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木点点头,真心希望龙王找到凉儿姑娘。
鹤轩雪与言木来到一处木房前。
房间里很凌乱,有些餐具好像被人使用过。
厨房里还有一些粮食和衣物。
鹤轩雪站在那间房子里,四处打量着。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种熟悉感让他莫名地心疼。
他不知道这里曾经住过谁,但是他就是觉得熟悉。
他看到床头上有几件叠的整齐的衣服,从款式和颜色上看,应该是老人所穿。
言木掀开床上的铺盖,发现这里有一个地道。
他望了一眼鹤轩雪,鹤轩雪见状急忙上前。他点了一个火折子,然后扔向地道里。
火折子落地,从上方能看到点点光明,并且还隐约看到一些红色花朵。
难道那就是巫毒花?
乌渊说巫毒花嗜血。
不再逗留,鹤轩雪和言木便踩着梯子下了地道。
下到了一半,鹤轩雪又点燃一个火折子,地道里顿时明亮起来。
他们看到地道下方有一大片鲜红的花朵。
鹤轩雪咬破自己的手指,把鲜血滴到片花朵上。
被鲜血滴到花儿迅速地向上伸展,瞬间吞噬了那几滴鲜血。
言木望着这一幕惊道:“这些花儿竟然嗜血。”
他又问鹤轩雪:“不知二公子要这些花儿做什么?”
鹤轩雪淡淡回他一个字:“吃。”
“吃?”言木又更为吃惊。
鹤轩雪这个人本来就有点不正常,现在更加不正常了。
“你确定吃了不会死?”言木担心他。
鹤轩雪望懒得与他解释,把手里的火折子递给他,接着开始汇集灵力。
言木接过火折子躲到一旁,也不知道也二公子又在做什么。
鹤轩雪汇集所有灵力向那些花儿使劲挥去,顿时整个地道里乍现一片蓝光。就连那些花儿也变成了蓝色。
这是红鹤族独有的冰蓝术,施法之后,所有东西都会变成冰蓝色,然后就可以在上面看到一些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果然,那片蓝色的花朵里有点闪现着一些红点。
那就是巫毒花的血精,提炼出来可以塑造鹤轩雪的爱之心。
鹤轩雪见此激动不已,急忙把那些血精收集起来。
但是,那些血精汇集到一起却只有豆子大小,若想造出一颗爱之心,远远不够。
鹤轩雪把那些血精收集到一个瓶子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到忧伤。
或许这些血精真的能帮他塑造出爱之心,只是这里的血精太少,远远不够。
言木见鹤轩雪有些闷闷不乐,似乎猜出了鹤轩雪收集血精的目的。
他试探道:“这些花儿真的能帮你塑造出爱之心吗?”
鹤轩雪看向他,眼神突然变得冰冷无比。
言木见此不仅后退一步,鹤轩雪有性格分裂。
他这般,好像又不正常了。
言木能感受到鹤轩雪周围的杀气。
他转身就像逃跑,不想鹤轩雪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言木大惊失色,“二公子,我是言木,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给杀了。”
此时的鹤轩雪如同着了魔一般,漆黑的眼珠突然变红,整个人看起来相当阴森恐怖。
言木吓得哇哇大叫,若是出手,激怒他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言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遍地说:“二公子我是言木啊!我是言木,我们是好朋友,我是言木啊!”
鹤轩雪普通着了魔一般,根本听不进去言木的话。他揪着言木的衣服把他举了起来。
言木就像一头瘦小的待宰羔羊,无助地挣扎着。
鹤轩雪冰冷开口:“我足足寻找了几千年,几千来谁人知道我的痛苦?我自小就被族人嘲笑,尤其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他甚至都有想杀了我的念头,我母亲为了保住我被族人赶出红鹤族,我至今都未见过她一眼。我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难道上天真的不肯怜悯我吗?真的忍心我这么受折磨?”
鹤轩雪有一个解不开的心结,言木知道,但是他也不能说犯病就犯病呀?
言木尽量地安慰他:“二公子你别激动,有话我们好好说,我知道你很痛苦,若想塑造出爱之心或许还别的办法,你先别着急,先把我放下来,我替你想想办法。”
鹤轩雪冷冷地盯着他,没有要放下他的意思。
言木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这时,鹤轩雪突然变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言木看到后吓得大叫一声。
难道他真的要死在这个不正常的二公子手里?
