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普天同庆。
这一天,皇帝罢朝,走上城门与百姓同乐。
这一天,街上鞭炮响个不停,烟花空中绽放。
这一天,街上人流熙熙攘攘,酒楼灯火通明。
这一天,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人们,共饮一处。
这一天,整个神京城取消宵禁。
这一天,人们走亲访友,欢聚一堂...
虽然巡逻兵卒增多,却也难以阻挡,寻找欢乐的人群。
一年辛苦,今日寻得一乐。
有人家中团聚,有人酒楼之中朋友聚餐。
还是青云楼中,今天一改往日安静变得热闹起来。
不知是不是天煞孤星,曾为青云楼赋诗缘故,青云楼虽然推出了新菜品,但是客人寥寥无几。
如今青云楼背后东家就是当今皇帝陛下,所以,一些知晓青云楼背后东家的官宦勋贵,依旧还会来青云楼。
再有,今日青云楼立下规矩,能够赋诗一首,酒宴无论多少金银,全部免费。
所以,今天来的人不算少。
“小白,你那哥们不在家啊。”
牛白三人直奔贾琀家中,贾琀家大门紧闭,已经落锁。冯紫英对这个天煞孤星,有了几分兴趣。
如果牛白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个天煞孤星,还是福星?
“只能改日再说。”
青云楼外牛白眼睛四处扫视,眼睛微微放光:“这里是一个好地方,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儿女扮男装的姑娘有些多。”
今天是新年,一些小官宦,没有选择家里吃年夜饭,反而在青云楼定下了一桌。
“小白,你别乱看,想一想怎么糊弄一首诗,到时候咱们也免费啊。”
卫若兰显然,也想要吃免费的年夜饭。
年年家中过年,今年的年夜饭如此才有不同:“这种感觉,应该不错。”
“你卫公子,还差那几两银子?”
牛白大手一挥:“今儿,要你们见识一下,我牛子晓的财力!”
“我请客!”
牛白三人直奔二楼。
一楼都是小吏聚会,二楼则是一些官宦勋贵。
有的满满一桌,有的三两一桌。
也有人独自一桌。
“诸位...”
一个留着美须的中年起身:“大年除夕夜,旧岁将去,新岁将来,本王提议,每一桌赋诗一首,如若赋诗过关,本王今日之举就是锦上添花。如果没有诗作,今日青云楼每一位客人开销,本王请了...”
“多谢忠顺王!”
二楼客人不多,毕竟勋贵官宦,都是一个大家族,极少会有官宦除夕夜在酒楼用餐,而不在自己家中的。
就算是不想做饭,也要订一桌酒菜,送到家里去。
在这里的,要么就是客居神京,家里只有几人的小官,或者家道中落的勋贵之家。
一桌酒菜价格兴许不高,能够免费一桌,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极大地好处。
牛白三人上了三楼,牛白顿时老实起来:“咱们悄悄过去,不要让我三舅看到。”
想都不要想,这是六舅的酒楼,三舅与六舅关系最好,所以三舅这是帮助六舅,有更多的进项收益。
“这次来对了,怎么着都是免费。”
赋诗是不可能赋诗的。
卫若兰眉开眼笑,他喜欢练武,书没读多少。
“诸位,有谁赋诗佐兴?”
刘掌柜这时候带人登楼,身边人托着托盘,托盘上就是笔墨纸砚:“这样吧,每一桌都有三份纸张,要是有愿意赋诗佐兴的客人,还请书写。”
“赋诗得到其他客人肯定之后,上元节,我们青云楼还会免费为您摆上一桌。”
刘掌柜这种做法,无疑让二楼的客人来了兴趣。
“下官先来一首吧。”
这时一个老者,站起身来,将诗稿递给刘掌柜:“还请掌柜的念一念吧。”
“哦?”
刘掌柜喜笑颜开:“不愧是当年探花郎秦大人,这么快就已经成诗。”
秦大人微微一笑,谦虚几句重新坐下。
秦大人秦业,是工部营缮司郎中,在这二楼中,比他官品大的,也就是忠顺王。
秦业家门太小,只带着一个少年,一个男童坐在一桌。
刘掌柜将诗稿拿起,朗声念道:“又是一年春,还是去年人。旧岁将要去,新岁望顺心。”
“好诗!”
有人叫了一声好,举起酒杯:“秦大人吗,敬您一杯酒。”
秦业看了一眼身边少年,眉眼间略有喜悦:“请...”
这就是酒楼设宴的热闹之处,也是青云楼,将客人分开的缘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二楼都是官宦勋贵,如此才能更容易合群。
几乎每一桌,都吟诗一首,除了一些勋贵,有些犯难,官宦桌上,基本成诗勉强通过。
“嘿。”
看到牛白三人,刘掌柜走过去:“三位爷,您有没有诗作?”
“有!”
牛白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我就不写了,直接念出来:大伙来吃饭,都有便宜占。便宜谁不占?不占王八蛋。”
“噗...”
“哈哈...”
牛白这一首打油诗都算不上的诗,顿时惹来一阵阵大笑声。
忠顺王则是大怒:“小白,你这小混账。”
“三舅!”
牛白一哆嗦:“起码我有诗,而且写的也不错啊。”
这位是皇亲贵胄,大伙只是笑笑,没有人反驳他的话。
刘掌柜微微摇头:“安国公这首诗不算。”
“哎哎哎...”
牛白不乐意了:“怎么不算?”
刘掌柜求助似得看向忠顺王,忠顺王一瞪眼,牛白讪讪的坐了下去:“不算就不算,干嘛那么凶?回头我就去找外祖父...”
忠顺王眼皮直跳,气的胸膛起伏。
刘掌柜赶紧溜,路过角落中,最不起眼的一桌的时候,看到了背对着众人的贾琀,脚步这才停下。
天煞孤星!
但是这个天煞孤星,那天他见了之后,捡到了银子,庆王殿下,出门就被接到宫中成了皇帝...所以,皇帝陛下,给了贾琀一封恩旨,让他成了恩监监生。
看到刘掌柜,贾琀微微摇头,示意他不会赋诗。
天煞孤星,他今日只想吃一顿安静的年夜饭。
本想家里自己做,但是前世贾琀养成的习惯,除夕夜就在外面吃,就算是没有亲朋,也能沾一沾人气。
一个人在家多无趣?
除夕啊...
贾琀不愿意作诗,但是现在心里不高兴的牛白,则是没看到贾琀,刘掌柜挡住了贾琀的背影,牛白叫嚷着:“大伙儿都作了诗,这一桌也不能免!”
丢人?
大多数人都丢了人,有人陪着丢人,我就不丢人了。
贾琀微微一叹,这时候他起身离开,别人就看到他是天煞孤星了...他本就要最后离开的,只能拿过笔墨,挥毫泼墨,一首诗跃然纸上。
刘掌柜睁大眼睛,手都在颤抖,他转身,声音都在发颤:“这位先生这首诗,我读一读吧。”
二楼的人,都很好奇。
刘掌柜的反应有些不正常,什么样的诗,让他如此激动?
这时候,楼掌柜声音都有些嘶哑,显然这首诗对他触动很大:“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
无人与我捻熄灯,无人共我书半生。
无人陪我夜已深,无人与我把酒分。
无人拭我相思泪,无人梦我与前尘。
无人陪我顾星辰,无人醒我茶已冷。
无人听我述衷肠,无人解我心头梦。
无人拘我言中泪,无人愁我独行路。
回首向来萧瑟处,无人等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