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 第 47 章
这位宫廷画师作画 , 偏爱诗情写意 。 他为良妃作罢一副画卷 , 墨痕还未吹干 , 淑妃便淡声开口 , 要画师替她作画 。
侍女们站作一排 , 手中各捧着颜色各异的斗篷 。
淑妃拿眸 , 视线轻轻扫过几件斗篷 , 突然开口询问道 :“ 滢滢 , 我穿哪件斗篷入画才好 7“
元滢滢缓缓站起身 , 美眸轻闪 , 她嫩若葱白的指尖 , 轻轻拂过那些油光水滑的料子 , 最终选了一件杏色斗篷 。 淑妃模样秀丽 , 这样的颜色衬得她肤色极好 。
淑妃见状 , 果真命侍女为她披上杏色斗篷 , 又随手一指 :「 你便待在画师身后 ,f
细瞧瞧 , 可不要让这画师将我画丑了才好 。“
画师忙道不敢 。
元滢滢温顺颉首 , 轻轻挪步走至画师身侧 。 经此一番 , 她自然同一众嫔妃 、 女佩拉开了距离 。
王嫔与刘娘子相见 , 免不得一顿冷言冷语讥讽 。 良妃者神在在地端坐一旁 , 只佯装不知 。 她虽然身居高位 , 但毕竟不是皇后之尊 , 没有管理六宫的权力 。 对嫔妃的小打小闹 , 良妃便只是陕一只眼闭一只眼 。
王嫔不必开口 , 自有侍女替她出言教训刘娘子 。
“ 有些人自甘下贱 , 却也只能得一时之恩 , 连个名分都无 。“
刘娘子面露屈辱之色 , 隐在斗篷下的手掌微微擦紧 。
她听罢王嫔的数落 , 不欲争执 , 便转身离去 , 裙摆摇曳之间 , 显露出一块精雕细琢的蟠龙玉佩 。
“ 慢着 。
王嫔呵斥住刘娘子 , 命侍女取来刘娘子腰间佩戴的玉佩 , 仔细一观 。
刘娘子拦着不允 , 可她身子虚弱 , 被两三个侍女钳制着 , 纵然奋力阻拦 , 蠕龙玉佩还是落到了王嫔手中 。
玉佩是用一整块的翡翠料子雕琢的 , 工艺卓绝 , 触手温润滑腻 , 王嫔还未开口询问 , 便知道这蟠龙玉佩是何人的 。
她扬起挂在玉佩上的穗子 , 轻轻晃动那块蟠龙玉佩 。
刘娘子面色涨红 , 声音急切 :「 那是圣人亲赐 , 娘娘快些还给我罢 。“
王嫔顿时面露嘲讽 。
亲赐 ? 刘娘子自从入宫后 , 唯一得到圣恩 , 便是那次截了她的恺宠 。
王嫔摩挚着蟠龙玉佩 , 逐淀想起陆应淮曾经挂着这块玉佩 , 去过她的宫殿 。 她心中睿恨 , 愚着俏若不是刘娘子生事 , 陆应淮怎么会将这块玉佩赏给了她 。
即使明知道这块玉佩 , 是陆应淮的贴身之物 。 但王嫔看着它 , 难免想起那夜 ,
宫殿烛火通明了整夜 , 她础碎了多少瓷器 。
现在后宫之中 , 陆应淮最宠爱的便是她了 。 即使她娇纵生事 , 有不服气的嫔妃告到淑妃 、 良妃那里 , 王嫔也从未被重责过 , 不过是小小惩戒一下 。 王嫔被截了宠 ,
自然不会放过刘娘子 。 之前她在陆应淮面前软磨硬泡 , 才让陆应淮彻底绝了给刘娘子位分的打算 。 但如此这般回敬了刘娘子 , 王嫔却仍然觉得不够 , 远远不够 。
她搜着纤细的穗子 , 摇晃着蟠龙玉佩 , 日光穿过玉佩 , 发出碧绿色的光辉 , 映照在刘娘子苍白的脸颊 。
王嫔轻声笑道 :「 看来你很在意这块玉佩 , 莫不是圣人不来看你 , 你便拿着这玉佩睹物思人 , 甚至在深宫寂寞时 , 做些腱膜事情 …...“
刘娘子否认道 :「 我没有 ! “
王嫔不在意她的回答 , 她腰肢轻晃 , 便缓步走到了一汪湖水旁 。 纤细的穗子 ,
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摇晃 , 突然断了 , 蟠龙玉佩便 「 咕隆 “ 一声 , 坠入了湖水之中 , 只留下清浅的涟漪 。