不行,他要逃走。
言木想着,然后抬脚向鹤轩雪的裆部踢了一脚。
鹤轩雪措不及防地挨了一脚之后吃疼地后退,也不自觉松开了手。
言木终于得到自由,纵身一跃跳出了地道。
但是他还没有站稳就听到地道里的鹤轩雪大叫一声。
这叫声悲痛欲绝。
自己只是踹了他一脚,他不至于疼成这样吧?
鹤轩雪还在痛苦地大叫,这叫声有点不对劲。
言木低头往地道里一瞧,就着不算明亮的月光他看到鹤轩雪正被一大簇花儿包围,好像在喝他的血。
言木惊了一声,想也不想地又跳了下去。
这时鹤轩雪满身鲜血,越来越多的巫毒花正向他疯狂地赶来。
言木望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照这样下去,鹤轩雪必死无疑。
为了救鹤轩雪,言木情急之下只好划破胳膊,把自己的鲜血滴到那些花儿上面。
那些花儿闻到新鲜血液,立马松开了鹤轩雪。
言木趁机把鹤轩雪拉起,然后抱着纵深跳出了地道。
出了地道以后言木才发现鹤轩雪满身伤口,这些伤口还一直不停地往外流血。
他的脸色煞白煞白,就好像身上没有了血液一样。
言木急忙封住他的穴道,希望能为他止血,但是没用,鲜血依然依然流个不停。
候鹤轩雪已经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感觉马上就要失去意识。
“他这样下去肯定会死的。”言木焦急的不知所措。
这时鹤轩雪张了张口,只说一个“乌”字就晕了过去。
“你是说乌王吗?”言木紧张地问。
但是鹤轩雪已经昏迷过去。
言木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乌王,人命关天,这个时候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他带回龙宫再说。
夜黑风高,一颗星星都没有,就连月亮也都躲在了乌云背后。
苏凉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想起床出去透透气,但是江月夜的一条大腿却死死地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努力了几次终于放弃,不觉轻轻叹气。
正当她叹息之时,门外突然传来言木焦急的声音:“龙王您睡了没有,二公子身受了重伤,您快过去看一下。”
二公子?鹤轩雪吗?
苏凉儿惊讶地想弹坐起来,接着就被江月夜的一只大手拽住。
只听他淡淡道:“他是死是活与我有何干系?不要来找我。”
言木一听这话,急忙道:“龙王,真的人命关天,二公子被一种嗜血的花给咬了,浑身是伤,鲜血一直止不住。若是你再不过去,真的会死。”
“嗜血的花?”江月夜一听这话,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苏凉儿也惊讶地大喊一声:“巫毒花?”
江月夜与苏凉儿互望一眼,突觉此事不妙,于是二人立马下床。
苏凉儿心想着,若真是被那巫毒花所咬,真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而江月夜心中却在疑惑,鹤轩雪怎么会在西峡区被那毒花所伤,是谁在那里种了这么恶毒的花?
自苏凉儿从房间里出来,言木就望着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不敢相信苏凉儿真的还活着,并且还被龙王找到了。
苏凉儿与江月夜都没功夫与他解释这些。
到了鹤轩雪的房间以后,苏凉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鹤轩雪。
她急忙跑上前,震惊地望着他身上的伤口,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都是被那巫毒花所咬,并且所咬之处一直不停地流血。
苏凉儿想也不想地从头上拔掉几根头发喂进他的嘴里。
过了一会,虽然鲜血流的没那么多了,却还是止不住。
江月夜阴着一张脸走上前,急忙汇集灵力帮他封伤口处的穴道。
一旁的言木叹息道:“没用的,我都帮他封了几次了,但还是血流不止。”
江月夜眉头紧蹙,难道鹤轩雪真的就这么死去?
