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刚走到中院，就被从正房走出来的何雨柱看到了。

“哎吆，李副厂长，您怎么跑到这南锣鼓巷家属院来了？”

“我来看看轧钢厂放映员许大茂，他有几天没露面了，太多的人等他放电影。”

看到何雨柱走了过来，李怀德愠声道，“许大茂的近况，我都看到了，事情来龙去脉，我也大概明白了，你不用多说什么。”

“李副厂长，但愿你是个明白人，千万不要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让自己掉进火坑。”

何雨柱走开了。

李怀德喊住了他。

“何雨柱同志，你过来。”

“怎么？”

何雨柱转身走到李怀德身边，笑眯眯道，“李副厂长，您忽然这么认真的称呼我，我都担心自己犯了什么错。”

“一直以来，你在轧钢厂后厨的表现，我还是很满意的。我是想问你，见到了杜宇之后，怎么才算说对了和做对了？”

“就两个字，服从。”

“如果不服从，会是什么下场？”

“轻则丢掉副厂长职务，重则去见阎王。”

何雨柱把话说到位之后，快步朝着正房走去。

李怀德内心颤抖，但他的脚步还算稳健，走到了东厢房外面，轻轻扣门。

杜宇正在装模作样写字。

他低沉喊：“进来。”

李怀德打开门，走进来。

看到杜宇正缓慢拧上了钢笔帽。

“杜宇同志，您在写字啊。”

李怀德拿起了圆桌上的纸，“好字！遒劲有力的楷书。内容也很有情调——若有诗书藏在心，岁月从不败美人。

这个院子里，还真住着几个漂亮女人，可没有谁饱读诗书。文化水平都有限，肚子都吃不饱，哪有心思读书作赋。”

李怀德的目光，追随杜宇的目光，朝着红面柜一个角落看去。

他顿时呆滞了。

“那什么肉？”

“别紧张，肯定不是人肉。”

“那么多肉，看起来有十几斤？”

“大概是十二三斤牛肉。”

杜宇笑看着他，“李怀德，你是红星轧钢厂副厂长之一，待遇不低，可我觉得平日你也很少能吃到牛肉。”

“杜宇同志，不瞒你说，我很久没吃到牛肉了，每周吃到的猪肉都是有数的。

粮食都不够人吃，养出来的猪一点都不肥，猪肉不香，味同嚼蜡啊。

比较起来，还是你有福气，家里随便就能有这么多牛肉。看到放在你尼龙袋上的生牛肉，我都要流口水了。”

李怀德朝着红面柜的方向走去，蹲在地上，将一大块牛肉拿在手里，放鼻孔下闻了闻，“这是正宗的好牛肉，炖上吃一顿，能让人嘴里香一个季度。”

“喜欢吃，你就拿走。”

“杜宇同志对我这么大方，我很感动。可如果拿走了你所有的牛肉，我还算个人吗？

如果说不想要，那我就太虚伪了，你一定在心里鄙视我。

既然来到了你家里，我有口福遇见了牛肉，那就割走三分之一。”

杜宇笑了。

“李怀德，你能当上副厂长是有道理的，你很会来事。自己捞到了好处，同时也给了对方面子。

我手里，猪牛羊肉，各类鱼肉都不缺。地上的十几斤牛肉，都归你了。”

杜宇摆手，让李怀德坐下。

从走进房间，李怀德的视线，思路一直跟着杜宇的节奏。

李怀德几乎要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

杜宇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破旧的钱夹子。

打开了钱夹子，里面都是大团结。

李怀德眼睛都看直了，开始在心里计算，自己不吃不喝依靠工资多久能攒这么多钱。

杜宇从一沓钞票之中，点出了80张，轻轻拍在了李怀德面前。

“李副厂长，这800元是我给你的见面礼，捎带十多斤牛肉。如果你手里没票，我也可以给你一些。

我需要你做的就是闭嘴，不要试图追查我的背景。如果离开这里之后，你做了让我不高兴的事，我立马让你歇菜。”

【系统】加持。

杜宇的气场不怒自威。

李怀德吓得面色苍白，眼里的贪婪却很真切。

“杜宇，你给了我这么多好处，只为了让我闭嘴？其实你什么都不给我，离开这里之后，我也未必敢乱说话。场面上混了这么多年，我很清楚祸从口出的道理。”

“要不，你再帮我办两件事？第一，提拔何雨柱同志为食堂主任；第二，在红星轧钢厂放出口风，任何男同志都不能骚扰广播员于海棠，不听话的，开除，追究责任。”

“没问题，我照办。帮你保护于海棠，我从明天就宣布。可是提拔何雨柱当食堂主任，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保证春节之前办好。”李怀德很凝重的看着杜宇。

李怀德装钱的时候，杜宇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沓票。

全国粮票，布票，工业票……

李怀德双手接过票，放在了另外一个衣兜里。

“杜宇同志，以后您的事，我都照办。”

“李怀德，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如果跟您比起来，我不算一个很有才华的人，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上道。”

“没错，你很上道。以后，只要你让我满意，好处非常多，今儿这点钱票肉，只是开胃菜。”

杜宇悠然叹息。

说过了物质和恩惠，也该聊点学识了。

他又拿起了桌子上那张纸，看着上面的诗句，笑道，“李副厂长对三国的曹操有多少了解？”

“我对三国的曹操很了解，甚至很欣赏。”

李怀德笑着，“如果在其他场合，不敢妄谈类似曹操的历史人物，容易被扣帽子。但是在您面前，我想斗胆多说几句……

就这两句诗，赞美的是曹操最在乎的女人蔡文姬。曹操有过不少女人，尤其喜欢人妻，但他最在乎的却是奇女子蔡文姬。”

“李副厂长肚子里果然有东西，你这种人在任何时代都能吃得开。你只要不得罪背景很深厚的人，不自寻死路便是如鱼得水啊。”

“您抬举了。”

看到杜宇在摆手，李怀德很识相的起身。

后退两步，然后才转身走出去。

想到忘记了拿牛肉，他又返回来，轻声道：“我身边跟着几个人，不方便手里拿肉，要不我一个小时后再来？”

“一个小时后，我让易忠海把牛肉送到附近小树林，你去那里拿。不用担心易忠海看到，以后，咱们都是自己人。”杜宇道。

“这就稳妥了。”

李怀德走到了院子里，腰杆笔挺，脚步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