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 章 “ 第 173 章
元滢滢轻拿水眸 , 蝶翼般的眼睫颤动 , 她柔声说道 :「 宗公子说笑了 “
宗以成何等身份 , 怎么能够和元滢滢一个寡妇相提并论 。
闻言 , 宗以成眸色沉沉 , 却也不再开口言语 。 元滢滢开书舍之事 , 宗以成常来帮衬 , 选定铺子 、 内里摆设 , 选购什么内容的书卷 …... 宗以成都出了不少力气 。
桓琨帮元滢滢 , 尚且是有原因的一一随席玉因为救桓家人而死 , 桓琼心怀愧疚 ,
待元滢滢好便在情理之中 。 但宗以成 , 他又是为何忙前忙后 , 不曾有过半句怨言 ?
元滢滢开口询问时 , 因着她的坦率直接 , 宗以成神色稍怔 。 宗以成倒是从未遥见过元滢滢这般的人物 , 普通人得了旁人无缘无故的好 , 或不问缘由地沉默接受 , 或心中默默感激 , 哪里像元滢滢这般 , 她既然心中不解 , 便要问个分明 。
宗以成有很好的理由一一他是桓冉的未婚夫 , 替桓冉照顾好救命恺人的妻子合情合理 。 但宗以成半句没有提及桓冉 , 他只是轻声道 :“ 桓家派桓琼来此处 , 只为了一个你 。 但桓琼 …... 他向来只凭借意气用事 , 行事多有不妥当 。 桓琨帮了你 , 却没有完全相如此半途而废 , 可能会让你的处境更加艰难 , 而我便是在这半途中出现的 。 元姑娘就把我当做桓琼的代替者罢 , 对于我的好意 , 只需要坦然接受 “
元滢滢听罢 , 深觉有几分道理 , 待宗以成不再像之前一般疏远抗拒 。
和桓琼时常有的少年气相比 , 宗以成行事更加成熟 。 在置办书舍的事情上 , 几乎都是宗以成一手揽下 , 没让元滢滢耗费心思 。
寻常铺子开张 , 势必要热闹一番 。 但因为元滢滢的身份特别 , 不便大张旗鼓 ,
就只在匾额上遮着红绸 。 元滢滢和宗以成一左一右地站在两侧 , 分别拉扯着红绸的两
两人面对面而视 , 双手同时扯动红绸 , 绸布便晃悠悠地垂落下来 。 艳丽的红色遮挡住宗以成的视线 , 他隔着大红绸布 , 看到元滢滢妩媚的脸蛋 , 被朱红颜色衬得越发艳丽 。 元滢滢仰面 , 美眸定定地看着匾额上锴刻的 “ 元氏书舍 “ 四个大字 , 丝毫没有注意到 , 宗以成正用着深沉的眸子注视着她 。
匾额上的字 , 是随清逸写的 。 他早几年便开始练字 , 如今轻易便可以泼墨写
字 。 随清逸的字 , 虽然比不上大家书法的肆意风流 , 但略微瘦削的字体中 , 隐约可见风骨 。
宗以成轻轻俯身 , 将地面的绸布卷起在手中 。 他走到元滢滢身旁 , 手拿红绸的模样 , 像是要迎娶心上人的少年郎君 。
之后 , 宗以成便因为桓琨帮人 “ 半途而废 “ 的理由 , 时常来元氏书舍 。 宗以成人 , 素来会拿捏女子 , 如若不然 , 桓冉和李文珠也不会被他迷惑的心神不稳 。 但宗以成围在元滢滢身旁数日 , 对方待他的态度却无甚改变 。
宗以成出生时 , 宗氏就已经落败 。 他身为宗氏旁支 , 家中处境更是不好 。 宗以成慢慢学会利用自己的相貌性情 , 换取想要的物件 。 桓冉心高气傲 , 她能够中意落魄的宗以成 , 可见宗以成下了不少心思 。 但宗以成深谈奇货可居的道理 , 而且他没有打算就此和桓冉一生一世一双人 。 宗以成有意无意地获取着其他女郎的好意 , 借此让桦冉心有危机感 , 待宗以成越发看重 。 宗以成没有在李文珠身上耗费心思 , 不过是让李文珠看到了自己对桓冉的好 , 她便心怀嫉妒 。 但宗以成没有想到 , 李文珠既蠢且毒 ,
竟然愚做出毁人清白抢夺未婚夫的举动 。
李文珠如此莽撞的性子 , 对宗以成而言 , 已经是丝毫利用价值都无 。 但宗以成向来会留一条后路 , 他并不直言呵斥李文珠 , 只是面露愫惜地责怪李文珠几句 。 此等做法 , 让李文珠生不出对宗以成的怨恨 。 她便是有嫉妒恨意 , 也尽数朝着桓家和桓冉去了 , 沾染不到宗以成的身上 。
随着宗以成和桓冉定下亲事 , 宗氏一族也逐淀开始有了起复之势 。 倘若旁人知道了宗以成讨好女子的手段 , 定然会啊笑他只会凭借依靠女子 , 才得了如今的风光 。
但宗以成丝毫不以为耻 , 他从未看不起女子 。 男子位高权重 , 依附而来的美人如同过江之鲫 。 那男子自然也能依靠女子 , 而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 至于凭借自身 , 还是依靠男子女子 , 无非是一种手段罢了 , 谈不上高低贵贱之分 。
但宗以成对元滢滢百依百顺 , 便显得得不偿失了 。 元滢滢丧夫有子 , 能够给宗以成什么助力 ? 宗以成无需在这样的小人物身上花费太多心思 , 只是他实在好奇 , 为何一个元滢滢 , 能勾得桓琼流连忘返 。
紫檀木雕竹纹书柜上 , 宗以成修长的手指轻折 , 将书卷一一放好 。 随蓝色的书卷散发出浓浓的墨香 , 比不上香料清甜惑人 , 但足够平心静气 。
