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很安静。
布置很简单。
很宽敞,只有一张书桌,一个二十七八岁,面白无须的青年,正看着走来的贾琀。
贾琀看着这个年轻人,在他几步外停下脚步:“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
“嘶...”
年轻人抽了口冷气,耸了耸肩,无奈一笑:“你这态度,就像是我自己作死,将要杀我的人请上来一样。”
这青年很有趣。
“天煞孤星,真的很邪门。”
贾琀依旧站着不动:“阁下请我上来,有话就说吧,以免以后你真的倒了霉,又要怪罪我身上。”
“哈哈。”
青年起身弯腰拱手:“在下宋烨,见过贾兄。”
“别...”
贾琀侧身让过这一礼:“大兴六皇子殿下的礼,在下可受不起。”
“哎...”
宋烨长叹一声:“果真,咱们是一样的命。”
“嗯?”
贾琀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是皇子,生下来就是别人的竞争对手。”
宋烨背负双手,看着窗外:“哪怕你不争,哪怕你没有那么高贵,别人也会逼着你争,逼着你做对手,逼着你没朋友。”
“我生下来就没朋友。”
宋烨转身,看着贾琀:“我虽不是天煞孤星,却与你一样的命,我唯一比你好的就是,我生在了皇族,除了少数人,都在恭敬奉承我。”
“我们,其实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宋烨声音低沉。
“最孤独的人。”
贾琀眼神有些迷离,他两世为人,两世天煞孤星命,最有体会。
“贾兄之才,在下佩服。”
宋烨很是真诚:“在我看来,已经有数百年,中原大地上,再也没有人能够写出,《鹅》《画》,特别是《摸鱼儿.问世间、情为何物》这种诗词。”
“我知道贾兄,当年我九岁,贾兄被一个道士带走,如今再度回归,必然是有所抱负。”
宋烨伸手请贾琀坐下。
贾琀依旧站着不动,宋烨也不以为意:“今天之后,贾兄就要名扬天下了。”
脸上有些自嘲,贾琀苦笑道:“如果是诗词之名的话,还是算了。天煞孤星,接触之后就会倒霉,被看一眼就会运气衰三天。要说名扬天下,我这天煞孤星,会人尽皆知。”
“哦?”
宋烨来了兴趣,贾琀分析的很对:“贾兄似无兴趣,我看改日之后,邀请贾兄畅饮如何?”
“告辞。”
贾琀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是皇子啊。
如今皇帝御极四十六年,已经老了...皇子争储十分激烈,已经有两个皇子因此被暗杀,贾琀不想卷入这个旋涡。
根据红楼这本书内容可以推论,老皇帝禅位,新皇登基,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但是是哪个皇子登基成为新帝?
贾琀不清楚。
他是打算走科举之路,不想走捷径。
任何的事,任何的时候,捷径最不稳。
贾琀离开后,宋烨就看到刘掌柜,眉头紧皱的回来了。
“愁眉苦脸的,不就是天煞孤星,还真的接触之后,就会倒霉?”
宋烨欣赏贾琀之才,天煞孤星之名,他要说心里不怂那是假的。他身为皇子,还在争储,之前贾琀没有透露姓名的时候,他就已经邀请。
言出必行,他不能言而无信。
“倒霉倒是没有。”
刘掌柜脸色古怪:“刚才我遣人去保护安国公回去,回来的路上,捡到了一个荷包,荷包里有数十两银票。我似乎没有倒霉...还捡了钱?”
宋烨:???
刘掌柜一抬头,神色更是古怪:“我追上安国公的时候,安国公...似乎也捡到了银子,不过没有荷包,而是三百多两银子的银票...”
宋烨:???
“我要不出去走走?”
宋烨挑了挑眉:“兴许,我也能捡银子?”
说罢,宋烨下楼离去,刚刚到了楼下,就看到大太监戴权,匆匆进入青云楼:“拜见六殿下,陛下口谕,着六皇子入宫商议登基事宜...”
宋烨:???
