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是,太女册封仪式,惊弦正式接替储君的位置。
朝臣也终于见识到了太女的厉害。
她从来都不比太子弱,甚至太子在许多地方都不如她。
这就是惊弦的实力。
这一刻起,他们不约而同忘了前太子。
惊弦成了太女,最震惊的莫过于苏沁。
惠帝一直没有处置她,因为她要说有很大的错也算不上,后来在明珠回归之后,她还算得上安分。
现在就是苏沁惊得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的你了半天,“你……竟然成了太女。”
惊弦批完最后一笔,若不是她的允许,苏沁进不来殿门:“有何不可?”
太子要是不犯错,她也懒得接手这个位置。
“可是,这个朝代不是、不是应该很难让女人坐到这个位置的吗?”所以苏沁不理解,惊弦竟然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她身为现代人,自然知道历史上是有女帝的,但是从没想过,她竟然能见证未来女帝的诞生。
来到这个时代,最大的惊喜就是她获得了几个太子的喜爱,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当皇帝。
她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就心满意足了。
可惊弦竟然成了太女,还是未来的女帝。
苏沁几乎是以看神话的眼神看着她。
苏沁的话,其他人理解起来很困难,可是惊弦不会,她只是道:“从来都是能者居之。”
女人不行,那就开出一条路来,没有前例,那就让她做先行者。
惊弦从来不怕困难,也不畏惧所谓的不存在、不可能,只看她想不想而已。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也没有不可行的。
她想,那就可以。
苏沁怔了好久,她似乎见证了不一样的女性存在。
到了后来,她只是笑了笑:“我的目光总是很狭窄,没有你这样的魄力和能力,满足于现状,大概换了我来,也成不了这样的事。”
过往那两年已经证实了这点,她是明珠公主时,也只是靠诗词扬名,他们虽然赞誉她,可她知道那些东西都不是她的。
他们赞誉的是另一个时空里的诗人。
而惊弦不一样,她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她也曾因为待遇的不同而委屈和不满,没人喜欢由奢入简的,可她毕竟不是真的公主,又凭什么享受同等的待遇。
惊弦:“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安于现状不是错误。”
很难说这一刻苏沁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只是忽然道:“我不如你。”
她来自一个思想与科技都先进的时代,却仍然比不上人家,似乎看起来应该是很丢人的,可是当这个对象是惊弦时,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说:“如果你生在我那个朝代,一定会更好。”
惊弦没有说话。
苏沁还说:“我觉得有些事应该要做……”
她要把这两年获得的荣誉剥离出去,那些不是她的,明珠公主的身份也不是。
她不该占据人家的身份,还不澄清的,也不该盗用诗词的,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
她该还给所有人。
哪怕这样会让她身败名裂,背负指责,可是,她要是不做这样的事,将会怀有愧疚过一辈子。
她不想这样过一生。
她知道,一旦这样做了,什么光环都没了,站得有多高就会跌得有多狠,她会失去很多,可是她还是要这样做。
哪怕是失去一切。
可那本来也不是她的。
她只是回归到了普通人行列而已。
她本来就是个普通人。
她仰头问:“你可以借我点人吗?”
惊弦同意了。
苏沁开心极了,笑容灿烂:“谢谢。”
半个月后,苏沁公告天下,她从来不是明珠公主,那些诗文也各有主,她从来不是大家眼中的诗人,也不是才华横溢的人。
无数人哗然。
因为苏沁将诗文所属的诗人写了出来,她还说是她偶然间发现的,占为己有很不应该。
真正的明珠公主,是无瑕闪耀的,她不能污了人家的名声。
苏沁被千夫所指,她也只是笑着:“这样应该没有损她的名声了。”
最被影响的还是其他几国的太子,还有陆枕等人,他们是有点难接受,但他们爱上的是她这个人,起初的确是才华,可是真正使他们心生爱慕的是她的性子。
陆枕只是怔怔,失落了好久,重新审视这份感情,他还是爱她的,哪怕她曾经做了这样的事。
几国太子连夜来到公孙国,为了苏沁。
这次苏沁终于可以没有负担的对他们说:“你们来啦。”
哦不对,少了两个人,齐非和南莫。
苏沁虽然失落,可还是接受了。
她不知道,齐非和南莫各自出了状况,无暇自保了,是来不了的。
*
齐非一次又一次冒犯齐国国君,如今已经被幽禁,母妃一族也被齐国国君寻到了证据处理了,流放的流放,该杀的杀。
他的谋妃再也没了嚣张气焰。
齐非不满,也无济于事。
他不懂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原本的他谁人不羡慕,还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只等他登基,一切都圆满了,为何一朝落得如此下场?
