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番外四
自从那次陆润之折腾自己身体,将宋瑶惹生气后,他便再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乖乖听大夫的话, 休养身体,饮食作息也格外注意。如今做了太女太傅,倒也落得清闲,皇帝偶有难以决定的政事,才会与他商讨,他虽无实权,却也颇得朝中大臣的尊重,太女小小年纪,却尊师重道,对他也是心服口服,打心眼里将他当做老是对待。原本陆润之还担心宋瑶如天下女子一般,久而久之就会腻烦了他,然而两人的感情却愈发黏糊,宋瑶忙完一阵子工作,便会格外黏他,带着他四处走走,叫人觉得很安心,可偶尔却表现得格外幼稚,喜欢逗他,将他惹生气了,又来哄,她似乎格外喜欢如此,年龄越长,心性却似孩子般。无案牍之劳形,妻夫感情甚笃,陆润之便觉得越来越安心,又依照大夫的话,调养身体,加之年轻,一年过后,便养得容颜焕发,眉眼温润,整个人像是被细细打磨的润玉一般,好看得惊人。
宋瑶瞧着夫郎日复一日得状态愈发地好,终于满意了,只是夫郎气色好了,身上却总没多少肉,便又是叫他多吃些。陆润之颇有些无奈,他天生就是吃不胖的体质,而且如今刚刚好,腰间没有一起多余的肉,她分外喜欢,如果再吃胖些,就不好看了。宋瑶见他气色好,大夫也没说什么,便依了他。丝绸之路的生意如火如荼地进行,日渐走上正轨,终于是不负宋瑶之前的努力。
由于工作需要,宋瑶需要去敦煌出差,从京城出发,这一来一回,得三个月,以前离家从未有感觉,如今却生出了几分不舍,出发前的晚上,便折腾得很晚才睡。
第二日一早,宋瑶早早起床出发,夫郎还在被窝中,宋瑶阻止了他起床想送,亲了亲他的额头,“乖乖在家,等我回来。”陆润之睡眼迷蒙地点点头,嗓音还有些哑,“一路平安,我等你。”宋瑶走后,陆润之照常与太女授课,心思全放在了教导太女上面,比以往严厉了些,小太女叫苦不迭。
以前从未觉得生活难捱,宋瑶走后,陆润之便感觉到了无边的寂寞,尤其是夜晚入睡,身边少了个人,总是睡得不安稳。哪怕宋瑶每隔十天半月就会送信回来,陆润之依旧有想去找他的冲动,公务在身,又脱不开神,路途遥远,敦煌偏远,又担心她会担心。宋瑶离开的第二个月,陆润之胃口不太好,恹恹的,他以为是心情不好导致的,便没多在意,直到一天闻到鱼腥味,忍不住吐了出来,便请了大夫过来。如今他身体大好,已经很少请大夫了。
老大夫细细地诊脉,接着道喜,“恭喜主君,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啪”的一声,手中的茶杯落地。
陆润之愣在原地,眼眸不可思议地睁大,手指微微颤抖,“你说…什么?”大夫明白他想要孩子的心情,有些理解,又笑着重复了一遍,“主君,您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得格外注意些。”
陆润之像是才听明白大夫的话,眨了眨眼,倏地,落下了眼泪。他都已经做好了,这辈子没有孩子的打算,没想到这么突然。他小心翼翼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喜极而泣,不敢相信这里孕育了他和宋瑶的孩子。
他和宋瑶的。
孩子。
他会生下来,与宋瑶一起,好好地将她抚养长大。自打确诊了身孕,全府上下都进入了紧张状态,主君的饮食更是格外注意。陆润之也很仔细自己的身体,只是孩子仿佛在昭告他的到来,孕期反应格外严重,吃什么吐什么,短短一个月,他又瘦了些,好在大夫说没什么事,他这才安心。
陆润之没有将怀孕的事情告诉宋瑶,想等她回来时,亲口告诉她,日子便有了期待,便没有那么寂寞,日日盼着她回来。宋瑶在一个月后的黄昏赶回家,刚一下马车,就看到夫郎立在门口等她,看到她回来,就走了过来,眼眶有些红。
她瘦了,黑了些,却格外有精神,眉宇间充满英气。宋瑶笑了笑,将人揽入怀中,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头发,“我回来了。”陆润之早已吩咐,备好饭菜,为她接风洗尘,吃饭时,下人围着宋瑶,其乐融融,几次三番,有话想说,却忍住没有说。宋瑶自然是看出来了,等着夫郎亲口告诉自己。小别胜新婚,宋瑶有些急,洗漱完后,便将夫郎扑倒在床上,动手动脚。陆润之笑得眉眼亮晶晶的,却推拒,软声道:“妻主,小心些。”宋瑶与他咬耳朵,“怎么了,这么冷淡。”陆润之脸颊闪过一抹羞涩,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宋瑶愣住了,一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润之在她身下,环住了她的脖颈,“我们的孩子。”宋瑶低头看去,看到夫郎满脸开心幸福,她原本并没有很在意孩子,有没有都无所谓,然而此时心心里却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暖流,悄悄滑过心田,让她不自觉有些欢喜,欢喜是夫郎为她孕育了一个孩子,甚至让她有些感动。宋瑶弯唇笑了笑,低头亲了他一口,“夫郎辛苦了,他乖不乖?”“不是很乖,很闹腾,我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夫郎有些委屈,却还是开心的。