王嫔唇瓣微张 , 做惊讶状 :「 怎么断掉了 , 真是不巧了 “
她口中说着抱歉的话 , 面上却丝毫愧疚之意都无 , 反而笑意盈盈地望着刘娘子 , 像是想要欣赏刘娘子失去了唯一的仰仗后 , 失望崩溃的模样 。
侍女们刚松开刘娘子 , 她便怔愣地走到湖边 , 试图伸出手去捞湖水中的玉佩 。
清凌的湖水 , 从她的指缝间流消消失 。
刘娘子双眸发怔 , 嘴里喃喃着 「 玉佩 “ 两字 , 身子倾倒 , 朝着湖水中一歪 。
水花飞渴至王嫔的裙摆 , 让她暗道晦气 :「 发什么疯 , 等会儿还要让画师作画 , 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衣裙 , 弄脏了该如何是好 。“
无人在意投湖的刘娘子 , 众人只当她是魔怔了 , 不惜要跳湖捡起玉佩 。 直到刘娘子身旁伺候的侍女 , 脸色苍白如纸地惶恐道 :「 刘娘子不会水 。“
王嫔这才脸色一变 , 嫔妃们乱作一团 。 良妃听闻后 , 连忙吩咐擅水的太监侍卫 , 下水救人 。
画师停笔时 , 元滢滢正听到嫔妃中间的躁动声音 , 她欲抬脚朝着那边走去 , 却被淑妃不着痕迹地拦下 。
“ 瞧瞧这画 , 如何 ?“
元滢滢被淑妃的言语 , 分去了心神 , 便凝神观赏起画作来 。
只见画中女子 , 体态窈宪 , 模样秀美 , 只是眉眼微冷 , 恰似淑妃的神态 。
元滢滢便道 :「 有娘娘的几分神韵 。“
淑妃眉眼微动 , 刚想要说些什么 , 便有良妃身旁的侍女来请 。 淑妃闻言 , 眉心一壁 , 领着元滢滢往嫔妃中间走去 。
刘娘子被救了上来 , 却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 元滢滢不知发生了何事 , 只看到王嫔面容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 和随即的强装镇静 。
淑妃道 :「 可请了圣人和太医来 ?“
良妃颉首 , 但又觉得自己此番作态 , 好似淑妃为长 , 她为卑似的 , 便挺直脊背 , 沉声不语 。
陆应淮赶来时 , 太医已看罢躺在地面的刘娘子 。 他朝着陆应淮轻轻摇首 , 禀告道 :「“ 这位娘子本就身子虚弱 , 又沉水太久 , 已经无力回天了 “
刘娘子颤悠悠地睁开眼脸 , 眼尾有泪珠滑过 , 她盯着陆应淮说道 :“ 圣人 , 玉佩 …
… 玉佩没了 …...“
陆应淮拢眉 , 问起事情的前因后果来 。 良妃便一一说清 , 只道是王嫔和刘娘子起了嫌隙 , 刘娘子不知怎的 , 就跳了湖 。
刘娘子气若游丝 , 却满眼愤恨地望着王嫔 :“ 是王嫔娘娘 , 夺了圣人赐给我的王佩 , 打进湖中 。“
陆应淮向王嫔投去视线 , 王嫔立即跪地道 :「 圣人明鉴 , 是刘娘子出言不敬 , 又拿出玉佩挑衅生事 , 我并不知那玉佩是圣人的 。 圣人若是不信 , 全然可以问问众姐娇们 。“
王嫔相信 , 在一个将死之人和她之中 , 嫔妃们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
陆应淮却一个都没问 , 只是看着黛眉拢紧的元滢滢道 :“ 元大娘子 , 你可知道其中的内情 。“
元滢滢启唇 :“ 我 …...“
淑妃淡淡开口 :“ 方才滢滢同我在一处 , 只顾着让画师作画 , 怎料想出了这等甜子 。 可怜刘娘子花骨朵一般的年纪 , 却是 …...“