齐非整个人变得郁郁寡欢,丧失了斗志,原本温润如玉的废太子,如今动不动就发怒,现在没有什么人想要伺候他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斗志了,”宫人低着眉眼。
清妃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多少愉悦,淡淡道:“继续看着吧。”
齐国国君这次废太子,还是因为国君以为她就是曾经的董妃,以为她怀孕又流产了,是齐非和他母妃的错。
他真的很爱董妃,爱到可以变成昏君。
可是现在弥补有什么用?!
清妃嘲讽极了,早在人在的时候不珍惜,如今竟然喜欢一个假货?还妄称情深?
竟然连人都认不出来!
董姐姐,你看呐,那个男人根本不爱你,他就这样认错了人,他这样的人怎么配你付出真心。
可是,我不怪你,都是国君不好,他怎么能随随便便爱上别的人?他真该死啊。
董姐姐以后不要在爱别人了,他们会辜负你的,你在黄泉一定要安息,我不会让这些人死的,他们怎么能脏了你的轮回路,他们不配!
不过,也许你都不记得了吧。
小的时候,我们是邻居,你很喜欢我这个妹妹,还说要认我做亲妹妹,除了爹娘只有你对我最好,赶走了欺负我的人。
后来你爹升官了,你走了,然后只剩下了我。
再后来,因为饥荒,爹娘都死了,我进了宫,做了宫女,我无意中看到你了,一眼就认出了。
你就是我的董姐姐,而你……认不得我了。
我以为你会一辈子幸福的,那样就好了,我愿意永远看着你幸福的,哪怕你记不得了也没关系。
可那些人竟然算计你死!
清妃接到这个噩耗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滞了,为什么她的董姐姐会死!为什么?!
她的董姐姐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啊!!
没有人知道,她看到董姐姐冰凉的尸体被抛在乱葬岗的时候,那张脸如花似玉的脸被划花的时候,有多恨。
她的董姐姐,那样好的仙女,凭什么要遭受这些对待!
她要杀了他们!杀了所有害死董姐姐的人!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是谁害死的董姐姐,愤恨无力的感觉,她受够了。
直到一次机会,她来到了秦国太子秦熙文身边,她终于有能力查清真相了,因为齐非的母妃蒋贵妃嫉恨她的董姐姐,所以设计了董姐姐死。
那一刻,清妃要她死。
当秦熙文问她愿不愿意去齐国蛊惑齐国国君时,她同意了,忍耐着痛苦,把自己变成董姐姐的模样,那个过程再痛都没有心底痛。
望着镜子里的脸,她怔了好久,她的董姐姐曾经就是这副模样,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董姐姐了。
所以她轻易取得了齐国国君的信任以及……爱。
可清妃只想他死。
辜负了董姐姐的人,都该死。
当然最该死的还是蒋贵妃和齐非。
她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齐非不用她出手,再也不会燃起斗志了,被废了还被囚禁,他会在那个暗无天日里的宫殿度过余生。
蒋贵妃最骄傲的不就是儿子吗?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从云顶跌落地狱,让你失去一切。
我本来一无所有,宁可玉石俱焚,也要毁了你们!