隔着书柜的锶花纹路 , 宗以成警见一身素色长袍的男子走进书舍 。 他拿着书卷走到元滢滢面前 , 在看到元滢滢后 , 神情变得极其局促不自然 , 脸颊泛起红晕 。
元滢滢看了一眼书卷 , 说出了价格 。 那书生通红着脸颊 , 摸出铜板放在桌面 。
他似乎全然忘记了 , 自己是来书舍寻书的 , 只一双眼睦怔怔地看着元滢滢 。
元滢滢不觉得冒犯 , 对着书生柔柔笑道 :「 迦要其他的书卷吗 7“
“ 不 , 不用了 。“
书生握紧手中的书卷 , 说道他若是还需要寻书 , 定然不会去其他书舍 , 只来这元氏书舍 。
日光透过窗腾 , 倾泻在元滢滢的身上 , 在她纤长的眼睫洒上金粉颜色 。 她柔柔据唇 , 说着 「 好啊 “, 直叫那书生看了脸颊越发红了 , 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
这之后又来了几人 , 皆是男子 。 有的选过了书 , 只凝神盯着元滢滢看 , 低声闲话家常 。 待他们知道了元滢滢已经嫁人 , 如今夫君亡故后 , 面上露出惨惜的神态 。
宗以成看的分明 , 元滢滢对这些人面上温栖可亲 , 实际眸底平淡 , 丝毫波澜起伏都无 。 他凝眉思索着 , 这幅神态 …... 好似他在面对李文珠一般 , 随意敷衍 , 并未用心 。
宗以成从层层书柜中走出 , 元滢滢正在串铜板 。 她用一根三股绳子揉搓而成的红绳 , 将铜板丨起 。
刚才种种 , 宗以成不去询问 。 他神情自然地问起随清逸 , 元滢滢便软了眉眼 ,
细声说了起来 。
宗以成凝神看着 , 妩媚和温柔两种情态 , 在元滢滢的脸颊融洽地交融着 。 他指腹轻捻 , 暗道成过亲的女子 , 果真和那些闺闻女子是不一样的 。 元滢滢不像是枝头含苞欲放的花蕾 , 她是开的正浓正香的花朵 , 引人扬起手臂去采撷 。
宗以成懂得如何嬗取闺闻女子的欢心 , 他从不卑躬屈膝 , 那只会显得无能 。 宗以成会适当的示弱 , 恰到好处的可怜极其容易博得女子的怜悯 。 但在面对元滢滢时 ,
这一法子却是不奏效了 。
他提及家中落败 , 许多物件都被拿去换银钱 , 连他最心爱的一尊木雕 , 都被毫不留情地拿去 。 此后数年 , 宗以成仍旧清晰地记得木雕的形状触感 , 他四处寻找 , 却无法再找到和当年那一尊一模一样的木雕 。
若是桓冉和李文珠听了这些话 , 定然会觉得面前的男子可怜 。 平日里强大的男子 , 突然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 如此反差更能触动女子心中的柔软 。
但元滢滢听罢 , 眸色淡淡 。 她心思浅 , 三言两语便被宗以成问出了真心话 。
“ 我知宗公子为没了木雕难过 , 却不能感同身受地理解这份难过 。“
毕竟在相同的年纪 , 元滢滢已经被送到绣坊 。 她绣活不好 , 日日都会被骂 。 旁的绣娘因此远离她 , 甚至会有意无意地吓唬元滢滢一一
你若是再不长进 , 恐怕就不能吃饭 , 不让喝水了 。
元滢滢躲在被褥中哭泣 , 因为害怕被发现责骂 , 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
那时的元滢滢 , 满心想着的都是能够有饭有水 , 不被赶出去绣坊 。 她从未得到过什么心爱的物件 , 也没有抚摸过木雕 , 便不能理解宗以成的难过 。 元滢滢甚至出神地想着宗家虽没落 ,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 愚来他们再没落 , 也能吃饱饭菜 , 不必为明日做不好绣活而忧心的睡不着觉罢 。
元滢滢声音轻柔 , 却像是重重地敲在宗以成心头 。 他眼眸轻震 , 愚起桓冉和李文珠都是贵女 , 自然能够理解自己丢了木雕的难过 。 但元滢滢不同 , 她虽然美貌但过得艰难 , 每日为生计发愁 , 怎么能知道丢了木雕的感受 。 元滢滢可能连木雕是什么样子 , 都未曾见过 。
宗以成没有从元滢滢身上得到想要的反应 , 他没有感受到挫败 , 心中因为元滢滢的话泛起涟漪 。
这样美貌的人 , 应该是拿着珠玉宝石精心供养 , 不该忍受穷困漫倒 。
岁月未曾在元滢滢姣好的脸蛋落下痕迹 , 她仍旧美貌惊人 。 但宗以成想起属下探听到的元滢滢的经历 , 便觉得心中轻轻抽动 。
从前只有旁人心疼宗以成的份儿 , 但宗以成轻抚胸口 , 隐约觉得此时感受到
的 , 便是怜惜的滋味 。
元滢滢不知宗以成心中的波澜 , 她拿出两册书卷 , 朝着刚才空了几格的书柜走去 。 只是元滢滢个子低 , 即使扬起手臂 , 也很难够到书柜的顶层 。
宗以成站在了元滢滢的身后 , 他修长的手臂轻覆在元滢滢的肌肤 , 将书卷拿起 , 轻巧地放在了空格中 。
江暮白驻足时 , 看到的便是元滢滢微微侧身 , 回望宗以成的一幕 。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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