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问(1 / 1)

这个回答倒是把严宁惊到了。

郢国位于平原地区,矿山资源有限,所有资源均属于朝廷,更是严禁民间进行私下交易。这群人竟然胆大至此,就不怕掉脑袋吗?

“你如何得知?是那领头人告诉你的?”严宁小声问道。

“不,是我猜到的。”沈墨用手指敲了敲脑袋,“你还记不记得当日在破庙,我说过那马车有问题?如果只是用来拉煤炭,每辆马车根本用不到两匹黑骏马,除非这车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煤炭,可我当时并没有猜到具体是什么。直到我去了那家铁匠铺才知道,他们在等的货物就是铁矿石。”

“沈老板,你是在骗我们?这五辆马车都是空的,你怎么解释?”刘掌柜气得头顶要冒烟,老五也挥舞着刀怒斥道:“你们肯定是串通起来骗我们,我可告诉你,赶快把货交出来,否则我们保证你们没一个人能出的了江州。”

严宁倒是不怕跟他们动手,只是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群百姓,虽然干的事情确实是脏事,可她还是想把事情查清楚,此时并不适合刀剑相迎。唉,若是她没有让那几名护卫先行离开就好了,现在这情形还能帮上忙。

正在双方胶着之际,远方传来一群马蹄声,那带头的身影好是眼熟。

竟是严问!他带着二十余名严家军骑马而来。

严问是严程老将军的长子,比严宁大五岁,他与严程和严宁都不太一样,有着玉一般温和的气质,面容俊朗,只是眼神里带着些许冷冷清清。

严问对着旁边的人命令道:“把这群人都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准跑。”

“大哥,你怎么来了?”严宁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他下马后径直向严宁走来:“我来处理一件事情,顺便来接你。”

“处理何事?”严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难不成,是铁矿石?”

严问眉头微皱了一下,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其实我也是刚知道,是沈墨发现的。”

“沈墨?”

“就是他。”严宁往旁边努努嘴。

严问转头望向旁边正在双手抱胸看热闹沈墨。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墨,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但是他却莫名对此人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他不是简单人物。如果严问此刻知道很久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他一定会立刻提剑将他杀死。

只可惜没有人能真的预见。

“大哥,这就是父亲让我们找的人,晓月公子。”严宁一把把沈墨拉到了严问面前,“这是我大哥严问。”

“你是晓月公子?”这倒让严问有些意外,他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毕竟他想象中的晓月公子并不是这副懒散的模样,还歪着脖子。

“如假包换,不过严公子还是称呼我的本名沈墨更好。”沈墨近距离看了看严问,惊觉此人的英俊程度竟然不输自己!

啧啧,只可惜…… 他的左眼怎么雾蒙蒙的?

严问被他这么盯着竟没有任何不自在,仿佛已经习惯了陌生人的凝视,拱手道:“在下严问,是严宁的大哥。今日有幸得见晓月公子真是幸事。”

“客气了,是严将军慧眼识珠,我才有机会与他共事。”沈墨说完向严宁飘去了一丝得意的眼神。

这番客套倒是让严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居然说她是慧眼识珠!

严问回头说道:“你们将他们全部压到马车上,带到前面的鬼镇,务必掩饰好行踪。”

“是。”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铁矿石是如何能来到江州的?现在那些货又在哪里?”

“这件事有些复杂,我们先一同去鬼镇吧,到了那里我再跟你解释。”说完便上了马。

严宁扒拉了一下沈墨:“走吧,愣着干嘛?”

“我们就这么走吗?”

“那不然呢?”

“可我行李还在城内客栈呢。”

“你哪有行李?”

“……”

沈墨有些词穷,确实他从盛京出来,除了带了两坛醉风和一袋子银子之外,什么行李也没带,但是他就是不想去鬼镇。

“干嘛呀?怎么还磨磨蹭蹭的。”严宁有点捉摸不透这人脑袋里在想什么,忽然正色道:“你又有什么新发现了?鬼镇难道有什么陷阱?”

沈墨眼神飘忽了一下,又瞄了瞄四周,小心问道:“鬼镇,会不会有鬼呀?”

严宁差点被这话气笑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从上到下把沈墨扫视了一遍,最后正色道:“你不知道吗?鬼镇就是因为有鬼所以才叫鬼镇,知道有什么鬼吗?”