清妃就是凭借着这股恨意,熬到了现在。
“过几天,给他用刑。”
什么太子,呵。
*
南莫被囚禁了。
他感觉不可思议极了,他用不出武功了,现在也不给出殿门一步,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被折了羽翼。
看守的人也变了,他完全不知道这是谁的人。
皇贵妃一觉醒来被囚禁了,同样也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只知道,南国变天了。
东方筝成了南国背后的王,操控着整个朝堂。
她跟着陛下那么久,学到的很多,掌控南国并不难。
只等她的陛下一统天下之时,整个南国将是最好的礼物。
什么秦熙文,当然比不过她。
不过现在,她先帮陛下提前驯服南国为好。
*
苏沁感动是真的蛮感动的,这几人不介意她的过往。
他们诉衷肠,感情更进一步了。
宫外的事,暂时还波及不到宫内,这就导致宫里的人对苏沁观感蛮复杂的,佩服她的勇气,又不屑于她的为人。
不过暂时还没有人因为这些心情,对苏沁不满,毕竟陛下和太女都没发话,还轮不到他们对苏沁做什么。
*
深夜,明月空中悬,星辰满天,带着静谧与神秘。
秦熙文翻着手里的情报。
在永州的事上,明珠公主意外的果决,下手足够快与狠,后面的事一步步来,更像是早就计划好的,只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种种都说明,明珠公主是个成大事者,有能力有魄力,结果就不意外了。
后来的事,果然如预料。
秦熙文沉默了很久,这样的手段……
真不甘心啊。
既然让他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还要有一个明珠公主。
直到惊弦为太女的消息传来,秦熙文坐了一夜,都想不出解决之法。
他可以等可以用尽各种优势,可唯独明珠公主出现了,他没有时间去实施了。
明珠公主不是蠢人,更不会等谁强大起来,他根本没办法,破解这一步。
不甘心……不甘心!
可怕的是,他若不快点,她怕是用不上他了。
真是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怎么样?
他阖眸半晌:“去给临春阁送消息,就说……秦熙文愿为臣。”
这段时间他没有说出这句话也是为了让这位看见,他不是那么好驯服的。
人都对轻易得到的一切不珍惜。
然而,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她要不要驯服他了,是他如果不尽早做出决定,她不一定会给他多少权力。
什么时候臣服利益最大化,秦熙文怎么可能不知道,别以为他不知道,如今蠢蠢欲动的人可不少。
秦熙文自负天纵之才,眼光之高,如今只有臣服这一条路走。
其他几国……那几个蠢货,为什么他不能是那几国的太子,偏偏要那几个蠢货当太子,他可真恨那。
苍天不公!
*
惊弦收到了来自秦熙文的臣服信,在信里他放低了姿态,收起了利爪,满篇里都是——秦熙文愿臣服殿下。
她收到的不止一封这样的信,还有来自南国的信,这封信里更是对她极尽夸赞,恨不得下一刻让她带军占领南国。
惊弦不由得陷入沉思,这南国从头到尾写着反骨。
不过,这些可以先放一边,她该去见见前太子公孙晔了。
忙了一个月,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大牢里,传着参见太女殿下,紧接着牢门打开,惊弦走了进来。
公孙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忽然笑了,凄凉惨惨:“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好像有什么落下了。
他终是争不过,她终是拿走了这个位置。
他终于不用再担心,父皇有哪里不满意他这个太子了。
“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拿走的,偏偏不这么做。”
不然他为什么会犯错,他本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惊弦垂眸看他:“没有人让你这么做。”
“既得利益者,当然这么说,”公孙晔对上那双自始至终都高悬神坛的眼睛,不满与怨憎,以及复杂的情绪,全部找到了宣泄口。
可悲的是,他哪怕是阶下囚,她也还是这副样子。
他更恨这种冷淡的高高在上!
惊弦只是看着他:“你想说的是这个?”
他根本就不懂他为什么没了太子之位,一味的抱怨有什么用。
惊弦根本不想听这些怨言,已经转身走了:“想要就抢回来,在这里发泄像个怨妇。”
这一刻,公孙晔更恨了!
他抓着牢门,用力极了,像是证明着什么,用尽力气喊着。
“你明明从小就是最好的,为什么要将太子之位施舍给我?”
“你觉得我很需要你的施舍吗?”
那不过是赢家对弱者的怜悯,公孙晔不需要,他不需要!
他一句接一句宣泄:“我最讨厌你这种胜利者的姿态!像是我是阴沟里的老鼠!可是凭什么!你凭什么施舍我!看着我守在太子的位置上战战兢兢是不是很可笑?!”
“父皇眼里永远只有你,从来没有我这个太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点有多努力!”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承受这些的只有我!只有我!”
他一句接一句,喊完了,整个人都虚脱了,可他不愿示弱。
然而,这里已经没有了他想要抱怨的对象,公孙晔不甘,还有委屈。
“你凭什么……凭什么!”
到了最后,他说:“你明知道,我从来都是输的那一个。”
所以他是太子的时候有多高兴,这证明他赢了一次,可是,那是惊弦不要的。
那是惊弦不要的!