当年他也是这样看着母亲不停地留着鲜血,一动不动,最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父亲用了很多办法,请了很多医师,都没有救活母亲。
他不知道那些花儿到底有多厉害,那日他只是被咬了一下就感觉像被稀释了大半个生命一样,脑袋瞬间昏昏沉沉。
若不是他当时吃了苏凉儿的鹿毛再及时地封住了穴道,恐怕也会昏迷不醒。
“这可怎么办?婆婆说,这巫毒花厉害的很,只要被咬伤,就可能丧命,真是没想到他怎么会被咬成这样?”苏凉儿一阵焦急,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救鹤轩雪。
言木哭丧着一张脸,“我在西峡区看守的时候,二公子就突然过去了,然后说要找什么花,于是我就与他一起寻找,结果在一处地道里果真找到了。。二公子说那些花的血精可以帮他塑造出爱之心,于是就取了他们的血精。后来他突然性格分裂像变了一个人,还试图杀了我,我情急之下就踹了一下他的裆部,我跳出了地道,没一会就听到二公子的大叫声,我再下去的时候,他就被那些花儿给包围了。”
言木一五一十地把他与鹤轩雪在西峡区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苏凉儿听了之后震惊不已,因为她听到言木说鹤轩雪要塑爱之心。
难道他也没有爱之心?
苏凉儿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表面看上去温雅的男子,不仅性格分裂,竟然连爱之心都没有。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乱乱的,也想不出救他的办法。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是一身黑衣的乌渊走了进来。
他面色沉重,似乎知道了鹤轩雪的事。
他望了一眼苏凉儿,苏凉儿也望他一眼,再相见,二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乌渊大步走到床前,拍了拍江月夜的肩膀,表示让他起身。
江月夜蹙眉看他,眼里满是冷漠,为了救鹤轩雪他只好起身。
苏凉儿知道他们两个一直就有隔阂,尤其是乌渊做了西陆首领之后,江月夜就更加不待见他了。
房间里很安静,大家似乎都非常紧张,毕竟人命关天。
乌渊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药丸,喂进鹤轩雪的嘴里,然后又把他扶起身,开始为他输送灵力。
过了一会,鹤轩雪身上的鲜血终于止住了,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看来鹤轩雪的命算是保住了。
乌渊又给鹤轩雪输送了一会灵力。
苏凉儿不知道乌渊给他吃了神药,鹤轩雪不一会就醒了过来。
苏凉儿惊喜地想走上前问候,结果只见江月夜突然一个飞身过去,一把掐住了鹤轩雪的脖子。
苏凉儿惊呼一声,“大黑龙你要做什么?”
许是刚刚转醒的鹤轩雪还没有反应过来,蹙眉望着江月夜一阵咳嗽。
此时的江月夜的眼神冰冷,如同千年寒冰。
苏凉儿想上前劝阻,却被刚起身的乌渊一把拉住,他冲她摇摇头,表示不要让她插手此时。
但是苏凉儿却十分地紧张,因为江月夜掐住鹤轩雪的手再不断地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鹤轩雪失落地望着江月夜,他眼睛的冷漠和愤怒,他从未见过。
几千年来,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动手。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江月夜冰冷开口:“说,那些巫毒花是不是你种的?我母亲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鹤轩雪挑起唇角,苦涩一笑:“怎么?找不到杀害你母亲的凶手,现在倒怪罪到我的头上来了?”
江月夜眉头紧蹙,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人命。
苏凉儿跑上前劝阻道:“大黑龙你先别激动,或许你错过二公子了。那些巫毒花乃是一位老婆婆所种,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言木也上前符合道:“是啊!方才我也说了,二公子是过去寻找那些花才被花咬伤。”
江月夜怀疑地望着鹤轩雪,总觉得他与母亲的死有一丝丝联系。
苏凉儿抓住江月夜的手,试图让他放开鹤轩雪,劝慰道:“你先放开他,听我慢慢给你说。那些巫毒花确实很厉害,他能捡回一条性命就已实属不易。”
江月夜听了苏凉儿的话冰冷的眼神终于缓和了一些。
苏凉儿把他拉到一旁,然后一五一十地给他讲了他坠落山崖后到西峡区的事情。
并且还把老婆婆的事情也告诉了他。
江月夜听了她的解释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他误会了鹤轩雪。
但是鹤轩雪听到后突然激动起来。
他冲下床,然后一把抓住了苏凉儿的肩膀,激动地问道:“那老婆婆是不是左手有六根手指,右手有四根手指?”
苏凉儿的肩膀被他抓的生疼,她点头回道:“确实如此,只是你为何会这么激动?”
她把话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婆婆曾说她有一个儿子,而种那些巫毒花就是为了圆一个人的梦。
难道老婆婆要帮的人就是鹤轩雪?
