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章(1 / 1)

第 172 章 “ 第 172 章

说罢 , 宗以成便拈起一枚黄米糕放入口中 。 他指骨峡峒分明 , 简单的米糕放在他的手中 , 不像是粗陋的吃食 , 反而似拿着珍品把玩 。

元滢滢闻言心口舒展 , 这些米糕本就是为了答谢桓琼而准备的 , 但桓琼看不上 , 平白放在这里也是浪费 。 元滢滢便随口道 , 宗以成若是喜欢 , 他便将这些米糕尽数带去 。

宗以成的唇角挂着浅笑 , 轻轻颉首 。

回到住所 , 宗以成听闻桓琼未进餐饭 , 看着小厮慌乱着急的神情 , 他淡声说道

“ 桓琼向来有分寸 , 他既然不想用 , 向来是腹中充监 , 吃不下东西 。 你不必忧心忡忡 , 更不用开口劝慰 , 只等他何时馈了 , 自然便会吃了 。“

因着宗以成的一番话 , 桓琨左思右想 , 直到天蒙蒙亮时 , 他才睡去 。 桓琼睁开双眸时 , 日头凌空正悬 , 他连忙起身匆匆梳洗一番 。

平日里 , 桓琼赶到元滢滢家门前时 , 尚且能够闻到空气中夹杂着的露水气味 , 今日却是迟了许久 。 桓琼脚步匆匆 , 腰间佩戴的长剑随着他的行走发出晃动声音 。

桓琼赶到时 , 元滢滢正领着随清逸念书 。 日光正好 , 暖融的光线倾泻在元滢滢的身上 , 衬得她越发温柔缙绮 。 她端坐在随清逸旁边 , 随清逸念书时却不坐下 , 而是站直身子 。 他小小的一个人儿 , 念书时声音清胭 , 字字清晰 。

念罢最后一个字 , 元滢滢脸颊露出柔笑 , 轻声奋赞了随清逸 。

随清逸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 , 口中却说道 :“ 在私塾里也是如此念书 , 娘亲不必特

余光轻扫 , 元滢滢看到了桓琼的身影 。 她惊讶地站起身 , 脱口而出道 :“ 桓公子如何来了 ?“

昨日的话 , 元滢滢听得真切 。 她知道桓琼身份尊贵 , 用不惯粗鄙吃食也在情理之中 。 因此 , 元滢滢并不因为桓琼的话而感到难过伤怀 。 在元滢滢的眼中 , 除了自己和随清逸 , 其余人等只分成两类 , 一类是有用的人 , 另外一类是无用之人 。

而桓琼能帮自己震慑宵小之辈 , 自然被分到有用之列 。 对于这类人 , 元滢滢自

然很是宽容 。 她并不斤斤计较桓琼曾经说过的嫌弃话语 , 只是单纯好奇 , 既然桓瑞紧锁眉峰地离开 , 便是不喜随家简朴 , 却为何勿匆赶来 。

桓琨见自己来迟了 , 元滢滢口中并无半分关切 。 好似桓琼来与不来 , 元滢滢都不甚在意 , 她一切如常地陪伴随清途 , 神态平静 , 没有流露出半分不适应的神情 。

桓琼顿时冷了脸 , 语气变得生硬 :“ 我既然答应了你 , 定然不会言而无信 。“

说着 , 桓琨便拔出长剑 , 照旧练起剑法来 。 日光映照下 , 桓琨衣袍的丝线轻晃 , 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 元滢滢见了桓琼多次舞剑 , 却没有一次如同现在这般 ,

气势凛刹至极 , 仿佛将心中的郁气尽数发泄在剑上 。

舞罢 , 桓琼随意地擦去额头细汗 , 意拿脚离开 。 元滢滢并不在意他来与不来 ,

桓琼心想 , 自己何必多费唇舌 , 和元滢滢言语 。

“ 桓公子留步 。“

元滢滢娇声道 , 随即便转身去取物件 , 只留桓琼和随清逸面面相 。

两人之间长久沉默着 , 桓琼清咳一声 , 询问随清逸可看得懂书卷 。

随清逸朗声回道 :「 我看的懂 。 若是有哪里不懂 , 可以去请教夫子 。“

他言语平静 , 桓琼却从其中听出了冷意 。

桓琼微微拧眉 , 似是想不通为何随清逸会对自己露出抗拒的姿态 。

元滢滢腰肢款款地走来 , 打破了两人之间冷硬的氛围 。 她端来一壶茶水 , 是用大麦煮的茶水 , 激味虽然不甘甜可口 , 但却能生津止渴 。 这大麦茶是煮好后提前陶凉的 , 如今倒出来便可以入口 。

