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熙文的确是在寻找合作人,因为秦国比起五大国还是太弱了,他必须找一个聪慧过人还有实力的合作人,以期未来发展。
顾国太子被情爱迷了眼,眼里只有那位公主,难成大器。
秦熙文只能考虑另则明主。
在他看来,成大事者,怎么为情爱停留,行事风格都变了,那便不是好的合作国了,秦国附属于顾国只是暂时的,若是从前的顾太子,他是满意的,可惜……
不过,他秦国是不会永远屈居人下的。
秦熙文有野心,也有能力,唯独是秦国太弱,限制了他,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这些都将不是问题。
当他收到消息,有人通过临春阁递了合作意向来,秦熙文决定见一见是何人。
明珠公主?
他不可能看错。
可,眼前的明珠公主和他见过的那个很不一样,秦熙文敏锐察觉到了什么,“殿下好伪装。”
他不觉得明珠公主假装迷惑了那些太子是错的,只要能成事,用什么手段真的重要吗?
他只会称赞公主妙计。
没想到,最不可能的人出现了。
聪明人三言两语,一个眼神足以交换足量的信息。
秦熙文确定了人选,这位公主和他的认知不同,不过,这位殿下想要夺位?
公孙国太子尚在,还没废,这位殿下要用什么手段夺取?
秦熙文隐晦打量,最终不动声色,可以再看看,若是这位真有手段夺得,他们的合作未必不可。
惊弦知道他在想什么,过程不重要,只要有结果就够了。
秦熙文不至于傻到问出来,这些时日,他吩咐不可慢待。
“殿下可要赏赏我秦国的景?”
秦熙文亲自招待惊弦,事事躬亲,领着惊弦欣赏秦国都城的景,周遭的人都认识太子,讶异他竟十分亲近他身旁的那位公子,莫非是什么身份的公子?
秦国都城还不够繁华,与大国不能比,但在小国里发展很不错,这都是秦太子的功劳,他相当于在让惊弦看见他努力的成果。
秦熙文讲着:“那时都城还不是这番模样,饥民遍布,杂乱无序。”
是他将秦国打造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是自傲的。
惊弦神色不变,秦熙文知道这不能与大国相比,可若是他是大国储君,能做到的何止这点。
“公子觉得熙文做得如何?”
惊弦:“你会知道的。”
饶是秦熙文聪慧,也没理解这句话。
不过几日接触下,他知道,这位殿下不是说瞎话的人。
他们虽达成了合作,可惊弦不是非他不可,这位完全可以不合作,公孙国就是底气,秦熙文微妙的不爽。
他将这点情绪按下去,没有被影响到。
夜间接到了消息,公孙国内还有一个和明珠公主一样的人,这个消息的信息量不小,也就是说,当初和那几个纠缠的根本就不是明珠公主。
秦熙文若有所思。
当初那个女子顶替明珠公主的时候,受到的宠爱不低,可现在没有受到惩罚,是否有利用的余地?
他不会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正如他对几国的布置,与寻求合作人一事。
合作人只是过渡的,他是不会臣服的。
秦熙文摆好棋盘,落下一子。
齐国那边该有动静了,他安排了一个和齐国国君深爱的女子相似的人救驾,现在应该有结果了。
另一边,惊弦同样收到了消息。
齐国国君遇刺为一民女所救,那民女与年轻时的董妃一般无二,被封为清妃,受尽了宠爱。
清妃天真无瑕,与董妃太像,齐国国君都快分不清她和董妃了。
齐国太子齐非几次触怒国君都是因为清妃,还差点被废了。
太子都将易位。
这就是秦熙文的手段。
男主之一都差点翻车。
男主光环摆在那,秦熙文棋差一招,只是原著里他接受了其他男主的帮助,才能复起,那些男主帮他还是因为苏沁请求,而这次苏沁不在,齐非想要复起,不一定能成。
苏沁并没有如同原著那样,在几人和谐相处下,成为地位最高的那个人,也没有去其他几国。
这就是变数。
秦熙文这次这步棋,能发挥作用。
惊弦回到公孙国的当日,齐非被废了。
剧情变了。
这次没到结局,就要进入新篇章了。
送走惊弦的秦熙文眸光沉沉,这位殿下不只是聪明,说话不似一般人,滴水不漏,他们的合作,随时都可以抛弃,还真是头疼。
可他不能太快臣服于她,不然她不会看重他。
秦熙文道:“如今可有其他几国的情报送来?”
“未曾。”
“莫娘在南国如何?”
