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床上方还躺着一名白发男子。
苏凉儿走到床前打量,不觉赞道:“这男子长得也太好看了,难得一见的美。”
只是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她伸手在他鼻子前试了试,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已经死了。
苏凉儿吸了口凉气,真可惜。
现在她也不是惋惜别人的时候。
她要尽快逃出去。
她又走到密室门前,发现门是非常坚硬的钢铁铸造成的。
不知道她一掌会不会把门打烂?
最好找到机关。
她在里面找了一遍都没找到。蒙面男子和月岚好像是直接走出去的,并没有按什么机关啊!
难道这么门没有机关?
她焦急地在门前来回踱步。
但是不一会,只听“咔嚓”一声,她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门旁边的一个琉璃珠被她踢碎了。
她刚想蹲下来瞧瞧怎么会回事时,只见这堵大门竟然慢慢地打开了。
天呐!机关就藏在这个琉璃里。
她走出房门,发现外面是一处普通的住房。
房间里很干净整洁,从一些衣服及用具来看,应该是个男人的房间。
最有可能就是蒙面男子的房间。
苏凉儿扫了一眼之后,准备出门逃走。
但是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她紧张地四下寻望,希望尽快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最后,她选择藏在房梁上。
她纵深跃到房梁上,然后悄悄屏住呼吸。
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位红衣男子,并且还蒙着面纱。
应该就是方才在密室里的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进房,然后走到床头坐下,并为察觉到藏在房梁的苏凉儿。
他先是脱下身上的红色外套,然后选了一件白色长袍穿在身上。最后他又揭开了脸上的面纱。
不错,他揭开了面纱。
苏凉儿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希望能够看清他的样貌。
眼睛那么美,长相应该也不赖。
但是......
但是......
但是他揭开面纱的那一刻,苏凉儿惊吓的差一点叫出声来。
他的脸零食血肉模糊,没有一处皮肤。
就连血管都明显地暴露在外面,况且一张嘴巴上没有嘴唇,雪白的大白牙和牙龈暴露无遗。
苏凉儿吸了一口凉气,急忙闭上了眼睛。
乖乖!太吓人了。
她感觉自己都快吓尿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过神来,然后睁开眼睛。
不想却和那张无脸怪人来个四目相对。
苏凉儿感觉全身的汗毛立马就竖起来了。
“啊!”她尖叫一声,准备冲出房门。
但是她刚纵深飞起,就被一张大网给罩住了。
解下面纱的六月狐狸瞪着一双眼睛,眼里全是怒火。
几千年来还从未有人见过他这般模样,不想今日却被一个小姑娘给看到了,这是他此生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一拉手里的大网,就把苏凉儿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苏凉儿吃疼地皱起眉头,试图甩出雪花飞针,但是她刚伸出手来,就感觉鼻子里吸入一股奇特的味道,接着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六月狐狸望着躺在地上她,过了好一会眼睛里才恢复了平静。
他又重新拿起面纱遮面,蹙眉把她用绳子捆绑住。
嘴里说道:“我都已经设了屏障,你也能逃出来,先前太小瞧你了。现在你吸了我的迷魂散,一时半会是醒不过的。不妨晚间就把你的面皮取下来。”
他把苏凉儿五花大绑,准备再拖到密室里去。
但是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只听门外传来鹤轩雪的声音:“对了六月,我方才忘记告诉你的一件事情,你出来一下。”
六月狐狸闻言一阵紧张,鹤轩雪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连忙去按密室的开关,但是房门迟迟不能打开。
难道坏了?
这时鹤轩雪又在门外催促:“六月你在做什么,我进去了。”
一听他要推门进来,六月狐狸急忙道:“我现在有些不舒服,你先行在外面等我一下,我这就过去。”
鹤轩雪终于听到六月狐狸的回应。
其实他突然过来,就是想趁机瞧瞧六月狐狸面纱下的那张脸。
他搁着门缝努力往里瞧。
但是只看到他的一个背影,并且怀里好像好抱着什么东西。
六月狐狸把苏凉儿放到床上,然后用棉被盖好。
密室的房门打不开,眼下只能这样做了。
一切妥当,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出了房门。
出门以后他急忙把房门紧紧地关上。
鹤轩雪趁机往里瞄了一眼,发现床上的棉被下鼓鼓的,好像睡着一个人。
难道六月狐狸又找到新欢了?
