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商闵特别坦然的和她对视，看起来一点心眼都没有，还能问一句：“怎么了吗？”
故意的？还是特意的？林清月可不相信对方会无缘无故找自己。
她想了想，问他：“我要付出什么？”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也不会就这样获得帮助，你……”她纠结：“除了让我嫁给你，你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很抱歉，没有。
诚如林清月所说，她这个人一无所有，除了自己以外，也一无是处。
商闵说：“……就当我需要你的帮助。”
但话不是这么说的，林清月看着对方手里面的册子，她真的无法拒绝。
一个可以展现自己的平台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林清月在杀猪之前去这里管事的地方找过活儿，去之前她信心满满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事实证明千里马常有，而伯乐才是少数。
这个世界根本不关心她会的那些东西，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政治机械制造这些学了很多年的东西在这里一无是处。
相比于这些，他们更关心她本真的，身为一个女人的能力。
会洗衣服吗？
会扫地吗？
能吃苦吗？
……愿意生孩子吗？
在此之前林清月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天才，她也一直无愧于天才之名，头脑灵活，过目不忘，别人上大学的年纪她就修习博士专业，写论文，发表SCI……
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过度的文明在这里和废物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她受到的第一个打击。
所以她很清楚商闵放到自己面前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商闵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来帮我的忙吧。”
……所以说重生者真讨厌。
对方非常了解自己，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林清月不喜欢。
她沉默着接过对方手里面的册子，一言不发地在对方的介绍之下列了一个简单的表格。
然后笑着还给他。
“谢谢。”
不管怎么说，对方确实都帮了她。
自己不应该用那么不好的思维去对他先入为主。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她非常认真的看着他：“不管怎么说，我都很感谢你。”
商闵倒是被她严肃的态度弄得一愣，然后摆手：“没事。”
后面想要说的东西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然后继续，林清月离开家门，按照以往的生活轨迹一样去了杀猪场。
今天的杀猪生涯十分平静顺利，让想到渣爹就心情不好的林清月心里面松了口气，还是有点事情顺心的。
拿走今天的三十文，她走出杀猪场，然后继续按照以往的轨迹回家。
在往常，她这一路也应该非常平顺，直到进了家门，打开那个同样安静的两扇破木板。
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林清月心里面有点猜测，开门果然应征了她的猜测。
一个赌狗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林清月不知道，但见到这个爹的时候她觉得应该都是如此了。
这是林清月第一次见林三。
对方头发扎成一缕，油腻腻堆在一起，穿着脏兮兮的短褂，个子不高但够强壮，背部也是佝偻的，就和所有普通人一样，看见她的时候眼睛斜也不斜，坐在桌子前面，大口大口吃着家里面仅剩的那么点饭菜。
饭菜？
林清月看向另一个方向，果然能看到自己那个娘在厨房里面忙碌的身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颤抖起来，这应该是原身留下来的印象。
林清月咬牙，就要一言不发地进门。
林三忽然笑了一下，对着她：“听说你出去给人杀猪场里帮忙了？”
“应该没少拿钱吧，正好你爹我手里面没什么花用了。”
他吃着饭菜，用一根手指头点点桌子，意思很明显，让她把钱留下来。
凭什么？
林清月也气笑了：“没有。”
“你少做白日梦了。”
“你凭什么找我要钱？凭你不要脸？”
林三脸色难看起来，她娘那瘦小的身子也出现在了房子门口，用一种很快的速度拦在了两个人的中间，同时就要伸手去捂林清月的嘴。
“别说了别说了，”她压低声音：“你傻了吗？”
“我就要说！”
“我有哪里说错了吗？难不成他还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成？”
大丈夫可做不出为了出去赌钱打死女儿，大丈夫更加做不出伸手朝自己的妻子女儿要钱的事。
“他就是个废物！”
“一个人人到中年连自己都养不起，还要朝自己妻子女儿要钱，那就是一个妥妥的废物！”
“人渣！”
“畜生！”
林清月不明白这种废物，更不理解这种废物，所以她不知道这种废物无能狂怒的时候有多不讲理。
“啪。”
饭菜砸了下来，碗也摔得稀碎。
林清月被这个瘦小的娘护在怀里，她有些吃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对方推出家门。
娘把她往外推，自己摁住门板。
“跑！”
她那个一直让她不怎么喜欢的娘脸上是满满的惊慌，但是却牢牢地拦住了这个暴躁的人渣老爹。
怎么会这样啊？
怎么可以这样啊！
林清月是个很善良的人，她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也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在她的印象里面，这个娘一直都是瑟缩的，原主少的可怜的记忆里面都是在保护对方。
可是……
可是……现在她怎么在保护我啊？
愤怒上头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我可能真的是这个人渣的女儿。
林清月的脑子是一片空白，她被推在门外，然后震惊地看了两秒身后的门，耳边有娘的哭声和哀求。
她引以自豪的脑子在那短短时间里面完全不会思考。
看向周围，找了个趁手的棒子，发疯一样就冲回了家门。
“开门！”
……
商闵这时候也有点无语，他静静地在那里给林清月涂药。
他想的也很好，他今天特地来这边做册子，还特地把林清月家留在最后，等了这么长时间，等到林清月回来才准备上门。
林清月那个渣爹是肯定没有胆子在他的面前犯横的。
这种废物很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只要在记录的时候对林清月表现得稍微有那么点熟悉，就足够让她安稳了。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商师榷想不通。
在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开门！”之后，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到这的时候看见的不是林三欺辱妻女，而是他喜欢的妻子提着一根碗大的木棒在追着林三打。
林三的妻子，林清月的娘在旁边拉架。
“清月，算了算了。”
“清月，他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