“已取得东方筝的信任。”
当年南国齐贵人与风贵人同时怀孕,二人生下的均是一名女婴,然而齐贵人把女婴换成了男婴,就是后来太子南莫,而那名女婴便被寄养在尚书东方闲家里,名为东方筝。
齐贵人本为尚书府小姐,这一出是她与家族商定好的戏码。
不过此时东方筝应当还不知道真相,于他而言,可以利用,一旦南莫身世被揭穿,便无缘太子之位,不过这一步棋并不好走,他们不会容许东方筝做自毁城墙的事。
秦熙文会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当初他在调查南国秘史,兼之无意中救下一个人,那个人为了感激他告知了他这个秘密。
秦熙文眼眸深邃,“好,透露一点消息给他,让他告知东方筝身世。”
“是。”
“殿下,夜色已深,”宫人提醒道。
“那便歇息吧。”
南国。
东方筝在净手,擦干之后让人退下。
“小姐。”来人一身红衣,面容精致,一双眼睛勾人无比,更是雌雄莫辨。
东方筝知道这是个男人,更知道这个人听命于秦国太子秦熙文,是条毒蛇,只待秦熙文发布命令,即刻绞杀阻挡他主子的障碍。
秦熙文更不是条好狗。
东方筝垂眸里,淬满了冷意。
“莫娘,随我走走。”
莫娘诧异,还是道:“是。”
他虽取得东方筝的信任,但是不是很被亲近,最近的东方筝一夜间变化很大,仿佛换了个人,不过这是好事,这让他透露消息后更从容了。
要是从前的东方筝不好成事。
下人说皇贵妃回府探亲,全府都在恭候,她也去了,她当然要去见见这位“好姑姑”了。
她永远不会忘记,当她得知真相之后,迎接她的是一碗毒药。
“你若不来,本宫依旧会待你好好的,你毕竟是本宫的亲生女儿,可是你怎么能妄想恢复身份呢?只有你死了,这个秘密才只会是秘密,任何想要威胁本宫地位的人,本宫绝不会放过。”
“你安心的去吧,本宫会在清明之时为你上香的。”
她这位母妃笑意盈盈,亲热的握着她的手,把名为安神药实则毒药的汤药喂她喝下。
为了皇贵妃的尊荣,她的亲生母亲要她死啊!
她怎么能不恨!
她死后看见了一切,她的母妃亲切唤着南太子莫,关怀备至,还问了最近的事。
南国太子十分亲近母妃,母妃还说要他娶一个身份尊贵的女子,他极为抗拒,还和其他几国太子共享了苏沁那个女人。
母妃震惊错愕,痛心疾首,她却很痛快!
活该呀!
这个女人还想对苏沁下手,最后也死了,东方筝只想笑,这就是母妃你选的太子呀,这就是你要的殊荣,到头来还不是葬送了你。
可后来,事情却不如东方筝想的那样,公孙国真正的公主回来了,那个如同利剑的女人拿回了属于公孙惊弦的一切,一统天下。
那几国都不是惊弦的对手。
同时,登基为帝的惊弦也看到了她,让她重回了人间。
那时的东方筝恍恍惚惚,她竟然还有机会重回人间,可真是难得。
她做了惊弦一辈子的臣子。
直到临终前,还依依不舍。
“若有来生,筝还愿做陛下的臣。”
她这一生,遗憾了大半生,后来的人生都很精彩,直到还有睁眼的机会,她暗中打听公孙国的情况,却发现和之前不同。
这世的公孙惊弦更像是她遇到的那个女人,苏沁似乎也失去了公主的尊荣。
东方筝决定等陛下再次登基,她还要做陛下的臣子,至于现在,她有了上一世的经历,当然是能解决的。
这会陛下应当是和秦熙文刚接触上,虽然那条毒蛇上辈子臣服于陛下,可毒蛇到底是毒蛇,哪里好?
不如她,能够给出所有的忠心。
这辈子,她要当陛下御前最宠爱的臣子,至于秦熙文滚一边去吧。
东方筝重生的时间尚短,还是培养了属于她的势力,就连秦熙文都不会知道,那个莫娘获得她的信任,是这辈子她默许的。
下人来催了,她回过神,“我知道了。”
如今面对着她的“姑姑”,她自然也会演戏。
她如同从前那样,热切的笑着,十分濡慕:“和从前相比,姑姑更美了。”
从前的齐贵人成了如今的皇贵妃,雍容华贵,美极了,保养得极好,她摒退了左右,待东方筝很是亲近。
“在这府上过得可好?”