元滢滢将倒好的茶水递给桓琨 , 又给随清逸倒了一杯 。

随清逸捧着茶水慢慢喝着 , 轻轻拿眸注视着桓琨的神态 。 桓琼扬起脖颈 , 手中的大麦茶便空空如也 。 他望着空了的茶碗 , 没有继续倒茶水的打算 , 反而凝眉沉思着

元滢滢觉得奇怪 , 这大麦茶她时常煮来让桓琼喝 。 桓琼练剑耗费体力 , 每次都

要喝满整整两壶大麦茶才能解除身子的乏累 。 只是如今 , 桓琼只用了一碗便停下 , 好似没有要继续喝的打算 。

放凉的茶水入喉 , 抚慰了桓琨烦躁的心绪 。 他沉下心来 , 忽然发现之前他喻之以鼻的平淡日子 , 如今却从中觉出几分澡味 。 往日里 , 桓琼最是喜欢花团锦簇的热闹景象 , 他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 , 所想要的便是轰轰烈烈的经历 。 但这几日 , 桓琼每日都来元滢滢家门前练剑 , 饮茶闲话 , 如此平淡的日子不让桓琼觉得无趣 , 反而生出了

「 若是能就此安逸下去 , 余生平淡未尝不可 “ 的感触 。

桓琼悚然一惊 , 他不可能放任自己沉溺在平淡的日子里 。 即使他愚要再饮一杯大麦茶 , 但最终只是姿态强硬地将茶碗放下 , 不再续茶 。

随清逸自己提着茶壶 , 重新倒了一杯 , 捕唇喝着 。

元滢滢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随清逸身上 , 哪里能注意到桓琼突然的冷淡 。 元滢滢随口问道 , 前来寻找桓琨的男子是何人 。

提起宗以成 , 桓琼的神色越发冷了 。

“ 他是我姐姐的未婚夫君 。“

桓琨加重了 “ 未婚夫君 “ 的字眼 , 他待宗以成 , 并不十分喜欢 。 虽然世人常说 ,

红颜祸水 , 便是模样生的好的美人 , 会凭空招惹许多麻烦 。 但桓琼觉得 , 宗以成更是一个大麻烦 。 宗氏的显赫景象 , 早就过去数年 。 如今的宗氏一族 , 逐渐呈现出破落之景 。 而宗以成作为宗氏旁支 , 家境更是远远比不上桓家 。 但桓琼不明白 , 姐姐桓冉明明心智清醒 , 却对宗以成颇有好感 。 经过陷害一事 , 桓冉本是准备和宗以成退亲的 ,

不知宗以成和桓冉说了些什么话 , 桓冉便不再提退亲之事 。

这其中弯弯绕绕 , 和李家女多有牵扯 , 桓琨不便挑明 , 便只含糊说道 :「 宗以成人不风流 , 但风流事却主动来寻他 , 此人不益靠近 , 恐怕会惹祸上身 。“

元滢滢轻轻额首 , 心中却对桓琼的话半信半疑 。

桓琼离开后 , 对元滢滢的态度便冷了下来 。 他的人生应当如同潮水一般 , 汹涌澎滓 , 而不是平静无波 。 桓琨以为 , 他实在不该沉溺在平静如水的日子中 。 这就仿佛温水煮青蛙一般 , 时间久了 , 桓琼便会生出留恋的感觉 , 再也离不开元滢滢所给予的平静生活 。 一想到元滢滢的身份 , 和自己之间的差别 , 桓琼眉峰紧壁 , 仰面躺在床榛

在此之前 , 桓琼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寡妇有所牵扯 。

桓琨愚不明白 , 有许多人曾经向他百般讨好 , 桓琼却不喜欢他们 。 而元滢滢不甚在意他的存在 , 桓琨却情愿日日出现在她的面前 , 心中甚至觉出一份欢喜 。 桓瑞本能地察觉到 , 自己如今所有的情绪 , 大大不妙 。

既然不妙 , 那便该及时停止 。

接下来的几日 , 元滢滢都未曾见到桓琼的身影 。 她心中不以为意 , 像桓琼那般金尊玉贵的人物 , 待她好恐怕也是一时兴起 。 等桓琼的兴致无了 , 自然便收回了对元滢滢的好 。