鹤轩雪斜眼调侃道:“六月大白天的也是好雅兴。这又是从哪里捕的小兽,长相如何?”
六月狐狸尴尬地闪了一下眼眸,然后伸出一个请的姿势,便引着他往前走。
边走边道:“轩雪说笑了,如今我哪里还有工夫去找小兽。你方才说有事了找我,到底何事?”
“哦!是这样,我那病怏怏的大哥最近好像思春了,突然想找一只狐狸过过瘾,所以我就来向你讨要一只长相好不错的小狐狸。”
“......”六月狐狸闻言沉默了一会。
“怎么?你不愿意给?我为了你可你跋山涉水找了一张那么美的脸皮。你不会小气的连一只小狐狸都不给我吧!”
“不是不给你,只是你大哥那幅模样确定能享用得了?我可听说他下半身已经瘫痪了,一点知觉都没有。”
“下半身不行还有上半身呢!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你只管给我就是了。”
“好!只要你大哥享用的了,别说一只,十只八只我都给你。”
“哈哈!我就知道你大方。”
六月狐狸与鹤轩雪有说有笑地去了赏月台,因为那里是他们二人经常饮酒的地方。
对酒当歌,望月吟诗,好有一番韵味。
虽然鹤轩雪觉得六月狐狸性取向有些问题,但是在他眼里,能够爱上一个人,无论男女,努力大胆的去爱,就让他佩服。起码要比他这个连爱之心都没有人活得精彩。
不知不觉到了夜晚,今晚的月亮很圆,明亮的月光照在枝叶繁茂的大树上,映得地上一片斑驳。
鹤轩雪喝得酩酊大醉,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
他心中一直堵着一口气,现在他只能借酒消愁。
六月狐狸命人把鹤轩雪抬回了房间,然后就大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被他困在床上的人儿已经消失不见。
断开的绳子被扔在地上,看来的是被她逃跑了。
他心中一慌,急忙召集手下四处寻找,又封闭了狐狸宫的所有出口。
而此时刚从房间里逃出来苏凉儿还有些昏昏沉沉。
她不知道蒙面男子给她闻了什么东西,竟然让她昏迷这么久,好像比蝶鸢的七日散还要厉害,直到现在她连走路都走不稳。
她在狐狸宫里四下乱窜,但是狐狸宫实在太大了,她好像迷路了。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四周望去感觉一片荒凉。
难道这里是狐宫?
那个蒙面男子真的就是狐王吗?
她在心里揣测着,然后四下打量,希望找到出口。
但是出口没有找到,却被那蒙面男子堵了个正着。
那男子见他两次从自己手里逃走是真的愤怒了,只见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他身后跟了一群举着火把的人。
苏凉儿想飞走,但是脑袋还没有清醒。
那不是一般的迷药。
“闻了迷魂散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醒过来的人,你是第一个。”蒙面男子开口,似乎对她刮目相看。
苏凉儿一挑眉头:“区区迷魂散算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
蒙面男子向她走来,边走边道:“自然是取你这张漂亮的脸蛋。”
苏凉儿冷哼一声,边退边道:“想取我的脸蛋,你想得美。我这张脸可不是给你这怪物用的。”
怪物?
