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塑时间(1 / 1)

山上的风低低地吹着,云被悄然推走。

自由,是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旅行,就像风,找不到方向。

未绽一朵凰花的巨树不见红,绿得耀眼,白衣离厌立在树上,嘴里咒骂不断。

“该死的王八犊子,把头倒插在海里啃泥巴的倒霉玩意儿……老子俊秀的毛发……迟早把你扒光挂树上……”

他诅咒着,身形越发的透明。

冷冽的骨香自黄金香炉飘扬而出,耀着这方无人无神的荒寂天地。

那是神鸟的脊骨,也是为神的魂骨。

燃之,能重塑时间,回到过去。

……

……

“怪物,他就是一个怪物!你怎么不懂!我生了一个怪物!你看见他的眼神了吗?他哪里有将我当做过他的母亲!”

屋内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喊着,仿佛觉得一墙之隔,能阻挡住所有的声音,那些恶毒的话,会从一个母亲嘴里吐出,或许是多年的悲伤堆叠。

或许,只是不爱这个令人恐惧的坏小孩。

门外的小男孩拘束地站着,身旁是个俊秀干净的孩子,手中握着支玫瑰,刺将白嫩的小手刺伤,血液垂直滴落,面色却仍是不变的毫无波澜。

“妈。”

那小男孩喊道。

女人看过去,很快便挪开了眼,沉默着不做声。

小男孩知道,母亲并不喜欢他,今天大概不会再理会他了,于是往院外走去。

另外一个拥有相同相貌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背着书包从门外进来,与面无表情握着花的小男孩擦肩而过,差异明显。

废弃公园的沙池,周平的伤口上沾满了沙子,那朵红玫瑰被沙子掩埋,就像是可笑的黛玉葬花,他埋的,是一颗颗自己未曾察觉到的真心。

一旁的秋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年轻的男人,端着两杯奶茶,面无表情地喝着,看着。

然后分给了周平一杯。

周平道了句谢,坐在旁边那架秋千上,看着漫天的晚霞发起了呆。

天黑了,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周平也该回家了。

良久,小周平也回家了。

空荡荡的废弃公园,只余风还在喧嚣。

或许过上个许多年,周平的母亲也会发现,在那她一直觉得阴森可怖的标本柜里,有一杯因为放置太久变质的奶茶。

周平不爱喝甜的,奶茶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但这都是后话了。

来到这里,不是意外。

值守诡谭的第十四天晚,山上终年围绕着灰蒙蒙的雾气,别说看见月亮,就连离个几十米,营帐的灯也瞧不见。

步枞是从一阵阵诡异的声音中醒来的,提剑戒备警觉地走到诡谭边时,正瞧见一个身影往诡谭里边跳,而且祸害了人间不知道多少年的诡谭,竟然在逐渐化为光粒消散。

步枞站在诡谭边,咬了咬牙,也跟着往下跳了。

醒来,是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

刚下过雨,蜻蜓低飞,被雨带走蓬松的蒲公英立着光秃秃的脑袋,活像个秃头又嘴硬的中年大叔。

司南烬言握着刀柄,只有刀能让他心安。

他第一时间是前往诡谭的所在地,查探一番。

除了一个孤寂的十几米空洞外,别无其他。

什么诡异,什么神明,就像是精神病患者所杜撰出的幻想世界。

在这里,司南烬言化名为“南言”,办了身份证,找了份武术指导的工作,闲来无事就会在脖子上挂上一个相机,伪装成摄影发烧友,到处走走拍拍。

司南烬言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神明诡异都伴随着诡谭,消失了个彻底,或许他们还存在着,只是以一种更为危险的方式……

来到这个新世界,第一次感觉到不好的气息,连忙接过刚做好的两杯奶茶风尘仆仆赶来,只看见个阴沉的小鬼,看起来还怪眼熟的。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司南烬言怀疑自己的记忆开始衰退,要得老人痴呆了,连忙去超市买了两斤核桃仁回家补补。

“小鬼,你要点什么?”

穿过腐朽的老街,尽头是一间教堂,教堂后的某个房间通往地下。

水泥浇筑的死灰色墙地,墙上仍沿用着民国时期的电灯,步枞的长剑拍在掉漆的木质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杯冰可乐,加两片柠檬,一片沾盐一面裹糖,再放一片泛黄的薄荷叶。”

闻言,吧台后的侍者皱了皱眉。

“你确定?”

步枞笑而不语。

很显然,这个小鬼很确定。

侍者不禁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有魄力。

他们这里的冰可乐可不是真的可乐,而是臭豆腐汁兑墨鱼汁再加二两茅台酒,最后用气泡机打出如碳酸饮料一样的气泡。

五分钟后,步枞端着面前那杯黑暗到冒泡的“冰可乐”,陷入思考。

“这是……上错了?”

侍者肯定地回答:“这就是本店特色“冰可乐”特调。”

最终,步枞还是没勇气喝下这一杯。

隔着一层玻璃,一双眼睛看到了发生的所有一切。

这里是很久以前的防空洞,已经废弃了,就被一些混黑白分界,也就是踩灰色的人经营为买卖情报的场所。

但一个月前,这里的情报买卖活动就关闭了。

上学三天,视线开始越发的模糊,青黑的暗纹开始向上攀爬。

在体育课上的短暂失明,周平自楼道滚下,身上多处骨折,被送往医院。

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小小的小孩,身上有着大人都无法比拟的孤独稳重,更换吊瓶的护士小姐姐敲开了病房门,看见了一地的血。

因为粗暴扯下输液针管,划开了血管,血止不住地往下滴着,吓得护士小姐姐连忙叫来了主治医生。一起来的,还有周平的班主任--一个年纪有些大却打扮精致的女人。

看到这种情况,班主任也被吓了一跳,很快意识到开学时,周平妈妈所说的,“这孩子是个怪物”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把孩子天生所患有的疾病当成了魔鬼。

想着,班主任突然就很想给面前这个瘦弱的孩子一个拥抱。

尽管他是鲜血淋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