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马车中，秦可卿有些紧张。
原本说好了，大婚之前她不会与贾琀见面，自从父亲升官之后，她兴冲冲去了贾琀家里，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贾琀。
今天，她又起得很早，来到了贾琀家，要跟着贾琀去看榜。
她忘记了矜持，这时候她只想陪着贾琀。要是中榜，就可以第一时间与贾琀分享喜悦。要是落榜，就可以陪着贾琀失落。
反正还没有定下婚约，为什么不能见面？
“我有些紧张。”
秦可卿双手拢在一起，放在胸口，将那隆起挤压得变形：“我相信，师兄一定可以中榜。”
天下考生数千，秦可卿没敢把话说满，只说能中榜。
参加会试的考生五千余人，而能上榜的，平均下来也就是每一科两百到三百人左右。
“紧张什么？”
牛白大大咧咧的：“嫂子不相信老贾的才华？我敢保证，老贾绝对能中前三甲！”
宝珠瑞珠对视一眼，她们家的姑娘，一开始就是倒贴的。
如此会不会被看轻？
姑娘，也太不矜持。
白给的，谁会重视？
“还是子晓会说话。”
马车中，刚才还很紧张的秦可卿，因为牛白一声嫂子，直接心花怒放。
她就喜欢牛白叫她嫂子。
如此，似乎可以告诉世人，她就是贾琀的妻，贾琀的女人一样。
宝珠瑞珠再次对视一眼，满脸无奈。姑娘已经无可救药，希望琀大爷以后，能够对姑娘好一些吧。
很快，到了贡院外。
不过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会试结束后，昨晚还有人通宵达旦痛饮，对自己信心十足，如今也都着急前来看榜。
毕竟，再有信心，不上榜也是无用。
“来早了...”
贾琀皱眉，这么多人，待会儿张榜的时候，想要靠近去看，也会费很大劲，也会很吃力：“早知道，晚些时候来了。”.
“人人都是想要第一时间确定，自己是不是榜上有名。”
马车中秦可卿笑道：“咱们不还是这时候提前过来了？”
辰时才会张榜，这才什么时候？
这才卯时，还有近一个时辰呢。
“师妹，你先休息会儿吧，到了时辰我叫你。”
这丫头，寅时刚解除宵禁，就带着两个丫鬟匆匆来到了他的家。这种积极态度，比贾琀还要积极。
要不是她们催促，贾琀根本不会来。
顶多到时候，在家里等着官报厅的人，上门送喜报...榜上有名，贾琀还是十分有信心的。至于前三甲，贾琀根本没有考虑。
“好...”
其实秦可卿不困，她每天休息很早。
父亲每天都会去应卯，自从她长大之后，早餐基本都是她准备好，已经好几年时间，她都已经习惯寅时准时起床。
不过，为了不让贾琀担心，她还是答应了。
慢慢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昨晚通宵彻饮，现在还没有彻底酒醒。
有些人精神萎靡，能不能榜上有名，改变自身命运，压力过大，一宿未睡...
也有人信心十足，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这次榜上有名，我所知道有这种才学的就不少，前三甲...”
有一个翩翩浊公子一般的青年，手里拿着折扇，“唰”一声打开：“其中一词天下知的孟叶，曲阜的孔源，再有淮州的赵畅...”
“特娘的，这大清早的，寒风料峭的，他竟然拿扇子扇风？”
牛白最看不惯别人比自己还能装逼，一时间很是不爽：“这白痴不冷吗？”
马车中，秦可卿也是皱眉：“我是知道那个孟叶的，父亲说过，不过师兄才学更高，这些人竟然不提师兄之名？”
宝珠瑞珠已经麻了，自家姑娘现在满眼里，满脑子里都是自家师兄，她忘了琀大爷天煞孤星之名，别人不愿提起吗？
就算是琀大爷诗词那样的美，不也是没有流传开来？
“诗词写得好，未必代表科举可成功。”
贾琀反而很是理解，那些人的看法：“他们多有交往，必然是互相了解的。”
这不，正说着孟叶呢，孟叶在一群考生簇拥下，向这里缓缓走来。
当看到贾琀的时候，孟叶立即转头，当做没看到，从贾琀面前走过...而簇拥着孟叶的考生，更是将贾琀当做了空气。
“嘿，老贾你可能不知道，现在这些考生中，已经形成默契，不提天煞孤星四字，所有作品也不带有这四个字。所有场合，不提你之名，不说你的诗词...”
