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弋大一做过家教,汪慧雯刚参加完专业课艺考,她被机构推荐成为她的文化课老师。当时汪慧雯的母亲拉着许弋的手说孩子已经被音乐学院内定,只要文化课不拉垮肯定没问题。
许弋印象中高中学音乐的女孩子大多数文文静静的,推开门看见剃光头的汪慧雯时,许弋以为自己进错教室。
“你没来错,是我,我叫汪慧雯。”
汪慧雯站起身打招呼,客气礼貌但是绝对没有同龄人的阳光。她就像披着羊皮的狼,静静地等待着猎物入口。
她的文化课很差,特别是数学和英语,数学尤为严重,几乎连简单的计算都成问题,并且她并不以为意。
“老师,我语文130,文科综合大概160,所以数学跟英语加起来100分就够了。”
她拿出两张试卷,在十分钟内做完所有题后递给许弋批改。
26分。
一张数学4分,英语22分。
许弋心里决定在下课后会联系机构老师,可能已她的能力会耽误这个女孩。
汪慧雯看着分数咬咬下唇,再次拿出两张试卷。
她让许弋稍等,她去洗了手又虔诚地朝东方磕了三个响头后,从文具盒里拿出一枚玉石吊坠的骰子,轻轻一抛……
这次用的时间久一些,足足花了三十分钟。
107分。
接下来,一脸稚嫩的少女重复三次,没有一次分数低于100分。
“你,这是……”
汪慧雯摊手道:“我妈不信。其实本来我也不信,但我信这个。”
她举着手中的骰子继续道:“人家说有蓝耗蓝没蓝耗命,我不知道我耗的什么,所以不经常用。”
许弋没敢说话,忙将剩下的卷子塞回背包。汪慧雯露齿微笑:“老师,你千万别拒我的课,我挺喜欢你的,你陪我两个月,我让我妈给你封大红包。”
许弋想拒绝,她缺钱,可汪慧雯歪着头漏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望着她笑。
她们相处了两个半月,直到汪慧雯进考场,汪妈妈也的确给许弋封了大红包。
她说:“许老师,我看你就觉得你实诚。我们慧雯将来是要做大明星的,我也知道她成绩不好,但是她要走的路,有些东西就不能被人知晓,许老师你明白吗?”
“明白。”
最后,汪妈妈肯定许弋当着她的面删除汪慧雯的联系方式。
那年高考,汪慧雯以专业课第一文化课超优被音乐学院录取。娱乐板块的标题是传奇才女学霸逆袭。
总分516。
这个成绩在当年985211大把的高校可以选择。
汪慧雯在采访中笑容清澈地感谢补习老师在短短连个月出神入化。
那段时间许弋出门都带着帽子,生怕被人扒出来,然而什么也没发生,娱乐圈很快有别的新闻登上热搜。
之后,许弋在没见过汪慧雯,直到几天前,她登陆许久校内账号发现一封陌生联系人邮件躺在垃圾邮件里。
写信的正是汪慧雯,她说她要回海市表演,若许弋仍在海市希望能见一面。她留了联系方式还有两张演唱会电子门票。
许弋犹豫着查了资料,刚好听秦松来说起这次任务。说来也奇怪,回忆起这些往事时,汪慧雯那枚骰子便一直在她眼前打转。
以她在麒麟的认知,那枚骰子不简单。
段松扯了扯许弋的衣袖,将发呆的人从海报前拉开:“看什么呢,今晚要是能缓过来你想要哪个签名都成。”
“好。”
许弋知道眼下不是发呆的时候,她必定不能给二室的人惹麻烦。
“小弋子,别怕,你跟着我们就成。刚才老秦说了,卦象里变化大,总之有事还有哥几个,你不要害怕。”
白云飞刚才给裴九夏打过电话,听老白的意思,只有出事的不是他们几个,裴主管就不会出手。换句话意思是只要他们有事,裴九夏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段松几人换了特警队的衣服,也给许弋找了身女警的外套,穿上身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几人分组后许弋跟着段松,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两小时,体育场外已经是人山人海。
段松跟对接警员聊了几句后回来说:“内场已经有人了。你们几个先去检查阵法可有松动,小弋子,你跟我们去巡场吧。”
许弋随众人穿过巨型拱门,刚越过那道门,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不仅是她,就连段松他们也打了个寒颤,秦松来更是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来来往往的特警却一点儿没事。
白云飞吸了吸鼻子沉声道:“看来这大家伙是冲着咱们来的?”
