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1 / 1)

半个时辰后,沈墨慢吞吞地从屋里出来了。

你说他有什么变化吧,他还是那副不正经的老样子。

你说他没什么变化吧,他偏偏多了两撇胡子。

“这就完了?”严宁摊开手问道。

“嗯,怎么样?”沈墨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貌似对自己这副样子非常满意。

“就这两撇胡子,也用得着半个时辰这么久?”

“当然不用,可我补个觉总得要半个时辰吧。” 他转头骑上马,对着段老三他们说道:“兄弟们,走吧。”

严宁真是服了他的厚脸皮,若不是时间紧,她定要把他胡子撕下来塞进他鼻孔里。

严问慢慢走到她旁边,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缓缓说道:“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止奇怪,还很欠揍。”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严问感觉得到,严宁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情绪不再沉稳如铁,现在的她似乎更有生命力。虽说严玉也时常由于调皮而把她气得头疼,但那是出于对妹妹的溺爱,而唯独这个人……”

“是吗?我记得阿玉调皮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她的。“严宁有点纳闷儿,大哥今天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严问没有反驳,只淡淡说了句:“那不一样。” 便转身回屋了。

严宁耸耸肩:“当然不一样,阿玉可比他可爱多了。”

他们不一会儿就到了鬼镇,此时天已经黑了。

这个镇子很奇怪,整个用巨石围墙给围了起来,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什么样。他们几个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来,沈墨回头问段老三:“这怎么没人出来?”

段老三毕恭毕敬地回答:“沈老板,通常情况下,想进门都得敲门吧。”

“说得好,门在哪儿呢?”

“啊这,门…… ,哪儿呢门?” 段老三扭头对瘦子吼了一嗓子:“门在哪儿呢?”

瘦子吓一跳:“我,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啊。”

沈墨翻了个白眼,伸出了手。

“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段老三怯怯地问。

“锦贴。”

“哦,对,给您。”

沈墨接过锦贴一看,又立马合上了,使出他吃奶的劲儿大声喊了三声:“见鬼啦!见鬼啦!见鬼啦!”

这一嗓子吓得其他人腿都软了,连忙掏出刀,警戒地说:“鬼在哪儿呢?”

“在哪儿呢?瘦子你看见鬼了吗?”

“没,没有啊,要不咱们跑吧!”瘦子吓得差点连刀都握不住。

这群人都慌了,要不是沈墨还在这儿,恐怕他们早就一溜烟跑走了。

沈墨用锦贴敲了一下段老三的头:“跑什么跑?我这是在按锦贴上写的指令喊人,把刀都给我收起来,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指令?什么指令?”段老三擦了擦他满脑袋的汗,把刀收了起来。

沈墨打开锦贴说道:“你们啊,锦贴被你们拿了一路却没有仔细看,这上面已经写明白了:持此锦贴,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喊三遍‘见鬼啦’,而后自会有人出来迎接。”

段老三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哦,这么小的字我确实没看见,还是您眼神好使。”

这时,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老头拿着一盏灯笼,带着七八守卫从一个小树林中出来了。老头接过锦贴,拿出了几根黑布条,递给了沈墨他们,示意把眼睛蒙起来。

这一路上老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走到了一口井前面。老头指了指井口,指了指马车,意思是让他们把货从井口放进去。

沈墨把布条摘下,慢慢走向了井口,伸头往里看了看,漆黑一片。

他问道:“钱呢?”

老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

他又指了指钱袋子。

老头似乎明白了,从口袋里拿出一锭银子,又放回了口袋,指了指井口,意思是先卸货后拿钱。

段老三看着老头骂了句:“你不会说话吗?指指,指什么指?”

老头摇了摇头。

“原来是个哑巴。”段老三恍然大悟。

“他不仅是哑巴,耳朵还聋。” 沈墨看着这老头,怎么看都觉得他只是个普通人,至于他是先天就聋哑,还是后天被人迫害的就不得而知了。

沈墨对段老三他们说道:“行了,开始干活吧,早点干完早点走。”

转身对老头儿说:“你也坐这儿歇会吧,咱俩一人一个石头坐着,对了,让那群哥们儿也歇会儿。”

老头没说话,他根本就懒得搭理沈墨。

沈墨想着:一直这么呆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五车的货要全卸了起码得两个时辰,天亮才能结束,偏偏这几个人站在这儿跟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颇有一副陪他们奋战到底的架势。

他灵机一动,捂着肚子,对着旁边的看守说:几位大哥,哪儿有茅厕?

