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号房?”
地方很小,很窄。
贾琀的体型,在里面很是窝憋。横卧竖躺都不得劲,一个正常成年人,在这里都会感觉压抑:“这号房大一倍,或者我身材小一倍,就能舒坦一些。”
“凑合吧。”
大家都一样,没得挑。
就这样的地方,每年走出不知多少史书流传人物,同样也因为这里,被埋没了不知多少心怀抱负,而郁郁不得志的人物。
考棚又叫“号房”是一间一间的,作为专供考生在贡院内,答卷和吃饭、住宿的“考场”兼“宿舍”。
科举考试是考生每人一个单间。
贡院里的监考很严,考生进入贡院时,要进行严格的搜身,以防考生的身上藏有“夹带”。
当考生进入考棚后,就要锁门。
考生们参加考试期间,“吃喝拉撒睡”皆在“号房”内,不许出来,直到考试结束。
号房内十分狭窄,只有上下两块木板,上面的木板当作写答卷的桌子,下面的当椅子,晚上睡觉将两块板一拼当床。
考棚里还为考生准备了一盆炭火、一支蜡烛。
炭火既可以用来取暖,也可以用来做饭。
考生考试期间与外界隔绝,吃饭问题得自己解决。
监考官,只管考试作弊,至于考生在号房里的其他动作,监考官一概不问。
熬了一夜,第二天寅时,就有人敲锣开道,提醒考生起床,顺便发放考卷。
之后,就是鸣炮。
乡试三场第一场是《四书》义三道,每道答案规定在二百字以上。
《五经》义四道,每道三百字以上。
如书写不及,可各省去一道。
这一场主要是考考生对《四书》、《五经》以及各家注疏的基本掌握情况,类似于基础知识的考试,答案也是统一的。
按“科举程式”规定,《四书》的标准答案用朱子集注,《易经》用程传和朱子本义,《尚书》用蔡氏传及古注疏,《诗经》用朱子集传,《春秋》用左氏、公羊、谷梁三传及胡安国、张洽传,《礼记》用古注疏。
所以,这第一场算是考功底,很简单。
书写的时候,要用馆阁体书写。
贾琀写的很快,基本没什么停顿。
一道又一道的题,很快答完。贾琀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也没感觉到累:“休息会儿吧,要到明天,凑够一定的人数,才能出去。”
就在这窝憋的地方,贾琀侧躺着,意识则是进入镇魂塔参悟那些图画。
当有人交卷,贾琀也跟着交了卷。
“那就是贾琀,离他远些。”
这些考生,可是昨天,在大明宫外,与监生一起,要求皇帝取消贾琀考举资格的人...剥夺贾琀监生身份的人。
最后,因为天煞孤星的可怕,他们一哄而散。
之后再想组织,却无法组织起来。
贾琀瞥了他们一眼,这些考生纷纷低头。
“你...还是先离开吧。”
只有聚集到了一定人数,才会被放出去。
但是守门的士卒,吞了一口唾沫,直接打开了门,放贾琀单独离开。
天煞孤星,他也怕啊。
贾琀也不理会,踏步离开...
......
隔了两天,八月十四这一天,乡试第二场开考。
熟悉的流程,只是比第一场时候,搜查的更加严格。
这一场考试内容是“论”一道,三百字以上。
“判语”五条:诏、诰、表、内科任选一道。
这一场主要检验考生是否具备做官的基本条件。
贾琀答卷中规中矩。
最难的是第三场,第三场在八月十五日,考经、史、时务策五道,可视为考安邦定国的见解。
贾琀挥毫泼墨,这一场时间是黄昏之前答卷完成,就可以离场。
如果未完成答卷,可以给三炷香时间,三炷香内完不成也要离场。
贾琀很快完成答卷,依旧还是等到黄昏时分交卷离场。
答卷(即墨卷)先交受卷官,然后由弥封官将姓名糊上,誊录官督人将墨卷誊录成朱卷并编上序号,经对读官校对后,墨卷交掌试卷官封存,贾琀这才能离开。
......
乡试主考官为翰林学士余成林。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要带着同考开始阅卷。
第一场阅卷最简单,就是看字迹,因为都是相同的答案,千篇一律。
顺天府乡试,考生也就三百人,阅卷并不是很难:“这字迹,同为馆阁体,这里体现出来了不同,有大家风范。”
同考官接过答卷看了一遍:“答案同样完全正确!”
两个人对视一眼,将这考卷单独放一边。
第一天完成第一场答卷的审阅。
第二天是第二场答卷的审阅。
第三天...
“妙啊...”
余成林手捧着一份答卷:“这考生答题,堪称范文!”
到了拆封的时候了...两个人很是默契的,各自拆开选好的答卷,当看到名字的时候,余成林差点将答卷扔了出去。
同考官一愣:“余大人,这是怎么了?”
“贾琀!”
当他们拆开心中,三场第一的答卷时候,人名全是贾琀。余成林吞了一口唾沫:“现在,神京城中,贾琀名声极差,且监生、考生上书之缘故,可以断定神京城无论是勋贵,还是官宦,都不希望贾琀通过考举...”
“那...”
同考官犹豫了一下:“贾琀...不录?”
余成林点点头:“要是录了,咱们就得罪了神京城绝大多数勋贵还有官宦,就你我这小小官品,到时候...怕是难保。”
“余大人...”
两个人正在商议的时候,夏守忠走了进来。
在他身边,还跟着几名禁军。
“夏内相。”
夏守忠是太监,但是他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所以身份地位就是不一样。
哪怕厌恶太监的文臣,背后里极可能极尽诋毁夏守忠,但是见到他还是恭恭敬敬--我们敬畏的不是太监,而是皇帝陛下。
“您来这里何事?”
夏守忠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本不应该来这里才对。余成林两人,还是恭敬的陪在左右:“可以吩咐我们。”
“唔...”
夏守忠笑了笑:“你手里的答卷我看看。”
夏守忠结果考卷看了一眼,然后再看一眼,之后对两个人说:“这个贾琀,陛下很是看好,陛下知道,贾琀之才,怕他因名而被埋没,特意让咱家来看看,贾琀果然才学过人...”
说完这些,夏守忠没有多留,转身离开。
余成林两人面面相觑。
“这个贾琀,被陛下看上眼,以后这天煞孤星...”
“老余!”
同考官提醒了他一句:“陛下看好之人,天煞孤星之名不可提。”
夏守忠摆明了告诉两个人,咱家来就是要作弊的,就是要贾琀成为解元...夏守忠虽然没直接说,但是说贾琀的时候,很明显就是奔着贾琀考卷来的。
他们内心很不舒服,甚至是厌恶,有更多的还是羡慕。
贾琀,竟然得此陛下恩典!
“老余,怎么办?”
贾琀是解元?
到时候,他们就得罪太多人了!
但是,夏守忠到来,还说陛下知道贾琀之才...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皇帝不是?
而贾琀...本就是他们没有拆封之前,定下的解元。
“还能怎么办?”
这是陛下看中的人!
夏守忠过来做什么?
单纯的过来溜达一圈?
看一看贾琀的考卷?
夏守忠什么都没说,但是什么都说了...
余成林皱眉:“贾琀...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