蒙面男子一听这话,一个飞身上前,伸手要掐她的脖子。
苏凉儿措不及防地往后退,但是还是被他得手了。
他手上的力度非常大,她的脸憋得通红。
她用尽全身气向外推他。
虽然她现在有些头晕,但是她身上的灵力还是在的。
只见她向他推出一掌之后,他连连后退几步。
苏凉儿得到自由,大口喘着气。
“奶奶的,既然你这么狠,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她大喝一声,然后腾空跃起,一甩衣袖就向那蒙面男子甩出几根飞针。
蒙面男子急忙躲开,不想她竟然这么厉害。
他长袍一挥,带着一干手下向苏凉儿杀去。
苏凉儿集中精力手掌汇集大量灵力,然后使劲向那些冲上来的人推去。
随着一片惨叫声,只见十几名男子飞出了几米开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蒙面男子见她灵力如此高强,急忙甩出一条长长的白绫。
那白绫如同白蛇一般,迅速有力地向苏凉儿的腰上缠去。
苏凉儿眸光一闪,伸手就向那白绫劈去。
奈何那白绫越缠越紧,她只好奋力地向那蒙面男子甩出银针。
想必那蒙面男子的灵力也相当高强,他一挥衣袖,甩出一大股劲风,然后扫落了那些飞针。
虽然苏凉儿的灵力非常高强,但是她却不太会用,毕竟她也没学过武。
现在又被白绫紧裹,她迎战的非常吃力。
她想转身甩出更多的飞针,但是那蒙面男子却一拉手里的白绫,就硬生生地把她甩到了地上。
苏凉儿瞪他一眼,奋力地向上一跃,带着那条缠着她的白绫飞到了空中。
她双手汇集全身的灵力,冲着那蒙面男子推了一掌。
苏凉儿不知道这一掌有几成的功力,但是她看到推出去的灵力带着一股强劲的狂风呼啸而去。
顿时周围大风刮起,恨不得掀起地上一层皮,就连周围的东西都随风飘起。
蒙面男子望着这股可怕的灵力,连连后退了几步之后,急又抓起一旁的一名手下挡在了身前。
“咣”的一声,那股灵力击在了那名手下胸前,只见他的胸口顿时凹进一个大坑,然后口吐鲜血而死。
那股灵力实在太强,即便蒙面男子用手下挡在身前,依然被震得飞出了几米开外。
他重重地落在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
看来此女果真不凡,若是这样打斗下去,吃亏的定然是他们狐狸一族。
但是取她面皮的心更胜。
他咬了咬牙关,突然纵身飞起,接着就冲苏凉儿的脸部甩出一掌。
顿时一大把红色粉末向苏凉儿的脸上飞去。
刚要恢复灵力的苏凉儿还未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觉眼睛一阵火辣辣地疼痛。
她吃疼地大叫一声,急忙紧闭双眼,一双手捂着脸颊疼的不知所措。
她重重地摔在了下来,抱着头卷缩在地上。
她的眼睛好疼,这种疼好像有人用刀子在一点点地挖她的眼珠一样。
她的眼睛开始流血,雪白的双手上染得鲜红。
她疼的在地上打滚,咬着牙冠连话都说不出来。
心中一阵恐惧,难道她要瞎了吗?
她奋力地去睁眼睛,但是睁开以后眼前眼前却是是一片模糊。
她什么也看不到。
伴随着疼痛和看不清,她心中越来越恐惧。
她真的要瞎了......
蒙面男子落地走到她跟前。
望着卷缩一团的她,冷哼道:“即便你有通天本领也休想从我的手里逃走。只要我看上的脸蛋,一定会取下来。”
他的话很冰冷,她不知道自己跟他什么仇什么怨,栽在他手里只能说是她太倒霉了。
她开始努力自愈自己,希望能够减少一点疼痛,希望能够看清东西。
她隐忍着,尽量保持体力。
但是她开始疼的发抖,她觉得她的眼睛好像被人挖掉了一般钻心的疼。
蒙面男子蹲下身来,望着她痛苦的表情,伸手拿开她捂在脸上的双手,接着一把揪起她的下巴。
他冷笑道:“千万别伤了你这张脸皮,我还等着好好享用。莲赤草我养了几百年,为的就是找到一张像你这样的脸皮为我恢复容颜。”
莲赤草?果然是与莲命草一样的神草。
只可惜已经被她吃掉了。
蒙面男子掏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铮亮铮亮的。
他拿着匕首在苏凉儿的脸上比划着,然后略有忧伤地开口:“这把匕首是月玉送给我的,我用它挖去了我脸上的面皮为他塑颜,我也用它挖掉了成千上万张的面皮。现在我就用它在这月玉宫里挖掉你的面皮。只要我修复好容颜,等月玉醒来以后,我们就可以继续举案齐眉,吟诗作对。”
月玉,应该就是密室里躺在冰床上的那位白发少年吧!