怪不得她和南清一说起红鹤族老婆婆会那么激动。
江月夜上前打开鹤轩雪的手,把苏凉儿拉到了身后,生怕鹤轩雪伤害她。
苏凉儿从怀里掏出一方手绢,小心翼翼地打开。
手绢里面抱着的老婆婆给她的那片红色羽毛。
鹤轩雪见到那片红色羽毛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他颤抖着双手从苏凉儿手里拿起那片羽毛,满眼忧伤地泪流不止。
苏凉儿还是头一次见鹤轩雪这般伤心,他突然像一个无措的孩子,哭的泣不成声。
他满身伤痕,跪在地上不住颤抖。
让人看着好心疼。
苏凉儿心想,那老婆婆一定与鹤轩雪有着很深的关系,或许鹤轩雪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儿子吧!
她走到他跟前,安慰道:“你别难过,你现在去,或许还能找到她。”
而一旁的言木却道:“那老婆婆早就不在那里了,我去的时候那里就已经空无一人。”
没想到老婆婆还是离开了西峡区,苏凉儿觉得有些惋惜,早知道之前就带着婆婆一起离开了。
不过,当江月夜意识到鹤轩雪与老婆婆这曾关系后,双手已经握得咯咯作响。
老红鹤的妻子左手六根手指,右手三根手指的事情众所周知,正因如此才被老红鹤的另一位夫人排挤。
苏凉儿口中的老婆婆就是鹤轩雪的母亲。
但是他的母亲却在西峡区种了那么多害死他母亲的巫毒花。
他实在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伸手变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个扑身上前狠狠地刺在了鹤轩雪的左肩上。
顿时鲜血四溢,鹤轩雪肩膀上又多了一处伤口。
苏凉儿见状大惊一声,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江月夜竟然刺了他一刀。
一旁的乌渊立即大步上前,一掌推开了江月夜。他急忙封住鹤轩雪的穴道,迅速地拔出匕首。
江月夜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在鹤轩雪肩膀上插了一刀。
伤口很深很深,有整个匕首那么深。
苏凉儿一时间感觉脑袋蒙蒙的,即便种了巫毒花的老婆婆是鹤轩雪的母亲,那也不一定是她杀死了江月夜的母亲。
鹤轩雪挨了江月夜一刀之后,才想明白他为何这么冲动地想杀死自己。
原来他在怀疑是他的母亲害死了他的娘亲。
上一辈的恩怨他不清楚,但是江月夜能这样不分青皂白地对他下手,实在是寒了他的心。
他苦涩一笑,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他连母亲都没有找到,就要背上杀人的罪名。
苏凉儿望着江月夜,眼中也满是失落。
江月夜站在一旁,闭着眼睛似乎也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当他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苏凉儿眼里的神情。
可能她也在怪他伤害了鹤轩雪。
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事情到这个地步,任谁都没有想到。
一旁的言木更是一语不言。
龙王母亲死的时候他也在场,那种场景连他至今都没有忘记,身为儿子的龙王又怎能忘记呢?
况且龙王母亲死时,正是龙王成形那日。
龙王成形以后,开心地跑到母亲的房间想让她看看自己的样子。
但是推开门的那一刻,母亲却躺在血泊之中。
这一幕一直影响着龙王整个少年时期,几乎有一百年的时间,龙王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总是呆呆地跪在母亲的房前,一跪就是好几日。
现在突然得知母亲当年有可能被那种花之人所害,他这般激动也是有情可原。
只是可怜了红鹤二公子。
苏凉儿走到鹤轩雪跟前,拔掉一些鹿毛喂进鹤轩雪的嘴里。
虽然伤口能够很快愈合,但是伤了的心就没那么容易愈合了。
这个时候鹤轩雪一定非常伤心。
因为她从他的眼睛看到了失望后的绝望。
江月夜一句话没留就离开了房间。
苏凉儿没有跟上他,因为她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让他静一静。
言木望了一眼苏凉儿,然后追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苏凉儿、乌渊和鹤轩雪三人。
气氛很不好,苏凉儿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鹤轩雪。
乌渊把鹤轩雪扶到床边,对他道:“你好生休息,我会再派人去西峡区寻她,你且等着。”
鹤轩雪没有回话,只是呆呆地望着手里的那片红色羽毛。
乌渊拉着苏凉儿出了房间。
夜很黑,有小风吹来,吹起了苏凉儿耳边的一缕秀发。
乌渊脱掉身上的外衣,帮她披在肩上。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有些不适应。
衣服上有一股淡淡是月岚,不是出自花香,应该是他身上留下的。
苏凉儿想把衣服脱掉还给他。