宋瑶老老实实地抱住了他,没敢动作,“那为妻来治治他,这么不听话。”陆润之忍不住笑起来,“又不是在你肚子里。”而自打宋瑶说了这话后,孩子真就没再闹腾他,在肚子里安安分分的,都叫陆润之有些不安,忍不住叫来大夫,大夫说没有任何异样。宋瑶在旁边笑,“许是知道他娘亲回来了,不敢再闹了。”或许真的如此。
陆润之心想。
宋瑶此番回来,生意上的事情基本已经尘埃落定,夫郎又怀孕了,她便渐渐地放手,让手底下的人去做,一来培养她们,二来自己也好抽出时间多陪陪夫郎。
孩子五个月的时候,已经显怀了,并且比寻常孕夫肚子要大些,叫来大夫一看,竞然怀了双胞胎。
宋瑶有些担忧,夫郎以前身子不好,不知道怀双胞胎,会不会是负担,于是便更加仔细照顾他,索性没有什么异样。大夫说孕夫总是比平常格外敏感些,叫宋瑶多多注意。近来,的确如此,夫郎的心情骤然低落,强颜欢笑,问他也不说,多半是激素的影响,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宋瑶便在床上使了些法子,才逼着他说了实话。“肚子……很丑,不要看…”
他泪眼汪汪,伤心极了。
宋瑶有些心疼,温柔地吻了一下他隆起的孕肚,惹的他一阵颤栗,“子澈如此好看,一点都不丑,在为妻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看的。”“真的吗?"他低声确认。
“自然。”
“那我为你生了孩子,你不许再纳侍夫。“他撒娇,有些霸道地说着。宋瑶哭笑不得,“哪里来的侍夫?”
“我说的是以后。”
“好好好。”
如此这般,才将人哄好。
显怀以后,陆润之便跟皇帝告了产假,太女的功课便由另一位太傅代劳,皇帝自然应允,并配了太医,叫他安心养胎,还赏赐了他许多珍贵药材。瞧着太医跟珍贵的药材送往府中,府中上下的人都十分开心,唯有宋瑶面色古怪,又想起皇帝曾有心将润之纳入后宫。妻夫做久了,陆润之便对她的情绪很是了解,便私下问了她,“怎么不开心了?”
宋瑶语气有些不悦,“又不是她夫郎怀孕,她赏这么多东西作甚?”陆润之一愣,接着浅浅的笑起来,甚是开心。宋瑶更不悦了,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你笑什么?”陆润之抱住了她的腰,“妻主在吃味,我很开心。”他以为宋瑶温温和和的,不会吃味,原来吃起醋来,是这般模样。见宋瑶真的有些生气了,陆润之又笑着去哄她,“别吃味了,皇帝只是害怕我辞官,所以才如此关心。”
宋瑶本来就知道自己这醋吃的没有理,被夫郎这么一哄,心里自然就熨帖了,只是还有些霸道,“她赏的药材,我要偷偷拿去卖了。”陆润之忍俊不禁,自是笑着应了。
唔,妻主有点可爱呢。
工部侍郎家的女君赵芷早些年随母亲参加宫廷晚宴,曾与还是丞相的陆润之打过照面,一时惊为天人,忍不住看呆了。那人只见一次,便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抹灭不去。当时听说,皇帝有意将人纳入后宫,而且他身居高位,高不可攀,赵芷自然不敢表露任何心思,只能远远地望上一眼,将心思藏在内心深处。这天底下谁不爱美人呢。
然而后来听说,那人竞然嫁给了京中有名的富强宋瑶,还为了与宋瑶在一起,主动放弃就丞相之职,甘愿做无权无势的太傅。那宋瑶何德何能。
后来,又曾听闻,他怀了孩子,皇帝特准了他很长的休假。赵芷听闻,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实在想象不出来学识渊博,冷淡疏离的陆大人怎么跟一个商人成亲生子。
某日,赵芷与友人在街上同行,偶然撞见了他们二人,却叫她不敢认。彼时,陆润之被身旁的女子牢牢地护在马路内侧,他穿着宽松的浅色衣衫,也掩不住隆起的腹部,看向身侧的女子,眉眼间充满欢喜与温柔,与赵芷在宫廷晚宴间见到的位于高位的冷淡男子判若两人。友人在旁边感慨,“陆大人年少成名,几经波折,又辅佐陛下开创盛世,却在权力巅峰急流勇退,回归家庭,得妻主如宋瑶,夫复何求。”赵芷喃喃,“宋瑶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商人罢了”友人惊讶,“你竞然不知道吗,若说陆大人辅佐陛下开创盛世,那宋瑶就是将这盛世经济推到了巅峰,她一年前与陛下签订什么对赌协议,约定两年内在丝绸之路完成出口额两千万两,魄力可见一斑,如今未到两年之期,就已完成,陛下赞不绝口,这天下商人都想倚靠她啊,更难能可贵的是,宋瑶只有陆大人一位夫郎,当真是一对壁人,如今已经成了一段佳话友人感叹。
赵芷怔愣,恍然明白,这天下除了宋瑶,再没人配得上那位了。能做到这般如此,只有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