真不想这男子竟有这么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只可惜,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男子见苏凉儿已经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好像没有刚才那般痛苦了,于是举起手中的匕首准备尽快挖掉她脸上的面皮。
不过当他要落刀的那一刻,只听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嘶吼。”
抬头望去,发现头顶突然出现一只庞大的黑龙。
那黑龙身形矫健,盘飞在空中,仰头冲着地上地苏凉儿发出一声声地哀嚎。
“龙......龙.....龙王。”一名手下大叫一声,然后拔腿就跑。
蒙面男子蹙眉望去,发现那庞大的巨龙竟然是东陆的龙王江月夜。
他不知道龙王为何突然出现在此,但是看样子好像不妙。
于是他抱起地上的苏凉儿准备逃跑。
他刚站起身子,空中那条巨大的黑龙就迅速地向他扑了过来。
伴随着一声嘶吼,黑龙伸出一只宽大的爪子把蒙面男子揪了起来。
蒙面男子手上一松,苏凉儿就向地上摔去。
这时,另一只龙爪一把接住了她。
此刻蒙面男子开始拼命地挣扎。
黑龙又冲着他面容大吼一声,那男子的面纱立即被吹落在地。
登时一张狰狞的脸部显露无疑。
紧接着黑龙又把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地上的一群手下看到男子那幅摸样,均是吓得大声尖叫,然后纷纷逃跑。
月空中,黑龙温柔地望着痛苦不已的苏凉儿,眼中泛起了泪光。
它仰天长啸一声,抱着苏凉儿消失在了黑夜里。
当乌渊听到龙声嘶吼时,就急忙忙地向这边寻来,但是当他赶到的时,他看到他朝思暮想的苏凉儿痛苦地躺在黑龙的爪子里。
她的眼睛在流血。
他飞身上前冲去,但是那条黑龙一个盘飞,很快消失不见。
他望着地上面部狰狞的六月狐狸,一双眼睛空洞无光。
区区一只狐狸,竟然伤害了她,他觉得他杀了他都不解气。
他伸手一挥,变出一片黑色羽毛。
羽毛如同一把匕首,看上去相当地光滑锋利。
他拿着那片羽毛,冷冷地望着倒在地上的六月狐狸,随着一声冷哼,那片羽毛便刺在六月狐狸的眼睛上。
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鲜血四溢。
六月狐狸痛苦地尖叫。
乌渊又冷哼一声,又挥起那片羽毛挑断了他的筋骨。
整个狐族上空都回荡着六月狐狸悲痛欲绝的惨叫声。
当苏凉儿感觉眼睛不再疼的发抖时,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熟悉的气息。
她的心又开始慌张了,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是却发不出声响。
她的眼睛依然火辣辣地疼,眼前依然是一片模糊。
她感觉自己被放到一个温泉里,温湿的感觉顿时让她身上的舒服了许多。
但是一想到温泉,她就害怕地开始一阵挣扎。
她不想再落入蒙面男子的手里,她不想让他取走她的面皮。
她拼命地挣扎着,试图起身逃跑。
但是一双大手却捧住了她的脸蛋。
温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一道思念已久而又熟悉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凉儿别怕!是我。”
苏凉儿听到“是我”这两个字后,心口突然被一股酸涩堵住,她的心在颤抖,她感觉眼睛在不停地流泪。
她安静下来,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望着她的江月夜几乎哽咽道:“别哭,也别怕,我会好好保护你。”
她的眼睛不是在流泪,而是在流血。
她的眼睛是被一种剧毒所伤,恐怕......
他想到这里,在眼中打转的泪水终于哗哗流了下来。
他努力控制自己将要失控的情绪,一把把她搂在怀里。
她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温度,依然如初见时那么炙热。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你不是说要与我一起死的吗?我坠入白河以后你怎么不跳下去,为何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听到这些话,他的心更疼了,紧紧地搂着她,努力笑道:“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若我真的随你跳下白河,恐怕我们要来世再见了。”
来世?听到这个词,她又开始落泪了,并且开始泣不成声地哭起来。
他抚摸着她的后背,努力安抚她:“我说了不许哭,再哭我就不要你了。”
她真的不敢哭了,然后破涕为笑道:“若是我眼睛看不见了,你还要我吗?”
他沉默一会,然后摇摇头,发现她看不见,然后又道:“若是你真的瞎了,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她过了好久都没有开口。
只听他道:“我怎么舍得让你瞎掉,即便是用上我这双眼睛,我也要让你看到每年的花开花落。”
他的话如同那涓涓流水的温泉,一点点地暖到她的心里。
她紧紧地抱着他,不舍得松开。
他一只手揉着她的脑袋,然后低头轻轻地去吻她的双唇。
他的唇碰到她,她感觉相当地炙热,让她冰凉的双唇不再那么僵硬。
他伸出舌头轻轻撩开她的牙齿,然后把口中的龙珠吐到她的嘴里。
她顿时感觉口中一阵莫名的灵力。
她惊声道:“你又要把你的龙珠输送给我?”