江月夜却一把握住了她脱衣服的小手,轻笑道:“你身上有伤,小心着凉。”
好像这是他第三次对她笑,那种笑很温暖。
记得上次他对她笑是在大战厮兽那天,他要去中洲困住厮兽的余魂。
结果那次,差点成了它们最后一次见面。
再相逢,便是他冲动地把她扑倒身下。
本来他们两个就很少有言语交谈,现在,苏凉儿更不知道与他说什么了。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走在夜色里。
苏凉儿没有急着回房间,因为她要给江月夜一些冷静的空间。
二人默默无闻。
不知走了多久,苏凉儿在一处凉亭处停下。
凉亭旁就是一方碧湖,黑夜里虽然看不清它的美,但是伴随着微风能够感受到一分清凉,因为这样可以让她的大脑更加冷静。
乌渊知道苏凉儿对江月夜的心思。
他站在她身后轻轻开口:“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毕竟一些恩怨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
苏凉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轻轻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他们,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无奈。
当小仓鼠找到苏凉儿的时候,她正与乌渊站在湖边吹着小风。
她身上披着乌渊的衣服。
它记得自己在不久前还与南清说,小白鹿是它恩人的,但是现在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有些伤心,因为纠缠太多。
人都有独占的欲望,虽然兽的独占欲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也希望她爱的那个人是自己。
她的心意决定一切。
小仓鼠就趴在凉亭下柱子旁,静静地在这里守了一夜,它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翌日一大早,苏凉儿才回了房间。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月夜正在床榻前整理包袱。
她心中一沉,难道他要走?
江月夜听到她的脚步声,头也不转地道:“你是与我一起去东方寻找神龙,还是留在这里与乌渊湖边赏风景?”
他的话有责备之意。
苏凉儿走上前,然后从背后抱住他,把头贴在他的后背上,一声也不吭。
江月夜停下手中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然后道:“我母亲死时,我父亲就有怀疑过鹤轩雪的母亲。因为当时只有她去过我母亲的房间,后来鹤轩雪的母亲突然消失,我父亲也没再追求此时,毕竟没有证据。那时鹤轩雪曾在场,大家都说他是一位独特的孩子,至于有什么独特之处我们当时还不知道。他看到我的母亲流干了身上的所有血液,于是就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腕把鲜血喂给母亲。其实他的血液并无什么用处,因为母亲和喝了他的血液之后并没有活过来。他肯救我母亲,我十分感动。后来这么多年,他再怎么在我龙族里胡闹我都由着他。但......”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苏凉儿静静地等着他再次开口。
只听他继续道:“但是他的母亲却种了那么多恶毒的巫毒花,就只是为了给他塑造一颗爱之心。”
苏凉儿依然没有说话,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只想这样抱着他,给他一点安慰。
过了好一会,江月夜终于平复了内心。
他转过身来,抓起她的小手,叹了口气,“恩怨总会蒙逼人的眼睛,我也有不理智的时候。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即便是鹤轩雪的母亲做的这一切,我也不该把这种罪过加到他的身上。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到时候,该报仇的报仇……”
苏凉儿知道江月夜是一个明智的人,虽然他昨日没有把握好分寸,还好他现在冷静下来了。
苏凉儿道:“若是去东方寻找神龙,一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要好好想想都带什么出发。关于吃的穿的,我觉得有你这个大活人就够了,你能文会武,又会缝衣又会做饭,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宝贝。所以,除了那本《寻龙记》,我觉得别的就不需要带了。”
“你就是这样把我当做宝贝来利用我?我可是赫赫有名的龙王。”
苏凉儿挑了挑眉,不愿与他斗嘴。
江月夜转过身来,郑重地道:“这次就只有你我二人,谁也不许带。”
江月夜的话音刚落,门旁就传来了小仓鼠的大叫声音:“所以你们两个想偷跑?还不想带上我?小凉儿,你怎么就那么重色轻友?”