公孙晔怎么甘心,他用力证明他是一个好太子,他会是更好的那一个。
这一次,他能赢的。
可是,他还是输了。
这一次,她把太子之位拿走了。
他已经没有能够握住的东西了。
*
惊弦不喜欢听失败者有多失败的怨言,被拿走了就抢回来,实力不济就不要抱怨,不然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了。
最后的体面是自己给自己的,而不是赢家的施舍。
苏沁听说她去看了公孙晔,连忙问:“他……怎么样了?”
惊弦:“像个怨妇。”
苏沁呆住:“怨、怨妇?”这两个字她认识,怎么用上去那么不对呢?
至少这一刻,惊弦怀疑起了女主的眼光,怎么会看上公孙晔那样的。
一个输不起的懦夫。
苏沁被看得莫名心虚:“怎么突然间……这样看我?”
惊弦停顿一瞬:“下次选人眼光好点。”
就算是np,也不能什么人都要。
苏沁感觉自己被嫌弃了,辩解了两句:“他们其实……没那么差吧。”
就是这辩解吧,不是太理直气壮。
毕竟对比也是要看对象的,他们跟惊弦比起来,就就……确实差了点。
这些天她已经充分见证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人是什么样的,她那几个男人是不太行。
惊弦匆匆回到宫殿,开始批阅奏折,看个失败的懦夫实在浪费时间。
苏沁还莫名着,直到她去了牢房,看到了声嘶力竭的公孙晔,诡异地赞同起了惊弦的想法,不不不,她怎么能觉得公孙晔像怨妇呢,这是不对的。
可是……他真的蛮像的。
糟糕,她的眼光被同化了,看公孙晔这样最初惊艳依赖的人,都觉得有毛病了。
苏沁决定先去醒醒脑,不然就无法直视公孙晔了。
她毕竟对他是有几分喜欢的。
*
惠帝已经把政务移交给惊弦处理,惊弦每次都能完美完成,他越来越满意了,早知道还不如直接把储君的位置给惊弦,何至于废这个功夫。
朝臣们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惊弦做的都有目共睹,公孙国的实力明显发展上去了一点,光是这一点,都让他们恨不得立马让还是太女的惊弦登基了。
以至于,他们开始打探陛下何时愿意传位于太女了。
大臣嘛,现实点很正常。
只有惠帝:啧,看看你们的嘴脸,之前反对最激烈那个现在是恨不得惊弦登基那个!
该大臣:咳……为了王朝,这些许小事,陛下不必在意了。
太女早日登基对谁都好嘛。
惠帝:呵。
他就知道,这些大臣在想什么,之前激烈反抗现在还不是服服帖帖了,何必呢。
其实,大臣们也这么想来着,早知道这样,就不要反抗得那么激烈,搞得现在都有点尴尬。
惊弦与惠帝小坐时,惠帝道,“我决定禅位。”
惊弦:“父皇日子都定了?”
禅位不可能是突然起意,只会是做好了准备,最后通知她。
惠帝叹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既是高兴,还有担忧,这样洞察入微,是好还是不好。
惊弦看出了这种情绪:“有何惧?”
惠帝竟有几分恍惚,他从这番从容里,看到了一个和他不一样的帝王。
公孙国交到她手里,也许才是最好的。
慢慢的,他笑了:“也对,你向来是这样的,跟父皇不一样。”
惠帝宣旨禅位的那一天,朝中上下喜气洋洋的,跟过年一样,他们迫不及待迎接新皇了,看得惠帝都摇头,瞧瞧这些大臣都变成什么样了,做臣哪能这样作恶的?
