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凹(1 / 1)

科举兴国 溪下绿 1727 字 2025-04-21

第34章石凹

虽是好奇,但孟知行先前特意盯着薛徽言的那段时间,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这回索性直接把好奇压入心底。

只是在学堂遇到薛徽言时,孟知行还是不自觉会多关注他几分。薛徽言虽然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但孟知行偶尔遇到一些学业上的问题,只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去询问,稍微避开些人,薛徽言都会认真回答。孟知行每次都受益匪浅,便愈发主动,时间长了,两人偶尔还会聊上两句,勉强算得上点头之交。

至于李秀才的事,孟知行自觉和薛徽言关系没有那么亲密,并没有主动问过。也不曾去探究,他想着若是猜测正确,那李秀才不是什么好人,还是不要有接触的好。

他每日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除了读书,写话本,还得抽出大量时间用于练箭。慢慢就把李秀才的事情抛之脑后。

两月时间匆匆而过。

花麟和杨柏舟顺利过了府试,这会正闭关准备院试中,想来再过两月就能成秀才公了。

孟知行和黄绩学这两月也收获颇丰。

学业上稳扎稳打,没什么可说的,但射术上,在书院的夫子和严叔倾力指导下,两人都进步飞快。

这两次休沐日,严叔已经不跟着他们俩去象鼻山练箭了。按照严叔的说法,他们俩基本的技巧已经全掌握了,现在就差持之以恒的练习了。

等再练几个月,技术纯熟之后,再指导他们练习移动靶。这是一个漫长的学习过程,但孟知行和黄绩学都信心满满。尤其是在武学课上一直表现不佳的孟知行,如今在射术学习班里,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肉眼可见的练习成果,极大的增加了两人对射术练习的兴趣。所以这次休沐日,孟知行和黄绩学一大早就到了象鼻山练习射箭。两人只准备了一个箭靶,轮流射箭。一人射箭时,另一人就在旁边看着,纠正姿势。

五米,十米,二十米……

两人不断尝试,拉开与箭靶的距离。

等黄绩学二十五米这轮羽箭射完,拔下靶上的羽箭,孟知行便又后退的几步。

两人水平差不多,二十五米靶练到如今,虽不能每次都正中红心,但也能中十之五六。

现在准备开始练习三十米靶。

孟知行从袖筒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认真摆好姿势,膝盖微弯,重心下压,仔细瞄准,勾弦拉开,只听“嗖"的一声,羽箭离弦,直直射到靶上。虽只射到靶子边缘位置,黄绩学还是立刻十分捧场道:“第一次尝试三十米就射到了靶上,正中红心指日可待。”孟知行只笑笑,未曾说话,再次拉弓,瞄准,放箭。如此反复,直到到箭桶里的十只羽箭射完。未曾有一箭正中红心,但看靶上,明显能看出,箭矢在向着中心靠近。黄绩学又是一顿非常夸张的夸奖。

孟知行也习惯了如此,笑嘻嘻与黄绩学打趣几句,便把靶上的箭矢收回,把位置让给黄绩学。

黄绩学站到距离箭靶三十米的地方,装模作样的耍了帅气的动作,嘿嘿笑道:“看我一箭正中红心。”

他拉开弓弦,随意一箭射出,却直直钉入靶心。两人都是一愣。

“厉害!”

“我竟然真射中了!莫非我真有神射手的天赋,你看到我刚怎么射中了没?我就这么随意一射,'咻就中了。”

孟知行现在很习惯和黄绩学开玩笑了,直接接话道:“说不定你这神射手的天赋就是要随意一些,才会展露出来,你再试一次。”黄绩学颇为认同的与孟知行笑闹几句,便真按着第一箭那般,漫不经心地射出了第二箭,然后脱靶了。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黄绩学这才又认真瞄准,射出第三箭,第四箭……后面这几次就比较正常了,都是射到了靶上,与红心距离,有近有远,算是正常水平。

两人说说笑笑,不断轮换着搭弓射箭,时间很快便到了正午。因最近天气不错,早先两人便计划好了,今日的午食,便在山上用,也算有些野趣,所以早上过来这边时,两人各带了一个食盒,如今就放在树下。两人射箭这块空地,虽与常人上山那路的位置有些距离,平日里没什么人,但又算不得远,偶尔也会有人经过。

