府保护不了你,只有我们王爷才可以!”
说完后,侍剑快速离开,大概是预料到了姜晚宁会不乐意听到这句话。
姜晚宁没有发火,而是冷静得出奇,一双美目看着合香,“你是不是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合香是姜晚宁身边的人,同时又是楚王府的人,她无论如何回答,都很为难。
“王妃,如果你要听我一句真心话,我觉得他说的话虽然无情刻薄,可有一点是没错的,那就是你确实无法反抗王爷的意思……”
姜晚宁暗叹一声,转身离开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合香想要跟上去,却没敢跟。
她觉得姜晚宁的背影看起来落寞了很多……
一个时辰后,大夫人来访。
大夫人是掐着她休息完后的时间点过来的,她拉着姜晚宁的手,语气带着些忧心。
“晚宁啊,我听说楚王明日要过来,想必是为了你。”
没想到这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姜晚宁感到有些无力。
楚墨辰没有刻意瞒着这个消息,想必是让其他人都知道,好给她施加压力。
“我不知道,不过我明日确实要走了。”姜晚宁无奈地回答。
“我看得出来,你和楚王爷有些不和睦,不过舅母给你说句真心话,楚王爷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大夫人面色慈祥,如慈母一般看着姜晚宁,在她眼里,姜晚宁虽然身份高贵,可到底是个没有长大的女孩子。
而且姜晚宁不顾自己危险,换回了她的儿子,她对姜晚宁的感情更亲近了一分。
“舅母这么说,不是为了攀附楚王府的权势。”生怕姜晚宁误会,大夫人不得不做出解释。
“我知道。”姜晚宁轻轻点头,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她自然是清楚大夫人是不敢随意攀附楚王府权势的,一旦和楚王府站队,就意味着得罪皇上。但他们要站在皇上这一边,也就意味着得罪楚王府。所以苏府一直保持中立。
“你别看你舅舅为人不错,但在后院里,也是纳了好几房的小妾,现在的男人哪个不是如此,就算外头风评再好又如何,后院里总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的。”大夫人叹了口气,脸色有些忧虑,“你舅舅只有一个嫡子,除了你表哥,还有几个庶子,如果这次不是你去救了你表哥回来,这些庶子的心思可就活络了。”
后院的斗争从来不平静,嫡庶之间的争斗也非常严重,关系到家产的问题,谁都想拿那份大的。如果嫡子平安长大,那家产自然就是嫡子的。可若是没有嫡子,那只能传给庶子。
庶子继承家产之后,就算他的母亲是个妾,也能母凭子贵。
“大舅母你的意思是?”姜晚宁不太明白。
“如今王爷的后院里没有小妾,只有你一个人,对你是真的尽心了。虽然王爷脾气不好,但他这个地位的男人,又有哪个脾气是好的呢?”
这话听起来,楚墨辰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虽然楚墨辰脾气不好,但也没有纳妾来叨扰她。
现在不纳妾,可日后呢?
姜晚宁自己都不太敢肯定。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这也正是我所顾虑的。如果你和王爷的感情一直如此恶劣,那久而久之,王爷也会厌弃你的,王爷年轻气盛,自从双腿好了之后,京城里许多名门闺秀都喜欢他,他如果对你厌弃了,他势必会去找另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妾啊。”在大夫人的眼中,男人都是一样的,如果女人把控不住他的心,他就会去找其他人。
大夫人也是不希望姜晚宁最后成为一个怨妇,被人冷落在后院里。
姜晚宁听明白了,她有些哭笑不得,她还没有去思考这么远,大夫人就替她想好了。
“我会记下的。”姜晚宁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纳妾这回事,若是楚墨辰非要纳妾,她也没法阻止啊。
可如果让她百般委屈自己去讨好楚墨辰,她心里也会非常的难受。
这不是她想要的感情,她想要的感情,委曲求全的感情,只会让她更加的难过。
大夫人说了一番好话才离开,姜晚宁也累了,没多久便睡下了。她是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这个时候外头有人说,楚墨辰来了,而且一来直接就去见了老夫人。
姜晚宁吓得急忙从床上起来,“合香,王爷来了你怎么没有叫醒我?”
