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没想到夏黏跟自己说她的心意。
神色变了变。
直到夏黏都快怀疑时间静止了，男人才恍惚地抬手。
轻轻碰了碰夏黏的脸。
指尖微颤：“为什么。”
夏黏疑惑：“什么为什么。”
沈止收回手。
许是夜色甚浓，星星点点映辉在他的衣衫上。连着夏黏的目光，都有些朦胧起来。他低笑了声，用他都不确定的音调。
重复了遍。
“我们才见过几面，为什么敢喜欢我。”
这倒是。
夏黏双手一摊：“我觉得你是好人，最重要的是你长得很好看。”
心脏骤然跳动。
沈止静静看了夏黏两眼。
他走近她。
张了张唇。
“一身尸味的我怎配得上刑部尚书千金。”
终了，沈止开口。
眼中依旧温柔。
沈止在监察司的这些年。
与太多京中罪臣打过交道。
手里沾过太多的血。
即便不是他杀的人。
虽然夏黏的表白让他心中欢喜。
但现在并不是时候。
达咩。
他在说什么骚话。
明明是一介凡人的她怎敢碰身为上神的沈止。
夏黏深情款款地望着沈止。
准备反驳。
从白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夏黏抬头，一副被打扰了的不悦。
只见从白身后跟着一名女子。
女子浑身是血，手里紧紧攥着钱袋。
女子的面庞煞是熟悉。
夏芷儿？？？
夏黏瞪大眼睛。
她不是在栖凉镇吗。
如何寻到这里的。
沈止皱眉。
从白解释，夏芷儿一路跟着他们的马车。路上走走停停，比他们晚到京城些时间日。
路上，还差点儿被劫匪劫财劫色。
她奋力抵抗受了伤。
从白不忍心看夏芷儿一个姑娘家露宿街头。
带夏芷儿回了府。
夏芷儿的眸光在看见夏黏的那刻，亮了。
她松开拽着钱袋的手。
这才安下心来。
女人合上双眼，重重地倒在地上。
夏黏：“……”
这人魂怎么跟个牛皮糖似的。
甩都甩不掉。
看出夏黏对夏芷儿的情绪。
沈止开口：“你不想见到她，我让从白送她去附近的医馆。”
夏黏摆摆手。
算了。
沈止和从白是男子，行动上多有不便。
这个点医馆早关门了。
遇到了这种事，再怎么样夏芷儿都是个女孩子。
夏黏缓了缓。
语气好转，主动道：“要不就让她在这里待些时日吧。”
怕打扰到沈止，夏黏望向沈止。
“如果不行，明日我带她回夏府。”
沈止看了看夏黏。
沈止：“无事，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夏黏把夏芷儿扶回自己的房间。
用手帕打湿，擦掉她脸上的那些血渍。
好在夏芷儿没伤到哪里。
只是反抗劫匪时划破了手腕。
夏黏垂眸，看着夏芷儿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蛋。女人即使闭眼沉睡，都温婉秀丽极了。
夏黏盯着她的伤口好一会儿，随后给夏芷儿上了药。
又帮她用绷带绑好。
女主得破伤风，卒。
忙完一切。
夏黏实在累得慌。
她把夏芷儿往里推了推，自己也躺回床上。
夏芷儿醒来的时候。
伤口已经不疼了。
听到耳边微弱的呼吸声。
夏芷儿愣了下。
想起自己晕倒前见到的那抹身影。
夏芷儿起身，发现夏黏姑娘就睡在她左侧。
桌上还有残留血迹的盆。
是她帮她换的药吗。
夏芷儿想着，伸手戳了戳夏黏的脸蛋。夏黏的长相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初次相遇时夏芷儿有过震惊。
但现在看来，夏黏更加俏皮可人。
若是能成为姐妹便好了。
夏芷儿忍不住想。
夏黏是被夏芷儿炽热的目光盯醒的。
夏黏看向她，夏芷儿正在默默落泪。