江月夜轻轻启唇,柔声道:“不是龙珠,是我在给你输送灵力。”
他在骗她。
但是她相信了。
不一会,她感觉眼睛不再那么疼了,并且还隐约能够看到他的身影。
他近在她直尺,但是她却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伸手摸索着他的五官,希望能够记下他的样子。
他伸手把她拦在怀里,然后轻轻脱掉她肩上的衣服。
但是脱到背部时,他整个人都被惊住了。
他看到她背部上全是狰狞的伤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地地方。
他紧咬嘴唇,轻轻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那应该就是白河水所伤。
她背负了太多的疼痛。
他即便用尽一生也弥补不了她所受的这些痛苦。
她见他突然停了下来,也想到他是不是看到了她后背的伤疤。
虽然她不知道伤的有多严重,但是背部一直传来的疼痛感,应该不会太轻。
她轻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非常丑。”
他摇头道:“怎么会,是你美的让人嫉妒,不然六月狐狸怎么会要你的面容。”
原来蒙面男子就是六月狐狸。
所以六月狐狸就是狐族的狐王吧!
“只要你不嫌弃就好。”她苦涩笑道,然后一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她现在一步都不想让他离开。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他。
但是她现在不是也看不到吗?
她的心中又升起一股难言的苦涩。
他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变化,然后抱着她躺在温泉中。
他柔声道:“这处温泉里的水是从天泉山流淌过来的,能够为你疗伤。”
她点点头,又道:“你现在也为我疗伤好不好?”
她语气有一丝恳求,他明白她的意思。
轻轻脱去她身上的衣服,然后把她压在身下。
他滚热的胸口贴在她的胸前,然后运用身上的所有灵力为她疗伤。
他的一双大手拖着她的后背,尽量用掌上的灵力为她愈合伤口。
她的一双手摸向他的脸颊,然后从眉眼一路摸到嘴唇。
她探起头亲了上去。
“你这样诱惑我,我可是控制不住的。”他轻声呢喃。
“你是在说我勾引你吗?”她轻笑。
“我就喜欢让你勾引。”说着,他开始疯狂地亲吻她。
他用舌头撩开她的朱唇,然后在她口中一阵索要。
他的吻十分地炙热,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六月狐狸的酒非常地烈,当鹤轩雪醒来以后发现是翌日早上。
他看到自己身处一个帐篷里。
他一个翻身坐起,急忙望了一下四周,发现门前站着一人背对着 他。
那人身材高大,身披羽毛披风。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鹤轩雪起身下床,一边穿着鞋子,一边问:“这是哪里?我们为何在此?”
站在门前的乌渊转过身来,一脸的憔悴。
他冷声道:“六月狐狸死了,狐族被我消灭了。”
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却非常地大。
鹤轩雪惊讶地望着他,蹙眉道:“你......杀了我的好朋友?”
“不错。”乌渊暗淡了一下双眸,“是他咎由自取。我已经请了狼族的人过来,三日之内拿下西陆。”
他好大的口气,但是看神情又非常地认真。
鹤轩雪叹了口气,斜眼望他,“是谁刺激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乌渊冰冷地望他一眼,冷哼一声,“你不是说你是大宇界里消息最灵通的兽吗?为何凉儿就在六月狐狸的宫里你却不知?是你真的不知还是与他串通好的?”
鹤轩雪一听苏凉儿在六月狐狸的手里,眼中满是震惊。
难道昨日在六月狐狸房间里的人就是苏凉儿?
鹤轩雪急忙问:“你说凉儿在六月狐狸的手里?那凉儿现在在何处?”
乌渊的眼神更加冰冷了,他不愿意告诉他她已经被江月夜带走了。
鹤轩雪见他不做声又催促道:“快告诉我她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乌渊没有理他,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淡淡丢下一句:“你我的约定可以继续,若你愿意与我一起拿下西陆,我会告诉你谁人能种出巫毒花。”
巫毒花,能塑造他的爱之心。
乌渊消失在了门外,鹤轩雪蹙眉坐到床上。
他这一生终究为了一颗爱之心被人牵着走。
既然凉儿还活着,他就放心了。
待苏凉儿再次醒来,睁开眼,发现能够隐隐约约地看清一些东西了。
有大黑龙为她疗伤,她感觉眼睛不再那么疼了。
她坐起身,闻道一股饭菜香。
她摸索着起身,想嗅着香味去看看大黑龙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么急着起身做什么?”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苏凉儿被人一把抱起。
她勾住江月夜的脖子,笑道:“许久未吃你做的饭菜了,馋的不行。”
江月夜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馋喵想吃什么?”