刘娘子更是心如死灰 , 涣散的眼眸 , 逐渐变得坚定 , 她既已活不成了 , 定然要将欺辱过她的人 , 一起拉下去才是 。 刘娘子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 , 双眸发颤 :「 我怎敢冒犯王嫔娘娘 , 可我人证物证都无 …... 唯有用血以证清白 “
说罢 , 刘娘子便拼尽最后一口气 , 朝着附近的梁柱撞去 。
元滢滢眼睫轻颤 , 只觉得身子被轻轻转动 。 她拙起眼眸 , 才发现自己正站在越
曜身前 , 眼前是越曜绣着金丝银线的官服 , 胸膛处绣着一只红喙白鹤 。
耳边传来惊呼声 , 元滢滢还未转身 , 腰肢便被越曜禁铣住 。
他沉声道 :「 别看 。“
说罢 , 越曜便松开了手掌 。
元滢滢胆颤心惊 , 即使她没有回头 , 也能想到身后是何等惨景 。 刘娘子为自证清白 , 触柱身亡 。 但元滢滢的心颤 , 却不止如此 。 她拿眸打量着众人 , 见所有人的视线 , 都被刘娘子吸引了去 , 无人注意到她身为陆应淮的后宫之人 , 却和大理寺卿如此靠近 , 才微微放下心来 。
大庭广众之下 , 越曜竟当着那么多双眼睛 , 冒犯圣人的嫔妃 。
元滢滢轻抚着胸口 , 感慨着越曜当真是变化良多 。 过去的越曜 , 处事沉稳至极 。 他们两人私会时 , 那些逾矩的事情 , 大都是元滢滢来做的 。 诸如元滢滢轻拉起他宽阑的手掌 , 贴在自己的面颊 , 元滢滢面颊绯红地做出这等事情 , 而越曜的眸色却平静的似一泓幽深潭水 , 他任凭元滢滢肆意妄为 , 看似放纵 , 实则并未将眼前的美人放在心上 。
元滢滢不知越曜 , 过去对自己有多少真心实意 。 她暗自猜测 , 或许任何一个模样美丽的女子 , 主动如斯 , 越曜都不会拒绝罢 。
思虑至此 , 元滢滢眸光晦暗了许多 。
越曜注意到她低垂的脖颈 , 微微捕紧的唇瓣 , 想要开口询问 , 但众人的视线已经恢复如常 。 方才是避开众人视线 , 越曜才能转过元滢滢的身子 , 要她不去看那样惨烈的画面 。
一一她性子胆小 , 又素来娇滴滴的 , 若是看到刘娘子惨死 , 不知道要做多久的
可是如今 , 两人的距离被拉开 。
在众目睽睽之下 , 元滢滢身处人群的一端 , 隔着重重人影 , 才是越曜的位置 。
他所有的张口欲言 , 都只能吞进腹中 。
陆应淮面色发沉 。 身为臣子 , 目睹了圣人后宫妃嫔的争执 , 此时便应该识趣地告辞离开 。 越曜随着其他几位臣子 , 向陆应淮俯身行礼 , 离开此处 。
嫔妃的身影 , 渐渐离得远了 。 越曜放缓步子 , 看着元滢滢轻颤着眼睫 , 避开地面的狼藉 。
「 越大人 , 快些走了 “
有朝臣在呼唤越曜 , 他只得随口应了 。 为了不招惹旁人的疑心 , 越曜便不能再刻意地放缓脚步 , 匆匆离去 。
了无生机的刘娘子被拿了下去 , 她只有女侍的身份 , 还不是圣人的嫔妃 , 死后只能被刘家人接回去 , 好生安葬 。
据太医所说 , 刘娘子纵然不碰柱 , 也命不久矣 。 可溺水身亡 , 和一个活生生的人 , 为了证明清白 , 不惜触柱 , 所造成的触目惊心 , 是难以相提并论的 。
陆应淮看着平静无波的湖水 , 他微微拿起王嫔的下颌 , 问道 :「 你亲手将玉佩扔下去的 7“
王嫔正欲说话 , 陆应淮声音发沉 :“ 我不喜欢身边人满口谎言 。“
王嫔眼睫颤抖 , 喉声不语 。
陆应淮的指腹轻轻摩挚着王嫔白嫩的肌肤 , 声音轻缓 :“ 我是不舍得责备你的 …...