东方筝:“爹娘待我都好,一切都好。”
“那就好,”皇贵妃料想哥哥不会亏待她的女儿,天底下的人也不会想到她竟然敢把女儿放在眼皮子底下,还让女儿成了尚书的嫡女,如此的明目张胆。
都说越是危险的地方才是一种安全的地方,放在眼皮子底下,也以防有人欺负了她的女儿。
东方筝把皇贵妃哄得很高兴,脸上的笑不断,皇贵妃拉着她的手,把上好的东西给了东方筝。
东方筝一笑:“姑姑不必费心。”
她深深凝望着皇贵妃的背影,母妃啊,好日子可不多了,您可要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日子。
因为她很快会掌控南国的,届时,她就是南国暗中的王。
南国太子南莫,呵……他算什么东西!
她要将南国作为礼,献给陛下。
阻挡她者,杀无赦!
*
惊弦去了秦国半个月,惠帝让太子反省了一个月都没有结果,他终于考虑起了改立人选的事。
某一日用膳时,他突然问:“惊弦对公孙国怎么看?”
惊弦问的是:“父皇想好了?”
那一刻,他忽然很欣慰。
惊弦从来都把形势看得很清楚,只是她不争,所以太子是公孙晔的,可自小最出色的孩子是惊弦。
明珠光辉下,其他人都是黯然失色的。
从前他不愿拘束了明珠,可现在明珠似乎有这个意向了,惠帝怎么能不开心?
夜里,凝妃发现,惠帝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跟着笑了:“今日有什么喜事?”
惠帝抚摸着她的发:“有一件。”
他属意的储君从来都是惊弦,不是公孙晔,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公孙晔是不差,可是前提是没有对比,有了惊弦,惠帝看不见他了。
当年太子之位落在公孙晔身上时,他也感觉到不可置信,因为他看得出父皇并不是很满意他,可还是立了他。
为此,他高兴了很久,还发誓要做好这个太子,不辜负父皇的期待,可是不论他怎么做,父皇始终都不满意。
父皇眼里只有惊弦,没有别人。
他永远不被父皇看在眼里,永远都没有。
这让他如何不恨,可是不论是怎样的不甘,都只能咽下去,因为父皇立的太子是他,不是惊弦。
他也想做父皇眼里最好的太子。
可惜,他努力了多年都没成功。
直到苏沁的到来,她会濡慕的望着他,会笑着说皇兄是最好的,皇兄很厉害。
那时候,他想,失忆了也好,这样父皇眼里总该有他了吧。
他会是个好皇兄的,明珠这样,他会好好宠她的,她想要什么都可以。
一开始确实如他所想,他以为他所有的努力都成功了,父皇也慢慢看见他了,尽管父皇仍然对明珠很好,可好像也不如从前。
那一刻,他是激动的,只是一对上明珠濡慕的眼神,他就觉得愧疚。
毕竟,她的皇兄是这样的卑劣,会因为这样高兴,他不敢面对她,可她还是对他笑,全心依赖他。
他半是愧疚,半是纠结,对她很好很好,永远维护她,站在她那边。
他仿佛也是个极好的皇兄。
公孙晔想,这样就好。
可什么时候开始,越界了呢,大约是明珠太过的依赖吧,他也正好喜欢这份依赖。
他意识到爱上明珠的那一刻,因为身份苦苦压抑,直到真正的明珠回来,他终于明白,原来苏沁不是明珠。
原来真正的明珠从来没有变。
永远熠熠光辉,不为谁折腰。
那一刻,他忽然恐慌,得到的一切都要失去。
慌不择路下,他说那个人是假的,只有苏沁是真的,只有苏沁
只有明珠不是明珠,他才能赢,他才赢了明珠。
所以,那个回宫的人,不可以是明珠。
这样他才没有输得那么难堪。
公孙晔一直都想赢,他不想再回到怎么都赢不了的日子,然而父皇两句话将这一切都毁了,原来父皇从来不曾把苏沁当明珠。
真正认错的只有他。
第二天整理好心情,他想要娶苏沁,父皇大怒,将他打入大牢,他仍然没有改变主意。
他要娶苏沁。
他对明珠是心有不甘和怨愤,可对苏沁他是真的动心了。
他是爱苏沁的。
所以他不会改变主意。
*
突然一封急报送至惠帝面前,永州发大水,死伤无数。
惠帝震怒,底下的人竟然隐瞒不报,若不是有人上京城告状,这消息怕是传不到他的耳里。
惠帝看向了惊弦:“你可愿往?”