“那个……是王爷不让叫的。王爷说了,等他看完大夫人之后,您就会自己醒了。”合香为难地解释。
姜晚宁一边快速穿衣服,一边让丫鬟替自己梳头发,她可想象不出来,楚墨辰这样冷的性子,能和苏老夫人说什么话?
苏老夫人又是何其骄傲的人,并且似乎对楚墨辰也有些不太满意。
姜晚宁潜意识里不希望他们二人会闹不愉快,梳妆打扮好之后,快速地朝着苏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到了房中,她竟然看到苏老夫人正在叮嘱楚墨辰,而楚墨辰也难得的没有开口反驳。
“你要好好照顾晚宁,她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在姜府里便不得宠爱……”苏老夫人如今躺在床上,没办法做任何事,只能口头上拜托楚墨辰。
她也不知道楚墨辰会不会去办,但她除了劝导,还能做什么呢。
姜晚宁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等到苏老夫人累了,她找了个理由带楚墨辰离开。到了后花园里,姜晚宁这才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楚墨辰,“王爷,你倒是和以前不太一样。”
在她的印象中,楚墨辰应该是霸道不尊重长辈的类型,但今天他出奇的配合,尽管他并不是十分认同苏老夫人的一些观点,但顾念到苏老夫人的身体,他没有反驳,甚至还时不时点头配合她。
刚才姜晚宁还担心以楚墨辰的倔脾气,会把苏老夫人气得半死。苏老夫人身体本就不太好,不应该再受到刺激。
楚墨辰抬起深邃的双眸,目光柔和,恍如深潭里的水,看不见底,却又让人感觉舒心。
“我这是在给你面子。”楚墨辰轻声道。
姜晚宁的脸颊微微发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故意装作没有听懂他的话。
楚墨辰来苏府,是为了她,配合苏老夫人的话,也是为了她……在他的心中,自己当真占据一席之地吗?
她不由得回想起大夫人说的那件事,大楚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可楚墨辰的后院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啊。
“王爷,你……”姜晚宁的话还未说完,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转眼间,看到一道粉色丽影,匆匆步入后花园内,丽影看到楚墨辰,娇躯一颤,声音婉转,非常动听。
“王爷,花园里日头大,您尊贵之躯不宜久留,燕儿在凉亭里布置了糕点和水果,可否一同前去休息?”姜晚燕娇羞的看着楚墨辰,脸颊微红,看起来十分诱人。
可惜楚墨辰可能是眼瞎,看不到她的百般柔情,反而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透露着不悦。
楚墨辰不喜欢被人左右,姜晚宁一眼就看出,这姜晚燕是太高估自己了。
姜晚燕为何会在这,她很清楚,昨天楚墨辰要来苏府的消息一传出去,想必也传到了姜晚燕的二中的南,姜晚燕觉得自己机会来了,故意在这个时间点内,特意在后花园制造偶遇。不得不说,她这番费劲,也是辛苦。
但美人都主动讨好了,楚墨辰依然冷得像是一块冰山,似乎不为所动。
姜晚宁打算借此机会试探楚墨辰,看他是否和大楚其他男人一般,受不住女人甜言蜜语的哄骗。
如果楚墨辰真的受不住,姜晚宁也会看不起他。
她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像是一个旁观者,冷漠的看着姜晚燕演。
姜晚燕眼里似乎只装得下楚墨辰,装不下任何人,她的一双水眸里,倒影着楚墨辰的轮廓。
“王爷,你为什么不理人家呢,是不是因为姐姐?”姜晚燕看向姜晚宁,一双水眸立即染上委屈之色,红唇微微撅起,“姐姐,王爷都这么累了,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他一下,为什么不允许他和我去凉亭休息……”
姜晚宁还未说话,姜晚燕又插话进来,“姐姐,你真的是太不会心疼王爷了,你不能只顾着自己想要欣赏花园的景色,就强人所难啊。”
姜晚宁嘴唇带着淡淡的讥讽笑容,这姜晚燕可真会给自己来事啊。她不去找姜晚燕的茬,姜晚燕却自己找上门!