元滢滢心中坦然 , 并不难过 。 在她心中 , 不会对一个男子全然依赖 , 离开了对方便魂不守舍 。 因为元滢滢深知 , 这世间最不缺的 , 便是有用的男子 。 没了桓琨 , 还会有其他人 , 何必耿耿于怀 。

反而是随清逸对此事颇为在意 , 他诵读完书卷后 , 便悄悄地打量着元滢滢的神色 , 被她抓了个正着 。

元滢滢据唇笑他 :「 清逸 , 你不专心了 “

随清逸面色微僵 , 没有出言辩解 , 询问出了心底的话 :「 娘亲 , 桓琼日日都来 , 这几日却不曾来了 , 你可曾觉得不适应 7“

元滢滢轻揉着随清逸的脑袋 :“ 清逸喜欢桓公子吗 “

随清逸的唇瓣捕成一条直线 , 回答的斩钉截铁 :「 当然不是 。“

他默了默 , 在心底道 , 他只喜欢爹爹和娘亲 , 其余人再如何好 , 他都不会喜欢的 。

随清逸仔细思考着自己的感受 , 缓缓说道 : 我只是突然不习惯罢了 “

正如同一个人 , 日日对你亲近 。 突然有一日 , 他却神情疏远 , 难免会让人在意 。

元滢滢垂眸 , 纤长的眼睫在她的眼底投下阴影 , 她只柔声说着 :“ 清逸长大后就会

明白了 , 有些好总是不长久的 。“

好似她嫁给随席玉时 , 满心欢喜 , 即使心中不安却大着胆子打量着随席玉的模样 。 元滢滢一身喜庆婚服 , 心中暗自想着 : 她是要同随席玉白头偕口口度余生的 。

元滢滢虽然不知道 , 随席玉是否心悦她 。 但这些日子元滢滢细细回想着两人的过去 , 方才记忆起随席玉待她的种种好处 。 元滢滢愚着 , 她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像随席玉一般 , 珍视她的人了 。 因此对桓琼的好 , 元滢滢不去追究缘由 , 只坦然接受 。 因为她心中觉得 , 桓琼的好不过是一时的 , 她何必为了一时之好思虑良多 。

元滢滢虽然有银钱傍身 , 但却不想坐吃山空 。 马家媳妇要她盘个铺子 , 每日都有进账 , 生活花用亦多了一份保障 。

开什么铺子 , 元滢滢思索了许久 。 她厨艺不精 , 只会做几味家常小菜 , 是开不得食肆的 。 而若想要卖些点心 , 则要天不亮便起 , 从早忙碌到晚 , 将脸蒸的热气腭腾 。 元滢滢平日里做几味点心倒是尚可 , 但她绝做不来这样辛劳的苦差事 。 思来焚去 , 元滢滢便准备开一间书舍 , 卖些笔墨纸砚 , 画本子之类的物件 。

读书人大都沉默寡言 , 即使擅长言辞 , 因为顾虑着元滢滢的寡妇身份 , 定然不会和她过多交谈 , 免得污了名声 。

东市南巷口有一家铺子 , 门前来往人数众多 。 元滢滢便前去查看 , 转铺子的考板舌灿莲花 , 直将元滢滢说的晕头转向 , 哄得她快要掬出银子 , 定下契约 。

“ 元姑娘东慢 。“

宗以成含笑看着元滢滢 , 手掌轻轻一推 , 便将元滢滢的钱袋放了回去 。 他环视四周 , 顷刻间便寻出了铺子的几处不妥当一一梁木传来潮湿的气味 , 应是该更换了 。

桌子长凳并不牢固 , 墙面也需重新粉刷 …...

他说一句 , 铺子考板的脸色便难堪一分 。 元滢滢逐渐清醒过来 , 暗道自己差点盘下一间糟糕的铺子 。

考板还欲再劝 , 宗以成却拉着元滢滢走了出去 。

元滢滢心中感到奇怪 , 宗以成既然能成为桓琼的准姐夫 , 可见家世地位不凡 ,

怎么会懂这些细枝未节的小事 。

宗以成眸色淡淡 :“ 我和桓琨不一样 , 他生来便是含着金汤匙 。 元姑娘 , 我总觉

得 , 你我才是一样的人 , 不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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