苏凉儿转过头,尴尬地望了一眼小仓鼠,嘿嘿笑道:“只要你不偷袭我,我就带上你。”
小仓鼠装作听不懂,“我什么时候偷袭你你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要是这样装糊涂,那就别想让我带上你了。”
小仓鼠一听这话,一溜烟地跑到她跟前,扯着她的衣服撒娇道:“你就带上我吧!你看我这么小,红雨林又塌陷了,你让我去哪里?我们不是说好的一起共患难闯江湖吗?”
它这么一撒娇,苏凉儿有些心软了,叹气道:“我真是抵抗不了你这副耍赖的样子,好好好!带上你就是了。”
但是江月夜却不肯,“怎么走到哪里都有它?不许带。”
小仓鼠瞪他一眼,“关于这件事,你没有决定的权力,我是小凉儿的人,她都已经答应带上我了,所以你说什么都没用。”
“你......”
江月夜还想说什么,却被苏凉儿打断:“小仓鼠与我共患难,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不要计较了。”
江月夜很不舒服,鬼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一只能变身的雄性。
只要一想起来它钻苏凉儿的胸部,他就恨的牙痒痒。
小仓鼠见江月夜不再反抗,开心地蹦了起来。
于是他们三个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好了,准备出发去东方寻找神龙。
只是他们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一脸怨气的言木。
言木指了指苏凉儿怀里的小仓鼠:“你们能带上他,是不是也能带上我?”
呃......
本来是两个人的旅行,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两个,苏凉儿隐约觉得她和江月夜的浪漫行程要泡汤了。
江月夜望了一眼可怜巴巴的言木,刚想准备拒绝,只听苏凉儿道:“既然言木想跟着,那就一起吧!人多了比较热闹,不过,小仓鼠就交给你了。”
说着,她把小仓鼠扔到了言木的怀里。
言木见她答应,抱着小仓鼠开心地又蹭又亲。
小仓鼠大叫着挣扎:“你放开我,我不要你跟你一起去,我也不要你管我,你别亲我。”
言木嘿嘿一笑,就是不撒手,“凉儿姑娘已经答应让我跟着去了,你反抗也没有用,既然她把你交给了我,那我就好生对待你。”
小仓鼠依然拼命地反抗:“你放开我,我是小凉儿的人,不需要你好生对待。”
言木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我可是做得一手好饭菜,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如果你听我的话,我保证这一路上让你吃得贼胖贼胖的。”
小仓鼠瞪了瞪眼,“我才不要那么胖。不过......可是你说的,我想吃什么你都能满足。”
言木点点头,“没错,我绝对会满足你。”
小仓鼠转了转眼珠,思索了一会,有些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只好作罢。
不过它约法三章道:“既然小凉儿把我交给了你,那你一定要伺候好我,只要我开心了小凉儿就会开心。并且,第一你不能随便摸我亲我,第二你必须听我的话,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第三,绝对不能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随便抱我。”
呃......
感情这小仓鼠越来越霸道了,现在都欺负起言木了。
苏凉儿觉得不能再这么放纵它,必须找个机会好好给它上一堂课。
言木哼了一声,“你区区一只小仓鼠要求还真高。你又不是大姑娘家,怎么就不能让我抱让我亲了?”
呃......正因为它不是大姑娘,所以才不让他亲的好不好。
小仓鼠也冷哼一声:“怎么,你不答应?你不答应那我以后就不理你了,我也不要你管。”
苏凉儿望着小仓鼠这般傲娇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然而言木并不买的它的帐,抱着它又亲了亲,嘿嘿笑道:“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不管不问,你乖乖听我的话,别闹。”
小仓鼠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拼命地要挣脱他的怀抱。
言木却死死地抱着不放手。
他们两个这般逗趣,惹得江月夜也心情大好了起来。
言木跟着也不错,起码可以帮忙收拾小仓鼠。
一切准备妥当,四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出了龙宫。
江月夜走之前命人给仓阿婆稍口信,说是让她继续住在龙宫里,会找人好生伺候。
但是仓阿婆却清净惯了,并不想留在这里,于是又回到了红雨林。
而这时的红雨林已然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苏凉儿本来想与乌渊和鹤轩雪告别,但是江月夜却是不肯。
他说乌渊和鹤轩雪不出两日自然会离开。
他们出了龙族,一路向东。
苏凉儿很期待,希望真的能够找到神龙,然后解开神兽之谜。
那时乌渊大灭狐狸族,而南清正在狐狸族里拼命地寻找苏凉儿,还先险惨遭屠杀。
乌渊一夜之间灭了整个狐狸族,他的本领南清甚是佩服。
只是他在一片狼藉的狐狸族里依然没有寻到苏凉儿与小仓鼠的踪影。
当时苏凉儿失踪在狐狸族,他想一定是狐狸族的人干的。
当他找到六月狐狸的时候,而他已经惨死在了宫中。
他找遍了整个狐狸王宫都没有找到苏凉儿。
他最终还是把她弄丢了。
那种寻找的痛苦他已经体验了上百年,而如今又要让他再体验一次。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一动,他都认真地观察着,他全部记在了心里。
无论再多困难,他都要找到她。
他不知道乌渊用了什么手段,只用一天的时间就坐上了西陆首领。
他侥幸地想,或许是乌渊把她带走了。
于是他就马不停蹄地找到乌宫。
结果乌渊不在,乌族的人说从来没有见过苏凉儿。
那她去了哪里?