没有人回答他,他立马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弯着腰,指着自己的肚子艰难地说:“求求了,我这快撑不住了,要是一个没忍住,那味道可就难闻极了。”

他努力了好一下,才让自己放出来一个屁,老头儿的脸明显抽搐了一下,指着远处的树林,向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

“好嘞,” 他刚走出两步,又回头问道:“有厕纸吗?”

老头一脸懵的表情。

沈墨忘了,他听不见,便立马用手比划。

老头儿大为震惊,指着树叶子,又指了指他的屁股,使劲瞪了他一眼。

沈墨立马心领神会,撒腿就跑向树林。

刚消失在他们视线范围,他便用轻功离去了,找了好一会儿才到了鬼镇的巨石围墙。

他站在围墙上,皱着眉,这一刻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鬼镇叫鬼镇。

这里起码有一百座炉子在燃烧着,火光四溅,工人们像行尸走肉般,在各种炉子之间穿梭,每隔二十米左右就有一队守卫。诡异的是,这里没有人说话,就算是守卫们也只用手势交流。突然一个守卫往沈墨的方向抬了抬头,吓得沈墨立刻飞到旁边的树上,用树冠掩饰了自己的身影,那守卫似乎没有看见他,便随着队伍离去了。

这群人在这里私自冶铁到底有何目的呢?他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发现这巨石围墙把这镇子围得严严实实,连个门都没有,他们要怎么进出鬼镇呢?难道他们每个人都会轻功?

沈墨怕暴露自己的行踪,便立刻返回到了井口,见那老头竟仍是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此时货已经卸了一半,他上前说道:“兄弟们,停下来歇会儿,过来喝口水。” 他递给他们水壶,也递给了老头一个,然而人家根本看都不看他。

段老三擦了擦汗,过来跟沈墨小声说:“这群人一直这么站着,动都不动一下,跟个木头一样。”

“就没有其他人来过?”

“没有。”

一个时辰后,所有的货都卸完了,老头把银子递给了沈墨,又让所有人蒙上眼睛,守卫们将他们带了出去。

“沈老板,这就走了?”段老三有点犹豫,他们忙活了一晚上,腰酸背痛的,连鬼镇的门都没找到,回去怎么交差呢?

沈墨眉头轻皱,沉默了一下,突然,他一把撕下了胡子,嘴里嘟囔着:“早知如此,我就不用费劲搞这胡子了,丑得要命。” 他看了一眼段老三纳闷儿的脸,忙解释道:“啊,我的意思是说,货都送到了,怎么交不了差?赶紧回去吧,我得回去睡觉了,这一晚上可真累。”

段老三眨了眨眼,心想:我们干了一晚上活不假,他连个袖子都没挽起来过,也能累着?

严宁望着地上七扭八歪坐着的人,疑惑地问道:“就这样?这就完了?”

“嗯。”段老三点点头,眼神有些呆滞,应该是累的,其他人也累得摊在地上了。

“就出来一个老头儿?还是个哑巴?还有几个木头一样的守卫。”

“是又聋又哑。”沈墨补充了一句。

“这,这算什么情报?”严宁看了看严问,然而严问也一脸疑惑,他问道:“那你们可有找到鬼镇的门?”

“这个镇用一块块巨石垒成的围墙给围了起来,我沿着墙走了一整圈,都没有看到门。也就是说,这是个完全封闭的镇。”

“可是如果没有门,你们是怎么进去的?”严宁很是疑惑。

“因为我们去的井口根本不在鬼镇里面,在外面的一个林子里。” 沈墨摊了摊手,又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我先回去睡了,对了,劳烦帮我准备个洗澡水,几天没有沐浴,我快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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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记者直播采访

小记:“大家好,今天请来的是段老三,来跟读者打个招呼吧。”

段老三:“谢谢大家,我很荣幸啊,你说我又不是主角还有机会接受采访。”

小记:“啊,主要是主角有点忙,没约上,所以…… 那个你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吗?”

段老三:“挺满意的,而且很刺激,大半夜的不睡觉去树林里卸货,多好?正常人谁半夜睡觉呢,你说是吧?”

小记:“怎么听着有点怪呢?还有一个问题,那个锦贴上真的写着‘使出吃奶的劲儿’,‘见鬼啦’吗?”

段老三:“写了,吧”

小记:“是写了还是没写?”

段老三:“字肯定是写了的,关键我识字不多,所以吧,也看不大懂反正。”

小记:“你就不觉得是沈墨忽悠你?”

段老三:“……, 所以说,人还是得多读书识字。走了啊。”

小记:“唉,还没采访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