格外伤心的样子。
夏黏清清嗓子：“你这样哭很容易牵连伤口更疼的。难过就出去跳跳海、撞撞柱，死了就不疼了。”
夏芷儿：“……”
果然。
听到夏黏安慰的话她下一秒哭声戛然而止。
诧异地望着夏黏。
“夏姑娘你明明很善良，为什么要这么说。”夏芷儿开口。
她眼里写满了对夏黏的感激。
夏芷儿知道。
这银子是夏黏让沈止派人送来的。
也知道她昨夜受伤是夏黏帮的她。
夏黏摸摸鼻子。
“是从白救了你，跟我无关。你要是今天闲的话，就去找大夫看看吧。我毕竟不会医术，只能给你粗略包扎。”
听到夏黏的话。
夏芷儿面露浅笑。
她笑了笑，摇头：“包扎的很好。”
过了会儿，夏芷儿犹豫开口：“夏姑娘，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夏黏：“……”
夏黏下意识想拒绝。
但夏芷儿的眼神太过于柔软和可怜。夏芷儿见夏黏不说话，水眸盈盈。
可怜兮兮地喊道：“夏姑娘。”
叹气。
夏黏起身收拾，“麻烦。”
夏芷儿笑了笑。
她就知道夏黏姑娘不会不管自己。
夏黏发现夏芷儿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
她怎么茶到她身上来了。
夏黏移开目光。
俩人按着从白指的路。
往南边走去。
天晓得夏黏要是知道会偶遇玄月仙君，她怎么都不会和夏芷儿出了沈府。
景玄月撞见被夏黏搀着走的夏芷儿。
整个人一震。
原先他是想着过了一夜夏黏总归消气了。
他来接她。
可此刻，景玄月的视线全然被夏芷儿吸引走了。景玄月紧紧地盯着夏芷儿，得来全不费工夫。
夏黏往后退了步。
夏芷儿不解，“夏姑娘怎么了，你认识此人？”
夏黏拉住夏芷儿的手。
掉头就跑。
奈何景玄月轻衣纵马。
一下子堵住了她们。
夏芷儿不知道夏黏为什么看见景玄月就跑。
但夏黏姑娘不喜欢的人，她夏芷儿也不喜欢。
景玄月下马。
神色温柔地望向夏芷儿。
“夏儿。”
不知他是在喊夏黏还是夏芷儿。
上次见到夏芷儿的天魂，景玄月为了她用了法术。
所以未有与白月光叙旧的时间。
男人声音中有几分颤抖。
更多的是不舍与思念。
夏芷儿厌恶地甩开袖子，“这位公子我们素不认识，且你挡住了我和夏姑娘的去路。”
景玄月怔了下。
这才想起此刻他们的身份。
男人恢复了镇定，继而笑了笑看向夏黏：“夏儿，她是？”
夏黏：“……”
你瞎？
夏黏拉住夏芷儿，企图换个方向逃跑。
被景玄月看穿了意图。
景玄月皱眉。
夏芷儿不认识他抗拒他很正常。
可夏黏这一世，是与自己有婚约的刑部尚书千金。
从昨日他们相逢，夏黏对自己的态度就不客气。
难道她带着记忆来的人间。
不可能。
这个想法仅仅出现片刻，就被景玄月抛之脑后。
夏黏是他亲自送下人间的。
景玄月敛眸，从袖子中拿出锁魂令。
夏黏瞪大眼睛。
猛地就要推开夏芷儿。
夏芷儿猝不及防。
再一次被玄月仙君收了回去。
夏黏：“！！！”
尼玛。
夏黏气得冲过去，还没来得及指责景玄月。
眼前一黑。
*
她回到了天界。
而当夏黏气呼呼地去寻自己第二世死因——见到未婚夫太过激动，心肌梗塞猝死。
这是什么开了倍速的狗屁死因啊。
夏黏把书卷甩到星命仙君脸上。
气得咬牙。
星命仙君捡起书。
面色自若：“至少你的极煞命格已经有了改变。”
瞪大眼睛，夏黏惊喜：“真的吗。”
星命仙君点头：“你给人魂上药包扎是善事。只要在玄月仙君找齐魔女三魂七魄之前，不再是极煞命格你便不会死。”
夏黏抿唇。
星命仙君又道：“夏黏，魔女重世、三界尽毁。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所有生灵。”