苏凉儿脱口道:“我想吃小鸡炖蘑菇。”
江月夜嘿嘿一笑:“这么巧,我今日做的就是小鸡炖蘑菇。并且还炒了几道拿手菜。”
“看来大黑龙也是一个大暖男啊!既会做衣服又会烧饭,并且长相也不赖,很抢手哦!”
“是吗?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自信了不少。怪不得先前那么多阿猫阿狗的来找我。”
“哦?怎么,你还学沾花惹草了?告诉你,路边的野花可不要乱踩!”
“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要记得你可是我从路边捡回来的,并且还是光溜溜的野花。”
“呃......你怎么还是这么没正经。”
“有吗?”
“有。”
“好,你说有就有。那我现在不正经一个给你看。”
江月夜说着,然后就一把把她扔到了地上,蹲下身子就开始解她的衣服。
“你他爷爷奶奶的大黑龙,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对你做不正经的事。”
“你他爷爷奶奶的,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是哪里?”
“天泉山脚下。”
“天泉山是哪里?”
“东陆最东边。”
苏凉儿沉默一会,然后问:“那你知不知道藏有神龙的那座山。”
“神龙?”江月夜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一条神龙,“你怎么又提起神龙了?”
“我想去找那条神龙。”
这次轮到江月夜沉默,因为他想起了爷爷托给他的那个梦,也是让他找到那条传说中的神龙。
到底有没有神龙他也不知道,但是苏凉儿好像非常在意这件事情。
自他一见到她,他就觉得她与众不同,并且身上好似藏着很多秘密。
并且又觉得与她相当地熟悉,他们之间似乎有很多牵连。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道:“等你伤好了,我就带你去,只是现在,你是不是要担心一下你的小仓鼠?”
小仓鼠?
苏凉儿这才想起来,她一拍脑袋,急忙问:“小仓鼠呢?你救我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它?自从被六月狐狸抓走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它,不知道它现在有没有危险。”
她说着说着,焦急地眼泪都出来了。
江月夜望着她眼里流出的两行血液,心疼地道:“我都说了,不要哭,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据我所知,小仓鼠好像逃出了狐族,后来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苏凉儿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只要安全逃出去就好。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相遇的。”
江月夜点点头,然后把她抱起,继续向他搭建的那处厨房走去。
他边走边问:“告诉我,多日不见,你怎么又长本领了?”
苏凉儿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江月夜见她一脸的茫然,又道:“你身上的灵力是怎么来的?并且那么强,都快赶上我一半的灵力了。”
“我去!这么厉害?”苏凉儿甚是震惊。
“一个女孩子说话总是这么粗鲁,估计只有我愿意要你。”江月夜无奈道。
苏凉儿嘿嘿一笑,“那个,关于我身上的灵力,南清说其实我早就具备了,只是汇集在了某一个地方,后来推开以后就好了。”
“南清是谁?”江月夜觉得这是一个男人的名字,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他这么一问,苏凉儿才想起来南清,估计这个时候他找自己都找疯了吧!
可怜的南清。
“我问你南清是谁?”江月夜又问。。
“呃......一个帮助过我的人。”
“男人女人?”
“男......人。”苏凉儿回答的有些心虚。
江月夜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凉儿明显感觉到他开始醋性大发了。
她心虚地说道:“那个,做饭的食材你是从哪里取的?”
江月夜见她转移话题,暗淡了一眼眼眸也没再追究,因为他现在心疼她还来不及。
他轻声回道:“山上有个村子,我是从他们那里讨要的。这段时间你我先住在这里。你好好养伤。”
“嗯嗯!”苏凉儿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你知不知道我的眼睛是被什么东西所伤?为何这般地疼痛?”
说起这个问题,江月夜伤心地叹了口气:“是红雨粉,把石头在红雨里淋上百年,然后再碾成粉末,最后施一些法术,就可以变成非常厉害的武器。”
“红雨?是红雨林的红雨吗?”
“红雨林每个陆都有一个,六月狐狸所采集的红雨应该就是西陆红雨林里的。”
“居然这么多?既然是用红雨林的红雨所伤,那么一定会有办法医治。”
江月夜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你是说小仓鼠?”
苏凉儿点点头:“不错,小仓鼠在红雨林里生活了三百年,说不定它会知道怎么解救我。”
“但是现在我们却不知小仓鼠身在何处?”
