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妓变军妓?(1 / 1)

叶明珠跟着大汉一路走来,心里惊叹不已。

丽春阁是官妓所,以前只听过是杭州的销金窟,却从不敢往下深想。

一直以为是脏污到底的地方,如今自己置身才发现错得有多离谱。

现在还是春天,花花草草很多都是幼苗,但是在这里,竟然早已百花齐放,争相斗艳。

每一个屋檐下都挂着坠着珍珠的灯笼,随着风轻轻一吹,荡啊荡,仿佛可以看到晚上灯火燃起时上面的流光溢彩。

每一片瓦都在阳光下闪烁,她仔细一看,竟然是琉璃瓦?造价不扉的琉璃瓦,在叶府也只有几个主子能拥有。

拐过连廊,迎面而来几个妙龄女子,叶明珠只看一眼,就脸一红,赶紧垂下眼去。

“哟,这是来了新人了?”妙娘看了一眼叶明珠,短暂的被她的美貌晃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是妙娘啊,是,带新人过去听规矩。”其中一个大汉明显和叫妙娘的女子很熟,见她来了,脚步立刻迈出一大步,不知想到什么又偷偷返了回去。

“那我们不耽误你们了。“说着妙娘就招呼着身后的人给他们让路。

长得再好看,进了这里,还不是任人作践?妙娘神色晦暗的想。

自见了妙娘她们,叶明珠再也没心情看周边的风景了,这里再奢华又如何?

她想起妙娘的穿着,心里一僵,想了又想。

“她们的衣服……”

大汉冷不叮听见她突然发问,心里一奇,以往来这的人,不说求死,个个都是面如土色。

但是一路上,叶明珠的反应让人称奇,竟然还有心思看风景。

他突然想听听她想说什么。

叶明珠看着大汉带着期待的眼神,一下有些说不出口了,新春还凉着,妙娘她们竟然已经薄纱上身,那透光透肤的纱就这么贴在身上,上半身里面除了件挂着红绳的兜衣竟然空无一物。

她本来想问,妙娘她们的衣服,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要如此穿?

话刚到嘴边,直想发笑,笑自己无知,这不是叶府,这是官妓营,哪有选择的余地,莫说轻纱,就是要她光着,她又有什么能力反抗呢?

“没什么。”她摇摇头。

大汉没听到什么无理要求,竟然有些失望。

好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看着有些简陋的院子,叶明珠也再提不起兴趣去想这是什么地方,呆呆的被院里的嬷嬷接手。

“先带她去洗洗。”嬷嬷膀大腰圆,一脸的凶相,眼角下垂耷拉着,哪怕语气算不得严厉,叶明珠很想装作不在意,心里却打着颤。

两个婢女应声,拉着她的手就往隔壁的房间里去,叶明珠刚想挣扎,就感觉腰上一痛,不禁呼出声。

嬷嬷只不过看了一眼,并无任何反对,这下婢女更是用力。

不过十几下 ,叶明珠就不敢再挣扎,实在太痛了,她的腰背肯定全青了。

一入房,只见一个挖空的浴池里冒着热气,这里竟然引了温泉水。

“脱吧。”其中一个红衣婢女没好气的推了叶明珠一把,她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真是娇贵,以为还是千金小姐呢?“红衣婢女顺手扯了一把,眼珠一转,将叶明珠裹着的披风一揪,扒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叶明珠忍了又忍,低声质问。

“帮你洗澡。”红衣婢女看到扒了风衣后,洁白如玉的手臂就这么晃在人前,看了另一个绿衣婢女一眼。

绿衣婢女会意,上前扣住叶明珠的手,两人一下就活络起来,三下五除二的将她衣服除尽了。

叶明珠挣扎叫唤,屈辱的泪不停的汪汪落下,不等她们动作,跳进了水里,将自己沉在温泉里,浑身颤抖不止。

嬷嬷一进来就看到两个婢女围着池子,嘴里嘟嘟囔囔,皱了皱眉。

“吵什么?”

红衣婢女见嬷嬷来了,赶紧上前,叶明珠只见她时不时看自己一眼,在嬷嬷耳边叽里呱啦一阵,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她讨厌自己,为什么?

“验身就不必了。”嬷嬷看了一眼叶明珠,警告的看了婢女一眼,婢女心一惊,再不敢如何,乖乖的站在一边去。

验身?验谁的身,验什么身?

叶明珠不可置信的看了红衣婢女一眼,又向嬷嬷投去感激的眼神,嬷嬷瞥过眼去。

“不必谢我,我不过是对你们这些大家小姐多几分了解罢了。”嬷嬷从旁边随手拿过一条白色浴巾,叶明珠想接过,手上使了使力气没能抽出来,只好无奈的站了起来。

走到浴池旁的空地上,她忍着全身的羞耻,任由嬷嬷将她留在她身上的水渍一一擦净,生怕再被提起验身一事。

嬷嬷看着眼前被热气熏得娇红的皮肤,似白玉透霞,从上至下,无一不恰到好处。

浑身轻颤,配着羞红的脸,就连见惯了美人出浴的她都忍不住惊心。

难怪能得第一美人称号。

可惜了!

女子有什么错?不过是被父兄连累的可怜虫罢了。

“以后你就叫宝珍。”嬷嬷停手,婢女赶紧将衣服递了上来,有条不紊的给叶明珠穿了起来。

宝珍?

叶明珠一愣,好俗气又难听的名字。

叶明珠,叶府的掌上明珠,就这么不复存在了吗?