沈墨斜着眼睛盯着她,她继续一字一字地说道:“胆,小,鬼。” 说完便上了车,她不知怎的,看到沈墨吃瘪忽然间心情大好,甚至有一种想要高歌一曲的冲动:“赶紧上车了,过时不候。”

“胆小鬼”,沈墨低声呢喃着这三个字,眸光忽然皱缩了一下,“可是严宁,鬼怎么会在鬼镇呢?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鬼镇是江州城外的一个小镇。

这里曾经是江州最大的冶铁基地,鼎盛时期大大小小的熔炉,炒钢炉,锻炉等有三十余座。因这些炉烧的火光将这镇上的夜晚照得通红,像是百鬼夜行,因此被称为鬼镇。

如今,江州的冶铁已经被朝廷取缔了,所有的冶铁产业均被兵部的兵造司统一管控,这鬼镇也就逐渐没落了。

他们这群人到达了一座空的民居,当作临时的住所。

严问说道:“我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这几座房子都是之前迁出此地的居民留下的,无人居住。”

“大哥,这里就是鬼镇?”严宁怎么看都觉得这一处只是普通的村庄。

“不是,这里距离鬼镇还有五里。”

“只有五里而已,为何不直接过去?”

严问摇摇头:“鬼镇可不是大门敞开,你想进就进的。”

严宁看了看沈墨,沈墨耸耸肩,一副“别看我,我也不知道”的样子。

“大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了吗?”严宁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严问却不紧不慢地答道:“这事儿也没那么着急,你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沈墨的?” 他慢慢坐下泡了壶茶,颇有一番边听故事边喝茶的打算。

严宁只好坐下来,看了看沈墨,心里在思考着该从何说起。

她稍稍侧头对着沈墨动了动嘴型:白,菜,摊?

沈墨飞过去一个白眼。

看来不行,得换一个,她又动了动嘴型:东,宫?

沈墨撇了一下嘴。

也不行?那她应该从哪里开始说呢?

正当她脑子里在激烈地思考时,沈墨倒是意料不到的先开口了。

“暖香阁。”

这下把严宁和严问都给惊到了。

暖香阁,如果严问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盛京第一酒坊,里面有盛京最漂亮的乐姬,深得各路王公贵族们的青睐,他们怎么会在那里见面?

严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你们是在暖香阁遇见的?”

严宁眨了眨眼,忙解释道:“不是的,因为他欠了暖香阁老板的酒钱,被人家从楼上扔了出来砸在了白菜摊上,然后我替他付了白菜钱。所以准确来说,我们是在暖香阁门口的白菜摊认识的。就是这样。”

严宁说完就开始低头抠手,她没敢看沈墨。

殊不知此时沈墨脸都绿了,她竟然短短三两句就把他给卖得一干二净,毛都不剩一根,可真有你的。

严问略有疑惑地看向沈墨,问道:“是这样吗?”

沈墨的目光幽幽地望向严宁,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冷:“不仅这样,他还在我光着身子沐浴时闯进我房间,”

严宁听到这儿,头都要炸了!猛回头紧盯着他。

这沈墨是要干什么?

他这是暗示她与他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还是说她严宁是个偷窥别人洗澡的变态狂?

沈墨才不管她怎么想,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慢悠悠地说:“他还为了保护我,与我同乘一辆马车,同住一室,甚至……”

甚至什么?

严宁此时双手握拳,脸憋得通红: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沈墨目光一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完了完了,他莫不是要说……

“与我同床共枕。”沈墨故意把这四个字说得极为耐人寻味。

若不是严宁把头发全都束在头顶,怕是现在要怒发冲冠,根根直立。她敢确定,如果沈墨不是断袖,刚刚那番话定是他存心打击报复。

这小人,亏得她一路上保护他,到头来被他摆了这么一道。

可沈墨呢?说完便撩起了衣摆,坐在了椅子上,开始自顾自地喝茶,丝毫不理会严宁此刻的愤怒与抓狂。

结果这还不是最气人的,他最后还来了句:“不过我们倒没有一起去过茅厕,虽然我曾经诚心邀请过他,奈何他不愿意,我便只好自己去了。”说完还耸了耸肩,转过头见严宁的脸已经被气得变了形,他心里得意得很,低声说道:

“严将军,别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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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记者直播采访

小记:“大家好,欢迎来到直播间,这次我们来采访男主角沈墨。”

沈墨:“各位读者好,虽然我知道我们根本没几个读者,但是还是问大家好。”

小记:“确实有点心酸哈。我想问一下,你刚才说那些话的目的是?”

沈墨:“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就是想气死严宁。白菜摊那么丢人的事儿,他张口就把我给供出去了,我必须要出大招扳回来一局才行。”

小记:“这大招出得够绝的,你有偷偷看严宁的脸色吗?”

沈墨:“切,何必偷偷看,我就是盯着他的脸说的。”

小记:“什么感觉?”

沈墨:“爽!很爽!非常爽!他越生气我越爽!”

小记:“这是一种什么心理?”

沈墨:“变态的心理。”

小记:“……, 你倒是会说大实话。好啦,我们来采访一下严宁。刚刚沈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严宁:“毁灭吧,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