啥玩意?
登基?
我要成为皇帝?
可是我,刚刚与天煞孤星接触了好不好?
我没倒霉,还要成为皇帝?
......
“他就是贾琀?那个天煞孤星?”
刚出了青云楼的门,街上就有人指指点点,然后转身就跑。
贾琀权当没看到,和明显,这是有人故意告诉别人:看,这就是贾琀,就是那个天煞孤星!
很明显的套路,花银子让人全都认识他呗。
就像是买热度,买热搜...买假粉。
嗯,他这是真粉,真黑粉。
“前世,我虽然最后自我了断了,但是那三四十年,我早已经锻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
最后,实在是太孤独了。
贾琀才...从三十八层楼,一跃而下。
“我这辈子有希望,为何不好好活?”
贾琀走入自己家那条街,刚进入这条街,就看到不少人,见到他之后,直接开始躲避。实在是躲不过去了,就低着头匆匆离开。
贾琀依旧还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直接开锁进家。
“嗯?”
院子里有三个布包。
其中一个有一封书信:贾代儒留,租金奉上,互不相欠。
另一个是:赖大留,租金奉上,互不相欠,今日已搬走。
第三封书信:林之孝留,院子已腾空,租金奉上,互不相欠。
“嘿。”
贾琀直接将三包银子收起:“明日我去看院子,贾代儒这院子,只是一个四合院,一月租金二两银。但是我大伯三叔的院子,可都是二进院,租金要翻倍的。”
还要看看,有没有损毁。
否则,也要赔钱的。
“天煞孤星?”
贾琀将锅碗瓢勺,各种食材食物拿出,然后开始做饭。
吃了饭之后,贾琀琢磨着:“我想要参加考举,就要去祖籍。不过,有贾家在,我何必再跑这么远?”
贾代儒可以帮他,找三个秀才帮他做保结就行。
实在不行找贾珍、贾政、贾赦...他们不帮忙?
以后吃喝拉撒,都在他们家门口。
这么想着,贾琀铺好被褥,倒头就睡。
而意识,沉入镇命塔中,盘膝坐在第三层,隐约其中三幅图,散发朦胧光辉。
第二天,贾琀去了大伯家,原本被赖大占据的院子,里面收拾的很干净,家具之类的也一应俱全。
当年贾琀的大伯是一个小吏,颇有家资,才拥有了这么一个二进院的院子,占地约莫三亩:“去看看三叔那院子,要是三叔那院子位置好就住那里,不然这院子也很好。”
贾代儒窃居的院子太小,总感觉压抑。
到了三叔家里,同样收拾的很整洁,看样子认真做过卫生,家具一应俱全,林之孝很显然,也怕他赖上门:“不过,两进院的院子,租金可不是二两银子,现在又涨价了,五两银子一个月。”
作为荣国府的一号二号管家,赖大家里、林之孝家里绝对有钱!
甚至,赖大家里比荣国府都有钱。
怎么说呢,荣国府就是一个奇葩人的汇聚地,说白了,看似聪明,实则一群糊涂蛋,让奴才都挖空了家产。
贾琀晃晃悠悠,来到荣国府这里。
“贾琀来了!”
也不知道都怎么认识自己的,贾琀也很迷惑,刚到了荣国府门外,门子就四散而逃。
贾琀双眼微眯,他脾气很好,除了有些偏执,一般很少生气。因为修行功法缘故,他需要修身养性,这个时候也有了怒火。
“告诉赖大还有林之孝,他们窃居我的院子是两进院,租金一月五两,欠下的明天给我送过去!”
贾琀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
“站住。”
刚走没多远,就看到贾珍,躲在一旁,只露出脑袋:“贾琀,你已经被逐出族籍了,今日起,你与神京城贾家再无关系!”
贾琀弯身拱手:“多谢,另外请你帮个忙,明年县试之前,帮我办一个保结。”
这是请求。
但是贾琀说完转身走了,贾珍在风中凌乱:“他是求我办事?怎么像是吩咐孙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