大臣们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参拜女帝了,才不跟先帝一般见识。
登基大典那一天,大赦天下,群臣跪拜:
“臣等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亮,恭敬,有力。
这一次跪拜,是心悦臣服。
惠帝荣升先惠帝一位,可喜可贺,他看着惊弦坐在那个位置上,无比欣慰。
这一回惠帝的感知比以前清晰,莫名的还有点惆怅,他的小惊弦是真的长大了。
他的小惊弦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坐在那个位置上真好啊。
“凝儿你看,咱们的女儿坐上去多威风啊。”先惠帝指着那个位置。
在先惠帝眼里,只有惊弦和其他儿女。
这是他和挚爱生的孩子,注定了他会无理由偏爱这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
也许这很不公平,但世间的事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他是皇帝当然他想偏爱哪个孩子就是哪个,难道还要别人教他做事吗。
先惠帝呱呱就是一顿夸:“凝儿,你不知道咱们女儿有多适合当太女,你看她坐着多威风,多像皇帝。”
“你是没见过明珠处理的奏折,那是相当的漂亮,我敢说,那是太子比不上的,她的远见和对政治敏锐的感知,以及行事的果决利落,无一不在说明她是天生的皇太女,也许日后的太子可能做到这样,但,现在的太子是做不到的。”
“凝儿,我们的小惊弦可是很厉害的,你看她现在多适应当皇帝啊。”
先惠帝看着更满意了。
凝妃从来没见过先惠帝这样夸赞一个人,哪怕是太子也只是得了他一句尚可而已,没想到他对明珠库库就是一顿夸。
先惠帝瞟她一眼:“你别以为我是因为明珠是我们女儿才夸她,如果不是真的优秀,我是不会随意夸的。”
当然,储君是不能随便夸的,女儿是要使劲夸的,只不过明珠要是储君,那还是要库库夸的,那是他的女儿诶,怎么能不夸呢。
凝妃看出了这个意思,“……”算了,左右都是这样了。
*
先惠帝最近天天都在看大臣们的笑话,还特意让宫人把各个大臣出糗的模样学一遍,然后笑着点评几句,当天都多吃了一点。
惊弦:她父皇这是有多不满,以至于看到了大臣们的笑话都吃撑了。
唯有大臣们给自己洗脑,洗到感动得泪眼汪汪:原来陛下真的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之前抗拒陛下太不对了,从此后要更加的忠心才是。
先惠帝:就说你们想太多不好。
登基之后,君臣相合,一度非常和睦。
这厢和谐被金氏一纸御状打破了。
她喊冤说当朝大员污蔑她丈夫贪墨银两,害死了她的丈夫,望陛下彻查,洗雪冤屈。
金氏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民女丈夫只是个平民百姓如何能贪墨那几十万两白银?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冤屈!还望陛下明鉴!”
金氏磕破了头,地面沾了血迹,声嘶力竭,“还望陛下查明真相还民女夫君一个清白!”
“查。”
原来那户部见金氏丈夫负责看管银两便动了心思,想要把朝廷分发下去的银两贪墨了去,以他物代替。
金氏丈夫尽职守着,无意中撞破此事,自然不能同意,第二天醒来几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
金氏丈夫被污蔑贪墨银两,被斩首,冤屈无处申,家中尚有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童,一夜之间家中的顶梁柱没了,金氏宛若天塌了。
她明白以丈夫的性子是绝不会贪墨的,一路状告,却无人受理,走投无路之下,上了都城,告御状。
惊弦宣布:“杀无赦。”
所有人都看到了何谓帝王一怒。
所有涉案人员下狱,尽数斩首,无一幸免。
新任君王手腕铁血,不容小觑。
女帝峥嵘初现,大臣们看到了希望。
公孙国有这样的女帝,何愁不兴?