这就是改立太女的前奏了。
需要有一份不容质疑的功勋。
这次的事情,是机遇,也是难题,只要处理好了,朝臣都能闭上嘴。
“我愿意。”
永州之事注定是充满荆棘的,途中也一定是危机四伏的,可她还是愿意去。
惠帝不能不动容,这是他的明珠,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明珠,惊弦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坚定,没有害怕和退却。
哪怕有半刻不忍,他还是道:“永州之事不宜缓,孤限你一月解决,并赐你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他终究是帝王,这个天下他是放在心上的。
惊弦跪地,行了一个大礼:“臣定不辱命。”
她很少跪,如今是为臣跪君。
惊弦从来是恣意随性的,惠帝也给了她不跪的权利,但这一次她愿以臣子的身份跪君。
她会是一把锋利的剑,将永州的事,解决好。
惠帝眉目沉肃:“好,孤就将这一切托付给你了。”
为储君与公主是不一样了。
一个肩负黎民,一个逍遥度日,他给了明珠选择,当明珠选择了储君起,他的要求就变了。
临行前。
惊弦接过宫人奉上的酒杯:“父皇保重,此去一月,明珠不能陪伴左右,还望一切安好,”
一饮而尽。
惠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此去凶险,一路保重,父皇……等你回来。”
他甚至不敢说让她安全无虞的回来,只要她回来就好了。
这条路,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走,明珠要走,必付出代价,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惊弦:“父皇放心。”
她干脆利落翻身上了踏痕:“我一定会完好归来。”
惠帝转过身,缓缓道,“传朝臣。”
既然明珠选了这条路,那么他这个父皇应当为她扫除所有障碍。
明珠为太女,没有人可以反对。
那一天,朝廷震荡,激烈反对,可都抵不过惠帝的意愿。
他们抗争了很久很久。
随着永州之事,一封又一封信函传回来,他们渐渐没了意见,公主是如此优秀。
批完奏折,宫人布膳,惠帝夹起菜一顿,“明珠离开……有一段时日了吧。”
总管李槐低着头,“大半月了。”
惠帝恍然:“大半月啊,孤还以为走了好几年了,今日御膳房做的菜明珠一定喜欢,她总是喜欢新鲜的东西,等她回来记得上。”
“是。”
只是这些天,惠帝竟觉得过了好久,眼前依稀还有惊弦小时候的模样,不过小小的一团,暖呼呼的,总是安安静静不哭不闹,唯独那眼睛亮极了。
他抱着小小的明珠,逗着她笑,嬉戏,可一晃竟然过了这么多年……
明珠长大了,他也老了,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惠帝感慨万分,从前他不认老,现在不得不认了。
他是真的老了,开始思念孩子了。
永州。
惊弦手段雷霆,果决迅速镇压了所有心怀不轨之人,以惠帝所赐尚方宝剑斩尽反抗者。
那些各有心思的人看着她,不得不承认,明珠公主很不一样。
任凭他们用尽了手段都无济于事,最好是按照她的心意办事,不然她不介意砸了他们的锅,断了根。
不可谓不狠。
不过一月,永州水患消。
消息传回去,朝中上下一片哗然。
他们没了反对的理由。
朝臣渐默,不再上书反对,甚至在惠帝询问时提出册封太女准备的仪式。
一切都尘埃落定。
静待正主归来。
她走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夹道欢送,无数人不舍得,这一个月里她得尽了民心。
那些心思不纯之人都在楼中凭栏眺望,隐隐间还有感叹落下。
“当真是后生可畏!”
“她虽手段凌厉,可……到底是厉害。”
她太厉害了。
这些人都得服。
除去立场不对付,扪心自问他们真的不希望公孙国有这样的储君吗?
朝堂上早已心中归属了公主了,她早就掌控了朝臣和民心了。
天下民心,迟早是她的。
朝中消息瞒不过永州这边,他们在那有人,家族也传了消息来,不要再与这位作对了,太女是既定的事实了。
他们必须退。
明珠公主回都城的那天,近乎所有人出门相迎。
街头人山人海,无数闺阁千金都望着她。
明珠公主一身红装,骑着马,顾盼生辉,更锋芒毕露。
她们惊叹着她的魄力,仰望她的能力,更艳羡她为民心所向。
这样的人……当真是耀眼至极!
风华绝代!
无数人欢迎,呐喊着她的称号。
“公主——”
“明珠公主——”
无数千金不知为何激动异常,她们不知为何很欣慰,不知为何被闪耀到睁不开眼,也不知为何移不开目光。
只是觉得,那样真好啊!
更是隐隐有了一个念头,她们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如明珠公主一样的人,必定耀眼至极吧。
这个念头也许算不了什么,她们也意识不到这代表了什么,然而终有一天这个念头会长成参天大树,让得这个王朝产生震动。
那个时候,世人将会看见女子有各种魄力,有各种力量。
惠帝心疼,更是欣慰,种种复杂情绪交织,他为她骄傲:“回来了。”
惊弦利落下了马,双目炯炯有神:“不负所托。”
惠帝连连道:“好,好。”
“陛下公主回宫——”太监拉着长长的音。
那一天,所有朝臣参拜: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