走到树边,提起食盒,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去石凹那里吧。”那石凹生在一块巨石之上,还是上一次休沐日,黄绩学突发奇想,想要爬到巨石上,登高远望,才发现巨石后方,有一个挺大的光滑的石凹。石凹所处这块石头,周围还有十来块大小不一的巨石,一起组成了巨石林。巨石接连错落,从不同角度都能遮住人的视线。两人尝试过,无论是从下往上看,还是从远处山上望这边看,都看不到巨石的石凹。两人到巨石林,因为得踩着石缝,爬上去,不好提着食盒。两人又从不远处林间,扯了些树藤,由黄绩学带着树藤先爬上去,孟知行在下方用树藤把食盒捆上,让黄绩学提上去,才跟着爬上去。两人坐在光滑的石凹中,把食盒中的食物一一摆开,都是两人平日里常吃的,但许是吃食物的位置影响了人的心境,两人都觉得今日的食物很是美味。边吃表聊,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吃完,两人靠坐在石凹里,欣赏着天上朵朵不同形态的白云,又畅聊一阵,便到了平日午休的时间,两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干脆躺在石块阴影处,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谁让你回来的。"孟知行被高声吓问吵醒。睁眼一看,黄绩学也被吵醒了。

两人对视一限,轻手轻脚挪到石凹边,探头往下望去。下面站着两人,一个嬉皮笑脸,一个一脸怒容,那一脸怒容的两人还都认识,是与那薛徽言有些关系的李秀才。

虽说从下往上应当是看不见他们的,但保险起见,孟知行打了个手势,让黄绩学与他一起缩回脑袋,在石凹里坐下,静静的听着下方两人的对话。“呦,秀才公这是想翻脸不认人?“那人语气十分轻佻。李秀才语气十分生硬:“官府的通缉可还没撤下,要是被抓到了……“要是我被抓了,你也别想好过。”

李秀才十分不耐:“别废话,你回来究竞想要干什么。”“没钱了,来找秀才公要点。"那人十分无赖道。“你怎能出尔反尔,当初谈好的银子,我可一分没少的给了你的。”“秀才公这是不想给?你那个姓薛的同窗,要是知道他父亲的伤,是你花钱找我打的,你猜他会如何?”

“你闭嘴!”

“啧啧啧,都说姓薛的是你的恩人,你们读书人都看重名声,要是让人知道了,你如此恩将仇报……“那人有些阴阳怪气。孟知行与黄绩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听到如此秘密,两人更怕被人发现了,不自觉连呼吸都压得很轻,沉默着继续听两人对话。李秀才暴呵一声:“你闭嘴!你以为你出去说,别人就会信你,你有什么证据。”

“呵,我敢来找你,自然是有证据,而且我还知道,你除了我还找了好些人对付那个姓薛的,单人证都有不少,更别说我手里,你猜有什…”“你找死!"李秀才声音中透出阴狠。

“秀才公真是了不起,都想杀人灭口了?别想杀了我就能了事,若是我死了,自有兄弟替我报仇,还会让你身败名裂。”“你还把事情告诉了旁人?"李秀才的声音明显压抑着怒气。“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对付你这种人,我可不得不防。"那人说完语气和缓几分又道,“我也是没办法,兄弟们想要离开此地,缺些路费银子,就只能找你了。你放心我也怕被官府抓到,你只要给了银子,这次我定远走高飞,再不出现在你面前。”

“你要多少?”

“我要的不多,二百两,只要现银,不要银票,你给了银子我立刻消失。”“我去那里给你找二百两银子?”

“秀才公就别给我哭穷了,你对付那姓薛的有银子,给我就没了?”“我一时确实拿不出这许多,你给我些时间准备。”“秀才公可得快些,我与兄弟们约好了,五日时间,若我没有出现,他们就该进行下一步了。为了不被人发现,我找你还废了些时间,今日已经是第二日了,我给你两日时间,最迟后日,我要见到银子。”“时间太短了,我不一定能筹够银子。”

“这我不管,我在青牛山山神庙等你两日,你凑够银子一个人来,别耍花招。我几个兄弟原先可都是土匪,杀你易如反掌。还有我们军师说了,让我转告你,他已经抄好了五百份你的罪证,你若耍花招,就找人散到两大书院,就算杀了你,也要让你身败名裂的去死。”

李秀才咬牙切齿道:“我会尽快筹到银子,也希望你说到做到,拿钱走人,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放心,我与兄弟们约好了要出海去做水匪的,定不会再回来了。”李秀才听到这话,语气才缓和了些,只道:“那你快走吧,别让人看见了,我筹够银子就去山神庙找你。”

听到两人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又安静等了一刻钟,才探头朝外看。他们所处位置比较高,看得也远些,确定周围几百米都没有人了,两人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黄绩学皱眉小声道:“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薛学子,这人也太恶毒了。”孟知行点点头,他与薛徽言接触下来,能感觉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这又是断人前程的大事,他也实在是做不到袖手旁观。“只是这事要如何与薛学子说,我们得计划一下。”事不宜迟,就怕李秀才很快筹够银子,让那人跑了,两人也不打算练箭了。两人讨论一番,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确定李秀才两人确实是走了,没可能遇到,两人才迅速爬下巨石,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