“吾皇圣明——”
公孙国需要一个强势有魄力还有能力的君王,引领崛起,而今这个就是当今女帝。
*
彼时,先惠帝跟凝妃正听着惊弦特意找来的人说故事,正巧有宫人将此事禀报。
先惠帝:“杀得好。”
凝妃对朝堂的事,不多参与,先惠帝把她保护得很好,一个合格的君王不会护不住想要保护的人,否则那不合格。
她只为了女儿而高兴,平时没什么烦恼。
先惠帝:“经此一事,他们和惊弦的心更近了,惊弦的手段他们已经看到了。”
“她做得很好,既有臣子拥戴,还有民心,我在她这时候是不明白这点的,在为帝上,她比我出色多了。”
也许,明珠天生就该是帝王,生在公孙国乃是幸事。
凝妃也就放心了:“那样就好。”
*
公孙晔被释放之后,看着朝臣一日一日臣服于惊弦,其中就有曾经归属他的大臣,如今眼里只有女帝了。
惊弦当政以后的种种,都让公孙晔看清了,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天生的帝王,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只是从前她不争而已。
否则,他连太子都没得当。
储君之位根本不是她施舍,她连这份心都没有,要不是他犯了错,让父皇失望了,这个位置还是他坐着。
他本可以是帝王的……
一念之差,终是错了,至此一无所有。
他找到了苏沁,干涩道:“我……想见她一面。”
在这个宫里,他能找的人只有苏沁了。
苏沁也在打量着他,一段时日不见,他好像变了,一下沉稳下来了,“我之前还觉得奇怪,没想到还是让她说中了,你真的会来找我。”
公孙晔:“她……总是把事情看得太透,把人看得太透。”
苏沁到底还有几分心疼他,叹息:“我不太知道你为什么会那样,可是你是我来到这里以后,对我好的人,我是希望你好的。”
苏沁的来历,在他们几个里,算不上秘密。
“你跟我来吧。”
苏沁带着他来到宫殿门口,“好了,剩下的我就做不了什么了。”
公孙晔:“多谢。”
苏沁对他笑了笑。
苏沁在皇宫里不是有身份的人,她也没提要做什么,只是两任帝王都没拘她做什么,其他人也就放任了她。
她现在住在一个小院子里,身边有两个宫人,多的她拒绝了,她不是公主,又不是身份多特别的人,要那些干什么。
顾太子和苏太子倒是心疼她,可她看得开,这样挺好的,她快习惯了,她也不想去其他地方。
待在这里挺好的,她已经习惯了。
公孙晔推门而入,惊弦刚好批完奏折:“坐。”
公孙晔现在心情平静了很多,不让以前的情绪影响他。
相顾无言良久,最后是公孙晔开口,他其实幼年很羡慕她,那时候他还不恨她,只是不甘心,这点不甘心后来变成了恨。
再后来,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讲了很多,慢慢演变成平静叙述。
惊弦平静听着,其实他那点复杂的心情,原本不涉及到爱情,是因为在苏沁是女主,他才会动心。
面对她,他只是不甘。
他太想赢了。
可他本事不够,赢不了,这就是心结。
到最后,他终于道歉:“我那时昏了头,觉得你不在了,我才能赢。”
“我不该想要动手的……”
惊弦:“小问题。”
公孙晔:“你一定觉得我不可能成功。”
惊弦:“这是事实。”
公孙晔还是噎住了:“你就不能,稍微让我一下,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皇兄。”
惊弦:“这样赢很爽吗?”
公孙晔想象了一下,诚恳:“还是蛮爽的。”哪怕是逞嘴上功夫。
惊弦:“你该走了。”
公孙晔:“……”
“好歹让我赢一次啊。”
其实,后来他发现,他和苏沁在一起,也算赢了,毕竟……
“被嫌弃的人是我,”苏沁幽幽道,“她现在一直觉得我眼光不好。”
你是赢了,现在输的人又换了一个。
公孙晔默默移开了眼,一个被嫌弃总比两个被嫌弃要好。
苏沁:“……”所以她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她现在是越来越觉得惊弦说得有道理了。
尤其是前顾太子还在一边煽风点火:“沁儿,至少你喜欢我还是眼光很好的。”
苏沁:“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前苏太子在一边嘲讽:“把顾国送出去的好吗?”
前顾太子呵呵:“彼此彼此,你第二个送苏国又好到哪里去?”
被打击到痛点的前苏太子抱以怒目:“沁儿你看他。”
前顾太子同样望着苏沁,委屈巴巴的:“沁儿……”
苏沁:“……”
你们在这里大哥笑二哥干什么?前后脚送的有什么差别?啊?
她越来越觉得她看人的眼光不行了,看看这一个两个的……
惊弦讲得果然有道理。
作为接收了两国的惊弦,很大方的给了他们一座豪华大宅子。
现在是他们几人的幸福生活时刻,她一直都不打扰。
公孙国的国土就是这样一下嘭——地扩大的,公孙国大臣都傻眼了,这年头居然还有送国的,还不止一个,竟然有两个。
他们简直被惊呆了!
那可是顾国和苏国!不是一般的小国。
顾太子和苏太子是脑门被踢坏了吗?但,坏得好啊,坏得妙啊,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两个大国!
这种好事多来点!
前顾太子和前苏太子放弃得干脆,主要还是苏沁不愿意走,他们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留在公孙国不走吧。
再说了,看公孙女帝的架势,是奔着一统天下去的,那到时候打起来,他们是打还是不打呢?