牛白嗤笑一声：“但是，我所知道的是，私下里，他们自己的时候，不知多少人，模仿你的诗词。”
“呵...”
马车中，秦可卿轻笑一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开心。
贾琀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甚至心绪都没有半点波动。
他，早已经习惯。
随着时间推移，到了辰时时分，贡院大门准时打开。
一群兵甲率先走出，分开一条道路，有人捧着锦盒，取出榜单，张贴在墙上。
率先张贴的是副榜，所谓副榜就是没有成为贡士，但是又有才华的人，可以因此进入国子监的名额。
其次才是正榜。
正榜之后，才是三甲榜。
这边，皇榜还没有张贴，四面八方的人，原本在一起谈笑风生，也纷纷往前拥挤。
“中了！”
忽然，有人高喊一声：“我中了！我中了！二百八十四名！二百八十四名！爹、娘！孩儿考中了，寒窗苦读二十九载，二十九载啊！”
有人哭天抢地，有人落魄离开。
马车中，秦可卿紧张的坐直身体：“师兄，你还不去看看？”
贾琀轻笑一声：“是不是榜上有名，都跑不掉的，我们待会儿看。”
其实，贾琀也是挺紧张的，有信心是有信心，科举考试，可不是有标准答案的，而全凭考官喜好。
并且，最后还要主考、统考一起商议名次...
秦可卿手指绞着衣袖，她感觉胸口压抑。
她极其想要知道结果，因为师兄说过，中了进士，就去提亲...虽然师兄不中榜，她也不在乎，但是她知道，这是男人的尊严。
她只好祈祷着，师兄能够榜上有名。
哪怕，最后一名也行...
“贾琀？！”
突兀的，有人高喊一声：“怎么会是他？我的文章写的不差，怎么前三甲都没有进入？”
孟叶踉跄几步：“这不是真的！我...我...”
落榜了！
副榜都没资格！
他，堂堂神京乡试亚元，竟然落榜了？！
贾琀一愣，孟叶啥意思。
牛白这时候骑着马就往前挤，他身材小，挤不过去。仗着高头大马，挤开了人群。
没一会儿，牛白回来了，他直接来到马车旁：“嫂子，你这次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老贾了。”
马车中，秦可卿欢声道：“榜上有名？”
牛白哈哈大笑：“榜上有名？老贾，赶紧回去准备接喜报，你狗曰的发达了，会元！”
秦可卿呵斥声传出：“牛小白，不许骂人！”
牛白立即很乖：“老贾，要请客...百花阁也行...”
......
从乡试到会试，再到殿试，每个级别的考试都有捷报，只要你合格被录取了，就有人来专门为你报喜。
古人参加科考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事关整个家族甚至整个村庄。
据说参加完科举应试后，一些中秀才、举人或进士及第希望比较大的人家都会在煎熬中苦苦等待着捷报的到来。
也有比较聪明的人，专门等候在这些人家的门口，一旦报喜的人到了，就前去向这家人报喜，碰到富裕的人家能得到点碎银子，遇上稍微穷点的人家也能讨点酒喝。
这样的等待在古代称之为候榜，这些场面在《儒林外史》里有过详细的描述。
贾琀孤身一人，秦可卿也跟着来到贾琀家，她未出阁，但是指使着两个丫鬟宝珠瑞珠在院子里帮忙。
牛白也没离开，他笑嘻嘻的：“老贾，那个两进院的大院子，我得去收拾一下，你现在高中会元，一个多月后就是殿试，到时候你中了状元，就可以提亲迎娶嫂子了。”
贾琀笑了笑，秦可卿的声音，从房中传出：“子晓，麻烦你了，所需银子，回头你找师兄要。”
牛白点头。
这是贾琀的大喜事，他不可能掏钱给贾琀置办的。
就算是他掏了银子，贾琀也要还他。
没多久，吹吹打打的声音传来，门外有人高呼：“会元公...接喜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