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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坠 鸦槑 1598 字 2024-02-14

“先生出事了。”

涛叔疾步走来,在纪泽一耳边低声说道,末了又向蒋一南睇了个眼神。

“纪叔叔……爸爸他,”知道此刻不方便细问,蒋一南控制着面部表情,小声嘱咐了张晓阳两句,然后匆匆赶去休息室。

纪泽一推开而入,房间内只有纪怀瑾和温妮。

温妮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纪怀瑾呼唤,看到纪泽一泪水夺眶而出,“你爸爸他,涛叔,快叫人。”

今日婚礼没有安排外人,纪怀瑾身边只有涛叔。

涛叔已经让纪怀瑾的私人医疗团队赶来,可到这还需要时间,他只得去请纪泽一。

“我爸到底怎么了?”纪泽一声音止不住的颤音。

温妮抱着纪怀瑾泣不成声,“我和你爸争执了两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他会晕倒。”

“争什么?”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纪泽一睨了眼涛叔,“妈,先别哭,涛叔,我爸常吃的药呢?”

“已经喂了,打针需要医生在场,我不敢自作主张。”

“快给他打呀,这个时候还等什么,”温妮哭着说道,又拉着纪泽一,“你爸不能有事。”

纪泽一神色未变,可脸颊肌肉紧绷,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涛叔,你每天陪着我爸,用药的剂量你应该有数。”

“每次略微有差别,必须结合当时身体状况,多或少都不行。”

“一南,你去开车,涛叔,送我爸到停机坪,”纪泽一当机立断,“妈妈,你留下照顾宾客。”

“不,我一定要陪着你爸爸。”

“泽一,我已经拜托了晓阳,我们先送爸爸和医疗团队汇合。”

蒋一南穿着礼服换上球鞋。

“我来开车。”纪泽一和涛叔将纪怀瑾抬上车,见蒋一南穿着礼服。

蒋一南轻轻安抚着他颤抖的手,大力撕开鱼尾裙摆,几乎能看到安全裤,她跳上驾驶座,“我来开,放心。”

几人接力将纪怀瑾交到医疗团队手上,然后一起上私人飞机。

到了港城疗养院,纪怀瑾进了抢救室,一直到深夜,医生才从抢救室出来。

“很难醒,做好心理准备。”

短短几个字,险些击倒纪泽一。

蒋一南强忍泪水,与涛叔商量安排封锁消息,避免纪氏商业股东收到消息影响公司,江南那边有张鹤在,她不担心消息会走漏。

至于傅子宁几个,他们并不知道情况,应该也不会乱说。

唯一奇怪的是温岚,是坐飞机到港城,比纪怀瑾的私人飞机晚了半个小时,只是进不了疗养院。

纪泽一安抚几次昏死过去的温妮,无暇顾及其他。

蒋一南忙前忙后。

这时汪君慎忽然打电话给蒋一南,一是祝她新婚快乐。

蒋一南结婚邀请了汪君慎,他没来。

“我看到宣传片了,还有件事很奇怪。”

宣传片里苏凝霏扮演的角色是设备故障隐瞒不报,导致事故发生。

汪君慎说十年前他寻找代工厂,有家工厂也生产同样的产品,但是他们没有徐望教授的理论数据做支撑,设备出现问题。

他想趁机收购工厂,而那家工厂却扬言,有位学者大拿愿意帮他们解决问题。

结果却是工厂没有等到学者到来,汪君慎顺利收购工厂,而设备压根没问题,因为当时技术已经被攻克,数据是公开的。

汪君慎只当时工厂负责人想卖个好价钱说的假话。

事后也的确如愿。

但今日宣传片的事情让他想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收购工程的时间地点与救蒋一南完全吻合。

“什么意思?”蒋一南浑身冰凉,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凸起。

汪君慎继续说道:“是位女性。一南,你说手稿是你妈妈的,那,当年应该她应该就是那位未出现的学者。”

蒋一南无法思考。

他到底在说什么。

她记得爸爸妈妈带她和弟弟去旅游,爸爸说某个镇子有玉雕想去看,他们没有提过工作。

也许只是顺路。

汪君慎拿走徐望教授理论数据是二十年前,那个时候市场空白,他才能火速抢占市场,可经过了十年,数据早已公开,这类工厂遍地都是,很多技术难题也已经攻克。

按理来说,设备故障也用不着专门请人,自家的维修师傅就能解决。

可汪君慎说当年收购的工厂负责人亲口说的,有位学者可以帮他们突破技术壁垒,改进设备,要到工厂根据设备进行改进指导。

但他们没等到人。

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还以为是恶作剧。

这项技术直到蒋一南拿出妈妈的手稿才突破。

……

几个小时,蒋一南理清了思绪,突然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设备没问题,妈妈被误导了。

如果有人给了妈妈错误的信息,那他们一家的车祸……蒋一南抓着头发,头疼的厉害,几个小时极端的思绪让她头疼的厉害。

骆闻雪发来宣传片的梗概很简约,基本就是宣传山川风情和微小企业两项,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故,狗血的故障隐瞒。

一则宣传片怎么可能拍摄事故。

故意的。

甚至是有意引导。

雨非娱乐参与制作,纪氏商业娱乐版块牵线,不知名导演,苏凝霏,突然收购骆闻雪经纪公司,换角……

这一切到底有没有关联?