要是打,沁儿心疼了怎么办,他们会很为难的,要是不打……那为什么还要坚守太子位置?不如提前给了得了。
至于后续问题,公孙女帝不能收服两国臣子怎么办,那还要他们管吗?国都给了,不能收服那是她的问题。
苏沁:“闭嘴!我不允许你们讲她不行!”
前顾太子秒怂:“好的好的,沁儿我这就去问问她需不需要我。”
前苏太子立马跟上,他绝对不能落后:“我也去。”
一旁的公孙晔陷入了沉默,不是,这俩脑子有问题吧。
一边的陆枕也是这个想法。
唯有苏沁:“你们竟敢质疑她的能力?”
两国前太子:战战兢兢,不敢讲话
一起摇头摇头:“不不不,沁儿,我没这么想。”
公孙晔首次想起了惊弦曾经说过的,苏沁看人眼光不行的问题,好像……真的有点道理。
下一刻,他否认了,毕竟他是没问题的。
公孙国收服两国后续问题,当然是公孙国大臣舌战群儒,靠嘴皮子征服的。
惊弦放纵了他们,毕竟能靠嘴皮子不靠武力也行。
顾国和苏国被太子抛弃还有点懵,然后他们遭遇了强势的公孙国,就这么……屈服了。
全天下都惊了。
苏沁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成了天下典范,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让两国太子轻易放弃国土的。
苏沁再次出名了。
这次是美名。
现在只剩下齐国和南国了,这两货皆是女子把持朝政。
南国因为太子南莫被揭穿是假太子的,真公主不知所踪,东方筝以摄政王身份把持朝政。
明明用真公主身份她会更顺利,可她不愿意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
既然皇贵妃放弃了她,她为什么要认她?
她宁可用一个不相干的身份。
当惊弦收服了两国之后,她立马把南国打包送给了陛下,生怕赶不上。
公孙国和新加入的原顾国臣苏国臣也惊呆了!
原顾国臣瞳孔地震:“不是……还有人上赶着送的吗?”
原苏国臣也是大开眼界:“你们有什么魔力吗?”
原来这大傻子竟然还有?!
他们惊呆了好吗!
别说他们了,公孙国大臣也惊呆麻了,这样的好事竟然还有啊!
南国也猝不及防,不是……摄政王就这样把他们卖了啊?一点不带犹豫的啊?
最后,公孙国火速同意了,原苏国臣和原顾国臣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展拳脚,让女帝看看他们的能力,结果发现南国温顺得很,就没他们施展的空间。
东方筝骄傲挺胸,那可都是她的功劳。
当惊弦问她想要什么时,她立马回答:“臣什么都不求,只要伴在陛下身边就好,这是臣毕生所求。”
公孙国大臣:好家伙,这狗腿的程度一点不比他们低啊!
原顾国臣和原苏国臣自然更积极了,纷纷道:“臣也是。”
“臣也是。”
这可不能被比下去!
南国臣立马就有了紧迫感,表现得都积极起来了。
这样一来,搞得公孙国大臣被动了,这群人怎么回事啊,怎么比他们还积极?
要不怎么说,被争抢的才是好东西。
现在只剩下了齐国。
齐国太子齐非已废,当政的为长公主。
长公主听闻了惊弦登基为帝的消息,一时怔然,手中簪花掉落都不知。
“这世间……女子竟然可以为帝?”
原来……原来如此,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长公主的殊荣而已,而是那至尊的皇位!
这一刻,长公主豁然开朗,眼神更为坚定。
她早就掌控了齐非私下的势力,早在齐非未废之时,整个皇宫都是她的眼线,还有一些大臣府邸都有她的眼线。
“公主殿下,”清知捧着凰袍,一步一步走进殿内。
她从来都是长公主的人,投靠秦熙文也是公主的主意,从长公主查清真相的那一刻起,她的忠心给了长公主。
她跪下地,掷地有声:“请公主登基。”
这一次,长公主没有犹豫,缓缓的站起身,华丽的衣袍象征着无上的皇权。
“好。”
她早就是齐国明面暗面的王了,如今只是加冕为真正的王罢了。
她要坐实了这个身份。
然后,再以齐王身份,向公孙女帝投诚。
最后就是,公孙女帝以一种极为戏剧化的方式,一统了天下,并为后人津津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