俗气又难听,就像她的下半生。

她垂下眼帘看着裙角,幸好不是薄纱。

“既然入了丽春阁,以后就是这里的人了,前尘往事,已是云烟一片,千万不要多想,甚至妄想。”嬷嬷突然厉声道,“否则……”

嬷嬷拉着声音,将她的心高高吊起,“否则,被降了格送到西疆去,入了军营,可就由不得你了。”

官妓变军妓?叶明珠瞳孔一震。

“宝珍知道了。”

嬷嬷满意的笑了起来,从旁边拿起一把木梳,将她按到椅子上,替她梳着有些潮湿的头发。

“你呀,可千万别想不通,我们这虽然叫妓,可不比那些大小姐差,只要你能舍下身份,单凭你这张脸,下半生就不用愁。”

见她并无动容,嬷嬷继续道,“前头有个知县家的小姐,一来就好生会活,人前人后的,那一张小嘴甜的,就是花妈妈也疼爱得不行。“

“你猜她现在怎么着?”

叶明珠手指微动,不自觉的竖起耳朵。

“她呀,马上就要被尚书大人的小儿子抬进府了。”

嬷嬷终于将头发梳好,放下梳子,多说了一句:“你别看是妾,那是贵人妾,正经脱奴籍的。”

如此钻营,竟然最好的归路不过是个妾吗?

如果是今天以前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只怕她牙都要笑掉了。

“你倒不必如此,你定然是比她好得很的。”嬷嬷见她有些失落,知道她是看不上了。

“为什么?”

有美貌的脸,曼妙的身段,竟然还有黄莺出谷的声音,上天果然是不公平。嬷嬷心里感叹起来。

“还能为什么,她呀,长得不过清秀可人。”

换言之连好看都算不上。

原来是这样。

叶明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此时此刻竟然有些羡慕起她来,不是羡慕她的好归宿,而是其貌不扬的脸。

毕竟她的美貌虽然倍受赞誉,却从未给她带来过任何好运。

她一出生,生她的姨娘就血崩而死,本来她应该会和府里的其他庶女一样随便丢在后院,像野草一样长大。

可是叶府主母在见过玉雪玲珑的她以后,就将她记在了名下,成了府里的三小姐,享受最好的教育资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她有记忆起,就知道自己必须永远记得这份恩情。

她长到九岁时,容貌已经极为出众,所有人都在背后说,正是因为这份美貌,她的声母才会死。

也是因为这出众的容貌,自九岁起她就开始跟着叶夫人迎来送往,从一个聚会下到另一个聚会,为叶府博得美名。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用她的美貌成功诱惑一个高门贵子,让叶府顺利和对方结亲,这个人选必须是品行前程无一不优的,她做到了。

叶明珠放下手,突然有些不适。

“好了,带宝珍去听规矩吧。”嬷嬷见她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微微扬了扬嘴角。

想通就好,这么美的皮肉,何必多受苦楚呢?

叶明珠跟着绿衣婢女走了,红衣婢女一跺脚,看着嬷嬷欲言又止。

“嬷嬷,她……”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嬷嬷甩了脸色径直走了。

验身?

或许那些个小门小户的需要走这一遭,大户人家的女子谁敢造次。

若说是来时被人糟蹋了,可就不是这副模样了。

要是当下就把美人吓坏了,后续麻烦多着呢。

红衣婢女咬着牙齿呲呲作响,难道人长得美就能如此被优待吗?

明明衣裳不整,有与人苟且的嫌疑,竟然就这样轻轻放过。

她不过是提出按规矩办事,何错之有?

难道就因为自己没有那张脸吗?

那张脸就这么重要吗?

连平时最为严厉的嬷嬷都动了恻隐之心,对她呵护备至。

这怎么能行?

发了一会脾气,红衣婢女才平静了下来,再美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躺人家身下任人为所欲为?

若是那个人是个脑满肠肥的,想必很是美妙呢。

……

“啊!”叶明珠惊呼一声,又一次从床上惊醒,她死死抱着自己,缩在床角,咬着嘴唇眼泪汩汩落下。

那天她跟着绿衣婢女去听规矩,她以为和叶府一样,不过是宣读手册之类的。

谁知道进去竟然看见一个浑身不着片缕的美人,下巴被卸掉,捆得严严实实,除了脸,身上已经不见一丝好肉。

所有人仿佛没看见这惨烈一般,见她来了,有条不紊的将美人私逃最后被抓回来的经过一一说起。

她看着美人嘴里嗬嗬的吐气,寒气一阵又一阵的往背上走,等到终于讲完了才松下一口气。

她以为终于可以离开了,没想到通往下一个地方的钥匙是。

“刑具随意,不打也行,那她获得自由代替你拿着钥匙过去,你嘛……”她们呵呵一笑,“就留在这里替她,直到下一个犯错的人,或者善良的人。”

“要是打死了呢?”她听见自己问。

她们端起旁边的碗,灌在美人嘴里,美人立刻肉眼可见的恢复些许体力。

是人参汤,她们竟然如此舍得用这个来给她吊命。

叶明珠狠闭双眼,当时自己抖着手拿起鞭子,挥在美人的身上,她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自己,嘴里的血沫溢了出来……

自那天过后,已经过了七天了。

七天来,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每当她熟睡,总会在梦里又看到那双眼睛,就这么瞪着自己,无声在说:打死我,求求我,求求你,打死我!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