闻言 , 王嫔心中暗喜 , 以为自己和旁人果真是不同的 , 陆应淮待她百般宠爱 ,
怎么会因为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女侍 , 责备于她 。
但陆应淮随即道 :「“ 只是凡事自有因果 。 既是你亲手抛掉了玉佩 , 便由你去捡匹
陆应淮说罢 , 便转身离去 。 王嫔正要吩咐侍女们打捞那块不知道沉在哪里的蟠龙玉佩 , 便听得冯英开口 :「 娘娘是误会了圣人的意思 。 这玉佩 , 要你亲手去捞 。“
亲手 , 便是和刘娘子一般 , 跳下水去 , 徒手捞起玉佩 。
但和刘娘子不同的是 , 陆应淮既已开口 , 王嫔若是不捞起玉佩 , 是不能从湖水中起身的 , 也无人会跳下水救她 。
冯英声音和缓 , 但脸上的沉色 , 要人说不出半个不字 。
王嫔只得穿着精心装扮的衣裙 , 慢慢走进湖水中间 。
淑妃带着元滢滢缓缓离去 , 她轻抚着鬓发 , 问道 :「 今日之事 , 滢滢以为圣人处置的如何 7“
刚才淑妃的维护 , 已经让元滢滢待她颇有好感 , 此时便吐露了心声道 :“ 圣人秉公处置 , 自然无不妥当之处 。“
淑妃停下脚步 , 替元滢滢扶正微有些歪的斗篷 , 随口道 :「 怎么斗篷上沾了草叶 ?
元滢滢栖声敷衍过去 , 只是脑袋里却下意识地愚起越曜 。
越曜穿过花丛中而来 , 身上自然是有草叶的 。 而自己身上的草叶 …... 只能是从他的身上沾染来的 。
淑妃轻笑一声 , 乌黑的眼眸直视着元滢滢 , 她意有所指道 “ 秉公处置 …... 滢滢当真以为 , 圣人此举 , 是为了刘娘子 ?“
元滢滢轻轻颉首 , 水眸中闪过疑惑 。 刘娘子因被王嫔欺辱 , 才致使如此结局 。
因王嫔夺去了刘娘子的蟠龙玉佩 , 才使得刘娘子跳落湖中 。 陆应淮便顺势命王嫔亲手从湖水中拿回蟠龙玉佩 , 不正是在为刘娘子出气吗 。
淑妃眼中的笑意散去 , 低声道 :“ 圣人才不会在意什么刘娘子呢 。 他生气 , 不过是因为王嫔扔掉的 , 是他的贴身之物 。 王嫂恩宠而骄 , 连圣人的玉佩都不放在眼中 , 圣人怎么可能会轻易饶恕她 。 滢滢 , 你需得知道 , 圣人是最无情的 , 他哪个女子或许都会宠爱 , 但却只爱他自己 。 昨日 , 王嫔或许是他掌中宝物 , 明日 , 便变成面目可憎的无知妇人 。“
见元滢滢身子轻颤 , 一张小脸煞白 , 淑妃又道 :「 不过 , 你是不同的 。“
淑妃的蔻甲滑过元滢滢柔嫩的耳垂 , 留下细长的红痕 。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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