“是啊!去哪里找它呢?”苏凉儿叹气,突然又道:“不过小仓鼠说过,红雨林里还住着它的奶奶,或许找到它就有希望。”
“好!那我们即可就去红雨林。”
江月夜说着,抱起她就准备飞身去红雨林。
苏凉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地道:“好歹我们先吃了饭再去,我现在饿的不行。你做了一早上的饭菜,我怎么舍得浪费。”
听她这么一说,江月夜嘿嘿笑道:“你这只小馋猫,我该拿你怎么?不久前我让言木在星族给你带了最甜的葡萄,等我们回了龙宫就让你尝尝。”
“星族?你去星族做什么?”苏凉儿不解地问。
江月夜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抱着她大步进了厨房,又把她放在桌前。
给她盛了一碗粥,细心地用勺子喂她吃。
过了一会才回道:“豹子仪被你收了以后,西陆就没有了首领,星族首领猩余想趁机坐上西陆首领的位置。”
他这般亲切地喂自己吃饭,让他很感动。
“所以你就去会了会猩余,告诉他你想做西陆首领?”
江月夜:“不错,我确实想收了西陆。只是......”
“只北陆首领乌渊也想做西陆首领。”苏凉儿接下他的话。
江月夜夹了一道菜喂进她的嘴里,调侃道:“多日不见变聪明了不少,不如你做我的军师,还是贴身的那种。”
“我这么聪明的军师你拿什么来请我?先前狐族里最美的月岚姑娘让我做她的贴身侍从我都没有答应。”
一说到狐族,江月夜就恨得牙痒痒,“找个机会,我就把狐族灭了。”
苏凉儿赞许地伸出一个大拇指:“相信你有这个魄力。”
江月夜一挑眉头,然后继续为她夹菜。
二人有说有笑地把饭吃后就回了东陆的红雨林。
而红雨林这边,小仓鼠日夜兼程地赶了过来。它面容憔悴,身上还有多处烧伤。
而且左脸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痕。
它垂着脑袋跪在一棵大槐树前,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槐树上一个偌大的树洞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语气有些忧伤:“你真的想好了吗?这可是一条不归路。”
小仓鼠无比坚定地点点头:“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变得强大,我要在她身边保护她。”
树洞里的老人叹了口气,然后从树洞里走了出来。
这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仓鼠,它走到小仓鼠跟前,转眼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就是小仓鼠的奶奶,大家都叫她仓阿婆,她如今已有八万岁,是仓鼠界最年长的一位。
仓阿婆略有不舍地望着小仓鼠,又重重叹了口气,继续劝道:“变成兽人可是要承受很多痛苦的,虽然有欢乐,但是也有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你原本还要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化成人形,现在若是化成人形,可是要经历三十二道厉雷才行。奶奶还是劝你不要的好。”
小仓鼠咬了咬牙,“我不怕,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比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伤害而痛苦的事情了。婆婆只管帮我化成人形即可,其他的让我一个人来承受。”
仓阿婆走上前,心疼地把它抱在怀里,“我们仓鼠在成形之时可有一个选择,你有没有想好是化成男儿身还是女儿身。”
小仓鼠想也不想地脱口道:“男儿身。”
“男儿身?你可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也希望奶奶帮我易容,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脸上的伤疤。”
仓阿婆望了一眼它脸上那道长长的的伤痕,叹气道:“这是猫族的烈火所伤,怕是婆婆也无能为力,不过我尽量帮你把伤口减小一些。你想要什么类型的面容?”
伤疤不能去掉?小仓鼠闻言沉默一会,道:“婆婆看着化吧!只要不让她讨厌就行。”
仓阿婆有一手易容的好本领,她平时不仅可以帮别人易容,还可以在仓鼠成形之际具有梗概容颜的本领。
许多仓鼠为了要一张好看的容颜,都会在成形之际前来拜访仓阿婆。
仓阿婆一开始还为大家分忧,但是后来她发现大家越来越不满足。她不想再参与兽人的世界,于是就带着小仓鼠隐居在红雨林里。
她许久都未帮人易容了。
如今她却要亲手在自己的孙儿身上动法力。
她心中无比哀伤。
小仓鼠好像遇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它要为了那人承受三十二道厉雷,还要承受易容之痛。
最后她叹气道:“那好吧!你随我来,我现在就为你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