苏凝霏在婚礼上上演的那出到底是给谁看?

是为情所困?还是意有所指?

谁能解答这些问题?

蒋一南细细将与之有关的人思索了一遍,再次拨通汪君慎电话,“汪总,你当时为什么要去西南寻找代工厂?”

“我在全国范围内找代工厂,那几家报价最低。”

苏凝霏。

蒋一南第一次上苏家。

苏家人都很客气地称她为“纪太太”,苏父不在家,苏母是典型的豪门太太,一身富贵相,不过她对抢了女儿好姻缘的蒋一南并没太给好脸色。

然而,蒋一南的脸色冷的可怕。

她没有一丝一毫客套应酬,声音冷质,眼神疏离,“苏太太,我找凝霏。”

佣人领着她到苏凝霏房间,女明星的衣帽间啊,各类品牌衣服包包铺排了两三间衣帽间,地上都是限量款包包。

蒋一南面无表情地跨过包包,开门见山,“宣传片剧本谁给你的?”

苏凝霏冷笑,“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如今私下见面,又是自己地盘,苏凝霏一点都不想装。况且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出身豪门,出道后有粉丝捧着,除了纪泽一,她想要什么不用说都会有人主动送来。

还真不习惯有人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还是她最恨的人。

“别傻了,宣传片前言不搭后语,逻辑不通,很明显正片没人敢放。我问你,你知道什么?最好赶紧说。”

苏凝霏怒了,指着蒋一南,“你有病吧。”

蒋一南一巴掌打掉苏凝霏的手,猛地凑近,硬生生逼得苏凝霏倒沙发上后仰着身子避开蒋一南。

“宣传片剧本。”

苏凝霏咬牙,“没有。”

“你应该听说过,我接手了一半纪氏商业,一定要我威胁你们苏家的生意吗?”

蒋一南声音平淡到没有一丝温度,眼神凌厉似刀锋,直白刺目盯着苏凝霏。

“你,”苏凝霏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她早已习惯脑残花痴的目光,聚光灯下的互相恭维,便是演戏,也是有形无神,没感受真正的恐惧。

蓦然,她觉得那短短一则宣传片真的戳中蒋一南的痛点。

可到底是什么?

她拍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呀。

虽然隐约觉得宣传片拍摄事故不好,可这样有噱头,她也乐见其成。

所以蒋一南到底想知道什么?

“就你看到的那些,”苏凝霏剜了她一眼,强撑着起身,远离蒋一南几步,“哦我知道了,听说你的救命恩人汪君慎偷盗未经验证的数据,汪洋工厂不会真的发生过重大事故吧。”

救命恩人是个盗窃犯,汪洋靠这个起家,蒋一南还眼巴巴地投靠汪君慎,不惜与纪家翻脸。

就算她现在嫁入纪家,可纪家那些长辈都是吃闲饭的吗?

蒋一南当年做的事虽然被纪怀瑾压下,可她的“丰功伟绩”早上了纪家长辈的账本,如今得知帮助的人竟是如此不堪。

苏凝霏越想越兴奋,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蒋一南,你现在这么气急败坏,不会还是因为汪君慎吧,泽一知道吗?”

蒋一南敛眸,难道她想错了?

也是,苏凝霏比她大不了几岁,不可能知道当年的事。

看她这样子,难道宣传片里没有其他猫腻?或者有,苏凝霏不了解当年事,所以看不出?

“宣传片是怎么下架的你知道吗?”

闻言,苏凝霏脸色又变,故作镇定道:“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没播出的是一段三角恋,温夫人一点都不喜欢你,宣传片里的女主人公死了,她讨厌你讨厌的希望你去死。”

三角恋?

她、苏凝霏和纪泽一?

只有理论数据,未经过市场检验的产品一定不能流入市场,明晃晃指向徐望教授的理论数据和汪洋的初代工厂。

再安排主人公因为这个错误而死。

蒋一南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难道温妮当真讨厌她至此?

她转身就走,苏凝霏在后面冷笑,“蒋一南,你以为你以后还会有好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