后来他又去了龙族,可不巧的是龙王已经离开龙族,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也没在这里打听到苏凉儿的消息。
不过他才这里遇到了乌渊与鹤轩雪。
出发的时候江月夜备了一辆马车。
因为苏凉儿有伤在身,他不想让她奔波劳累。
一路上江月夜抓着苏凉儿的手一直不放,小仓鼠每望一眼心里就像被扎了一刀。
后来它实在受不了,就钻出马车与言木一起赶马。
言木看着它惆怅的样子,打趣道:“莫非是小仓鼠有了心上人,今日为何总是闷闷不乐的?”
小仓鼠趴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它只是静静地听着呼呼的风声。
它现在觉得,没有爱之心的言木很潇洒。
他们赶了一天的路程,到了傍晚以后就在东陆的羚羊族落脚。
羚羊族坐落在东陆的最中央,面积也是相当大的一族。
羚羊族的首领名叫年羚千宁,一听就是女人的名字。
东陆首领突然拜访羚羊族,让羚千宁吃了一惊。
江月夜本来是想着随便找一家客栈休息一晚,却不想羚千宁竟然亲自来到客栈迎接他。
苏凉儿望着大张旗鼓的队伍,略有惊讶地撞了撞江月夜的肩膀,“没想到龙王这么受欢迎,光迎接队伍就有二十人,并且还专程为你布置了轿子。”
苏凉儿说的不错,看来羚千宁十分地重视龙王,大张旗鼓地亲自前来不说,还带来了六七名女士从。
苏凉儿望着那几位身材苗条长得清秀的小姑娘,啧啧嘴道:“恐怕龙王有艳福了,这么多,你能吃得消吗?”
苏凉儿的话明显酸酸的,江月夜眯眼一笑,一把搂住她的腰,趴在她耳边道:“有你一个就够我吃了,并且还要吃一辈子。”
说着,他就逮着苏凉儿的耳朵轻轻咬了一下。
苏凉儿又疼又痒地叫了一声,“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江月夜依然不肯松开她,“看着又何妨,正好让他们都看看我的女人有多漂亮。”
这大黑龙整天没个正经,真怀疑他是怎么坐上西陆首领的。
江月夜与苏凉儿的小动作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羚千宁尴尬地咳嗽一声,走上前给江月夜行了一个大礼,“清羚恭贺龙王。”
苏凉儿打量着羚千宁,发现她好生漂亮。
她身穿黄色衣衫,身材娇小,扎着两个丸子头,圆圆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十分灵气。
从长相和身高来看,也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江月夜冲羚千宁轻轻一笑:“羚王不必客气,快快起身。”
羚千宁起身,又冲着苏凉儿行了一礼,柔声道:“清羚见过这位妹妹。”
妹妹?
她居然叫她妹妹?
苏凉儿略有尴尬地笑笑,怎么也叫不出一声姐姐。
这时江月夜在一旁小声道:“羚王今年已经两万多岁了,应该和乌渊年龄相仿。”
呃……
苏凉儿顿时感觉头上有一只乌鸦飞过。
两万多岁竟然还像十一二岁的少女,这让她这个做妹妹的情以何堪呀!
于是看出了苏凉儿的心思,江月夜又小声道:“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美。”
听了这话,苏凉儿不觉脸上一红。
“天色已晚,还请龙王到羚羊宫暂住一宿,明日我会为您践行。”这时,羚千宁突然上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