“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可没有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妹妹。”姜晚宁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说我不知羞耻?你怎么可以这诋毁你的妹妹,王爷你看姐姐,她真的是太过分了。”姜晚燕柔弱的看向楚墨辰,以为楚墨辰会帮助她。很多男人看到她这副柔弱的模样,都会下意识认为她是受害者,她这招屡试不爽,就是用这一招,欺骗了三皇子,惹得三皇子一颗心都送给她。
姜晚宁冷笑一声,“你不用找王爷,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了。王爷事忙,可没空管教你这种白莲花。”
姜晚燕的娇躯忽然颤了颤,似乎想要发怒,但她又极力忍住了,“王爷会为我主持公道的。”
“你想要什么公道?你可别忘了,王爷可是我夫君,我夫君不帮我,难道要帮你这个小三?哦不,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情我愿的才叫做小三,你这种连小三都配不上,只能叫做勾引人的贱人。”这儿又不是外头,姜晚宁不用顾虑人前的形象,姜晚燕自己找上门来,也怪不得姜晚宁直接开骂。
苏府的下人们看见了,也只当是没看见。谁都知道姜晚宁对苏府有恩,谁又敢去说姜晚宁的不是?
即便姜晚宁没有恩,她也是楚王妃,光是这个身份,也足够让苏府的人忌惮。
“你!你胡说什么!”姜晚燕微红的脸突然雪白,像是被人揭穿了心事,她咬着贝齿,气得浑身发抖,“王爷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粗鄙的女人?我替王爷感到不值。”
“我粗鄙?那是王爷乐意,也是陛下赐婚,你有本事,也让陛下赐婚去啊!”姜晚宁觉得可笑,这个女人一心想要嫁给三皇子,特意把她塞给楚王。如果姜晚燕真的有本事再让皇上下旨,把她许配给楚王,姜晚宁这才是真的佩服。
“你……”姜晚燕快要气哭了,一脸委屈的看着楚墨辰,双眼泛着泪光,期待楚墨辰为她主持公道……
楚墨辰略微不耐烦,“说完了吗?”
他这句话是对姜晚宁说的。
姜晚燕以为楚墨辰要替自己主持公道了,心中一喜,声音更是柔媚万分,身体软弱无骨,慢慢地朝着楚墨辰靠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往他身上跌倒了。
“王爷,你不要怪姐姐,都怪我,不得姐姐欢心,人家不委屈的。”她这副委屈的模样,说着这种话,明眼人都不会相信。
楚墨辰直接朝着姜晚宁走过去,搂住姜晚宁的腰,动作自然又亲昵。
“说完了就走吧,别浪费本王时间。”楚墨辰的耐心有限,他没兴趣看女人的斗争,但因为这个女人是姜晚宁,所以他愿意浪费时间。
姜晚燕愣了愣,她没听错吧,楚墨辰要走,不管她?
姜晚燕不甘心,看着楚墨辰搂着姜晚宁就要离开,这一刻她的内心无比焦虑。
她好不容易才能够在苏府制造“偶遇”,才能见楚墨辰一面,怎么可以让他就走了?
今天她还没有任何收获,她怎么样也要让楚墨辰注意到她。
楚墨辰放在姜晚宁腰侧的手,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双目,她觉得那双手应该是放在她腰上的。
姜晚燕急忙之下,直接冲上去。
看着姜晚宁毫无防备的样子,一股邪恶的念头忽然升起来,姜晚燕脑子一发热,竟然伸出双手去推姜晚宁……
姜晚宁感受到有一股杀气,她迅速回头,看到姜晚燕那张恶毒的脸孔,在看她的双手几乎要触碰到自己,姜晚宁情急之下,忽然推了对方一把,速度比姜晚宁还快。
姜晚宁没留神,差点摔倒,好在她稳住脚跟。
“姐姐,你做什么要推我?”姜晚燕的眼泪忽然落下来,梨花带雨大概就是这副模样,一副白莲花娇柔不能自理的模样。
她以为楚墨辰刚才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所以她可以继续装可怜。
姜晚宁嫌恶地擦了擦手,连碰一下,她都觉得恶心。
“搁我这装?”姜晚宁懒得跟她废话了,直接戳穿她的面目。“刚才不是还要推我?”