许弋轻声问:“白哥,什么大家伙?”
段松不着痕迹地摇摇头,显然是不想吓着许弋,他让白云飞联系所里,自己掏出手机在旁打起电话。他压着声音隐约能听见是打给兰利的,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段松一边皱眉一边看向许弋。
“好,我知道了。”段松收起电话,朝在场的三十来号人说:“所里暂时无法加派人手过来,这里的事只能我们自己解决,按照原定计划不便,半小时后那里集合。”
他指着远处的演唱会大舞台。
众人分散开,许弋紧跟着段松,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她还是知道尽量不惹麻烦,但奇怪的是,素来沉默寡言的段松竟跟她解释起来。
段松说,麒麟里面每个人都有些因果。这些人放在社会上未必有什么大用途,但在麒麟他们每个人都是一面墙,他会说,希望许弋能早一点打穿心墙外的设防。尽管许弋没听懂,但她紧跟着段松的脚步,一边走一边看向领队分开的白云飞和秦松来。
他们三队人始终走在一条直线上。
段松是中心点,秦松来在右,白云飞在左。
二十来分钟,众人在舞台前的空地中碰头。白云飞摇摇头道:“阵法还在,再说,九爷布的阵,放眼全球能破得了也没几个。”
“所以怪就怪在这里,护生阵还在,这里却煞气冲天。”秦松来说着捏起手指,只见他将一截红绳叼在嘴中,一头系在食指指尖,红绳无火自燃,一缕青烟冉冉升起直扑舞台下的脚手架。
“这里?”
白云飞话音刚落,段松肩头的对讲机发出刺耳的哮鸣音。
“段工,段工,里面情况如何,外场人数太多,考虑安全因数可能要提前分批次入场。”
“收到,请再给我们十分钟。”
段松说完对白云飞说道:“既然这里没事,加固下护生阵,沿着四周撒下生灰粉。你们几个两两一组守住逃生门,一旦发生什么立即开启逃生通道。”
“你们去哪?”
白云飞冲着段松道。
段松没有说话,看了眼秦松来,两人弯腰钻进脚手架下,片刻之后,远处跑来个气喘吁吁的警员。
“哪位是段工?我们队长让我过来帮忙。”
“我是段松,小哥怎么称呼?”
“我姓贾,叫贾兵。”
段松没有寒暄指着脚手架问道:“这里原来是不是有扇门?”
“是的,不过这次搞什么5D舞台,暂时封起来,段工是要去后台吗?那里!哪里有扇门。”
顺着贾兵的手指,许弋看清在脚手架最里面靠近阶梯的位置,有扇半掩着的泡沫板。怎么说呢,那泡沫板根本就不该存放在那里,但既然在,又不觉得违和。
段松犹豫片刻,忽然转头问许弋:“小弋子,怎么样,能去吗?”
许弋正猫着腰盯着泡沫板瞧,说来也奇怪,那块被涂鸦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泡沫板竟让她觉得眼熟,被段松这么忽然一问,她愣在原地半晌才说:“问我?”
“那里面是后台,你想去吗?”
许弋这才听明白段松话里的意思,是因为刚才她盯着海报看了半天,以为她跟来是为了追星,可话说回来,要想见到汪慧雯那枚骰子,恐怕这是最直接的。
众人跟在贾兵身后朝泡沫板走去,贾兵一边领路一边解释说除了咱们这些地方不会有人过来,所以脚下的卫生也一塌糊涂,演唱会的歌手直接从升降台,泡沫板旁的台阶是给舞蹈演员预留的,不过这种拼盘演唱会,也没什么歌舞,他还说之前说好提前彩排的也没弄,临时改成现在这种舞台。
许弋穷苦人家,长这么大看演唱会这还是头回。
段松听着眉头却皱起来,他掏出手机不停在上面翻找着。
“这次演唱会主办方是星河集团?”
“是的,星河集团有什么问题?”
段松看了眼贾兵,用只有许弋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几个月前,星河集团的董事长丁星河邀请麒麟九办去处理场法事。”
“法事?”
麒麟还有这个业务?
“是场生祭,不过格格那边给拒了。”
几个月前,星河集团的董事长丁星河忽然托人辗转找到麒麟,将原定十月中旬的护阵推至年关,说是为其归国的长子祈福。
麒麟这边没有疑义,先后几次安排人上门对接,反倒是星河那边遮遮掩掩,推搡着一直不露面。兰格格什么人,也不惯着拿了钱就将这事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