顿了顿，星命仙君看着夏黏。
神色认真。
“能不能历劫时不要这么快就出事？”
夏黏无语。
这是她能选择的吗。
玄月仙君将她送下凡间前，就定好了夏黏的生死。
教奴、千金。亦是如此。
星命仙君沉默。
“或者，你把景玄月想要复活夏芷儿这件事禀报给天帝天后呢。”夏黏灵机一动。
星命仙君摇头：“那天后第一时间就会杀了你，灭了玄月仙君的心思。”
夏黏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
天后知道她是极煞命格。
不可能放过她。
想起沈止。
夏黏有意无意地打探。
“星命仙君，你可知道上神的事。”夏黏开口。
星命仙君狐疑地望向夏黏。
天神两界虽被妖魔界共同视为眼中钉，但天界与神界很少走动。
且上神喜静，神踪不定。
绕是当初魔女夏芷儿杀上天界。
都未有上神现身过。
星命仙君盯着夏黏：“你是想问谁。”
夏黏刚要说沈止的名字。
想到沈止此刻还在人间，幽幽把他名字咽了回去。
怕误了沈止的事。
“没有，我就是好奇。你说仙界的人要历劫，那上神呢？”
星命仙君松了口气。
还以为夏黏又惹了谁。
他回答：“已成神自不必历劫。”
所以……
沈止在人间是有神界的记忆吧。
夏黏勾起嘴角。
那有机会还是要抱紧沈止的大腿。
要是以后玄月仙君还想剜她心，有沈止在的话就安全多了。
夏黏离开星命殿。
人间两世，分分钟被嘎。
夏黏对这个冰冷的世界充满了悲伤。
反正直播能赚钱。
与其把小说里的金银财宝带回去，不如学了法术自保。
这样下次遇到景玄月还能溜。
“你想学法术啊。”慕叶震惊。
见慕叶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夏黏抱臂：“是，你怎么这副表情。”
慕叶迟疑。
纠结了好一会儿。
才对夏黏解释：“如果你是仙是妖，修习法术自然不难。可你是人……”
夏黏翻起白眼。
慕叶又道：“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因为凡人修习法术要付出比我们更多的精力与代价。”
“首先，夏黏你没有灵力。”
夏黏捕捉到关键字：“灵力？”
慕叶点点头：“对。我们仙与生俱来灵力，日积月累。灵力越多法术越强。就像妖是与生俱来的妖力。而且就算你有了灵力，以凡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夏黏：“……”
等下。
无法承受。
“那渡劫呢，渡完能成仙吗。”
夏黏皱眉。
慕叶像是听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
他呼吸一滞。
神色凝重地望着夏黏：“渡劫是仙家的事，凡人又如何能渡。而且往年来都是犯了重事的仙君仙子，才会被罚去阴崇河畔。”
“夏黏，你千万不要胡来。”
“凡人渡劫，若是一个不小心就回不来了。”
天界的白日和夜晚气温相同。
此刻还是午后，冷风却骤然灌进了夏黏的脖颈中。
她望着慕叶担心自己的目光。
只为原主感到不值。
虽然早知道景玄月是用她去找三魂七魄，成仙是假的。
但夏黏还是感觉浑身的血液一冷。
她熟读剧本尚是如此。
那原主呢。
原主被剜心的那刻，可有悔。
难怪星命仙君愿意帮她，还不告发天后。
要是渡劫时不小心死了，极煞命格就没了。
要是渡劫时没死，不仅阻止了星命仙君复活夏芷儿。
极煞命格也因为做了善事而消失。
左右都对天界无害。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