姜晚燕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她猛地摇头,“没有,没有这种事……姐姐你怎么可以诬陷我?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如此欺负我?呜呜呜!”
姜晚燕说哭就哭,功夫非常到家。
姜晚宁回想起原主的记忆,姜晚燕平常也是动不动就哭鼻子,惹得姜重山非常心疼。但原主就是学不会这一招,原主是那种受了委屈,也会强忍着眼泪不告诉任何的那种。
眼泪不值钱,但若是用在合适的地方,那就是女人最大的武器。
姜晚宁暗暗看向楚墨辰,心想着楚墨辰会不会也被这个白莲花打动?
“吵死了。”楚墨辰不耐烦,“来人,拖出去。”
话音落下,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两个暗卫,一左一右地夹起姜晚燕,往外拖。姜晚燕愣住了,她的心忽然很疼,楚墨辰竟然不为她的眼泪所打动?这怎么可能!任何男人看了她的眼泪,都会被她打动啊。
难道楚墨辰的心是铁石吗?
姜晚燕一边哭着一边说,“王爷,我哪里错了,明明是姐姐要推我啊!”
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苏府的几位,苏祥安急忙赶到门口,在暗卫把人丢出去之前,及时把人拦下。
他们苏府就开在闹市区,要是这么把姜晚燕丢出去,日后姜晚燕的面子就没了!
姜晚燕好歹也是他们的亲外甥女啊,而且日后还要嫁入皇家……
“等等,王爷。”苏祥安急忙赶来楚墨辰的面前,脸色依然焦急不已,“请王爷收回成命,燕儿只是年纪小不懂事,请你不要怪罪她,日后还是可以调教的。”
姜晚宁脸色不太好,她还以为这几位舅舅是懂得明辨是非的,可如今看来……
“我们知道燕儿惹了王爷不高兴,可是燕儿毕竟年纪小,又是姜相的爱女,如果此事闹大,姜相知道了,绝对不会罢休的。她日后还要嫁入皇家,如果名声有损,对她日后也不好啊……如今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王爷,她被王爷的人丢出去,这传出去,指不定会穿成什么样……”苏祥安极力劝说着。
他虽然觉得姜府苛待姜晚宁不太好,但在他们心里,还是想要做到两边不得罪。
姜晚宁脸色越来越不好了,但她没有资格去决定,她只能看向楚墨辰。
她心里在想,楚墨辰会不会一时心软,就算了?
楚墨辰为她出头的时候,她是真的挺开心的,至少证明楚墨辰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她没有嫁错人。
“王爷,要不再给燕儿一个机会吧?”苏祥安得不到回答,刚想继续劝说。只听到楚墨辰冷冷的声音,立即就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王妃决定吧。”
楚墨辰难得地吐出几个字,但却是一个大难题。
姜晚宁立即感受到,几位舅舅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在自己身上。
“晚宁,她始终是你妹妹,你们有什么矛盾,可以关了门,私底下解决,何必要弄到明面上呢,闹大了,你爹爹也会不太高兴的。”苏祥安语气放松了几分,面对姜晚宁,要比面对楚墨辰好得多。
姜晚宁压下心里头的不满,淡淡地说,“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如果不给点教训,日后恐怕还要这么做。”
“我们都明白你的顾虑,我们会好好教导她的。如果她丢人了,你作为姐姐,也会跟着丢人。”苏祥安道。
姜晚宁有些招架不住,这几位舅舅的面子,她可以不给,但会有些伤情面。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事,卖给他们一个面子,就当是报答当日他替自己打造兵器的恩情。
“王爷,放了她吧。”姜晚宁语气有些低落。
她藏得很好,以为没人会听得出来。
楚墨辰忽然握住她的手,声音依然清冷,“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