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太原城中，王子腾看到手中战报，眉宇间蕴藏着无尽怒火：“节度使兵马，不战而退，将河北之地，置于草原铁蹄之下，天下危在旦夕！”
身为九省都检点，王子腾刚刚升官，统御九镇兵马，连同六大节度使十八万兵马，手下可用之兵，足足五十余万。
草原中路兵马，也就只有十五万。
五十余万对战十五万，本来优势在于大兴...
特别是各大节度使兵马，每一镇节度使所派遣兵马三万，骑兵就有一万，六大节度使兵马，骑兵就有六万。
太原城驻军也有两万骑兵，合计八万...
面对草原十五万兵马，未必没有优势。步骑要是能够配合默契，草原中路十五万兵马，绝对没有机会逃回草原！
但是，他最倚重的六万骑兵，尚未与草原交锋，直接向南逃窜...王子腾不傻，能够想象到节度使十八万兵马，借着难逃借口意欲何为。
这，尚不是王子腾愤怒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作为九省都检点，统御五十余万兵马，还让本就不善于攻城的草原，越过长城，攻破大同，长驱直入...
作为统帅，他罪责...抄家灭族也够了。
现在，太原城又被草原包围，太原如今只有两万骑兵，一万守城步卒，且整个太原城内人心惶惶，如今潜逃者不是凡几。
一开始知道草原起兵的时候，太原城内就算是书生，都认为草原不自量力，大兴骨子里看不起草原民族。
然而，草原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们原本的骨气被抽走，剩下的只有惶恐，甚至是投降心态。
“咚咚...”
战鼓隆隆。
“呜呜...”
号角长鸣。
王子腾神色一变：“草原又要攻城！”
“来人！”
王子腾站起身来，看着进来的传令兵：“传令骑兵下马守城！”
太原城原本有一万守城步卒，草原几次攻城之后，死伤早已过半。
“传令神机营，运炮上城！”
太原城是有护城大炮的，以前对付草原兵马，护城炮足以应对。然而现在，草原也有火炮，太原城一段城墙坍塌之后，付出了三千余人才守护住，刚刚修复完毕。
王子腾身披铠甲，腰挎宝剑，在亲兵扈从下登上城墙。迎着晨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犹如一条黑线一般的草原大军，向太原城压来。
王子腾亲眼看到，不少兵卒两股战战，脸色苍白。
骑兵弃马，守护城墙，勉强兵力够用。
王子腾双眼如电，内心也是打鼓。
大兴已经三十余年未经战事，兵将无战心，草原却厉兵秣马，一直帮助大兴抵御西域以西的蛮兵东进。
“擂鼓！”
王子腾额头上有些细汗渗出，眸光闪动，已有殉城之念：“大兴律法，战将战死沙场，有过不究！”
只有战死，他的所有罪责，才不会连累家人。
“希望神京城里，他们能为我开脱一下，争取一些时间吧。”
殉城的时间！
王子腾其实最担心的就是，朝廷现在正在议他之罪，已经将王宅查封...王子腾其实内心还是存在侥幸的，统兵大将在外御敌，朝廷这个时候无论他多大的罪，都不可能查抄他的家。
“轰！”
正在沉思间，远处一声轰鸣。
“大人小心！”
王子腾还没有回过神来，一个亲兵已经将他扑倒。
“轰！”
太原城城门楼轰然炸裂坍塌。
“嘶...”
耳边轰鸣依旧，王子腾心脏一缩：“草原竟然有神威大炮！”
神威大炮，乃是大兴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大炮，就算是太原这种重城中，也没有神威大炮：“看来，我们一直以来，都低估了草原。”
草原绝对不甘心屈从与中原朝廷，最主要的是...草原从什么地方购买的神威大炮？这是朝廷第一禁品之一，只在神京城装配。
“炮击！”
王子腾抽出宝剑，但是被副将压了下去：“大人，距离太远，我们还是等等吧，我们的大炮射程不够！”
“不够？！”
那只能被草原炮击？
王子腾脸色越来越阴沉，怪不得不善攻城的草原起兵，能够长驱直入，遇城破城，短短不足一个月，就来到太原城下。
有这等神威大炮，河北诸城根本无法抵挡。
“轰轰...”
炮弹落在城墙上，落在城墙内外。王子腾脸色再变：“这么多？！”
草原竟然有数十架神威大炮：“该死的，前几天，他们驱赶俘虏，为的就是耗损我们的弹药！”
明白了，全明白了...
王子腾脸色苍白，这一战太原城是守不住了。
“轰！”
又是一发炮弹，落在十几丈外。
炮弹炸裂，城墙上的碎砖纷飞，王子腾的脸上被碎砖屑击中，顿时鲜血淋漓。
“大人！”
“轰...”
城门东侧，城墙轰然倒塌。
副将脸色剧变，王子腾连忙指挥兵卒，端着火铳守护城墙倒塌之处。
然而，草原根本没有兵马冲锋，依旧还是炮火洗地。
“轰轰...”
数十架大炮，不断轰击，城内建筑不断倒塌，燃起大火。
城墙一段又一段倒塌。
“轰隆隆...”
草原一直到炮管发红，无法继续射击，这才骑兵开始冲锋。
“抵御！”
王子腾心脏一紧，草原炮火洗地，就算是骑兵下马守城，太原城也是付出了数千死伤的代价，而这，还不是草原正式攻城。
城墙倒塌，军令无法第一时间下达，王子腾抽出宝剑：“炮击！”
“轰！”
城墙上的大炮，喷射火舌。
炮弹落在远处，草原兵马之中...顿时人仰马翻。
“杀！”
终于，草原骑兵越过炮火覆盖之地，纷纷拉弓射箭。
箭雨落下，王子腾连忙找地方藏身：“还击！弓弩手还击！”
王子腾已经无法抬头，也无法观看战场全局...只能凭借本能，下令开始还击。
“杀！”
然而，当箭雨停歇之际，草原起兵已经通过城墙坍塌之处，进入城中。
王子腾眼前一黑：“完了...”
草原兵马，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竟然攻陷太原城这种重城！
“大人...”
副将从废墟中爬起来，摇摇晃晃的：“撤吧！”
“撤？”
王子腾长吸一口气，反身看了一眼城内，草原数千兵马已经进入城中，守兵四处乱窜。
败了！
“你们谁都可以走，唯独我不能走！”
你们都可以活，唯独我不可以活！
我死，家安。
我活，族灭！
“你走吧...”
王子腾声音萧索：“此，非战之罪，而是我们小觑了草原。”
“噌...”
王子腾拔出宝剑，横在脖子上：“此乃我之罪也！”
“大人！”
“轰！”
“轰...”
猛然间，炮声连连，在草原大军后方，密集的犹如鞭炮声响。
王子腾正要自刎，听到这炮声，动作一顿...
副将趁机夺下王子腾手中宝剑：“大人，我们的援兵到了！”
“援兵？”
王子腾很是茫然，河北之地，各地兵马不断溃逃，哪里还有什么援军？
他所知道的牛继宗还有冯唐，如今已经停止北上，在神京城以北，布下防御，防止节度使兵马继续南下。
援兵？
根本没有援兵！
“何方兵马？”
他所知道的，还有一路兵马，只有五万。
那就是兴庆府的贾琀，但是贾琀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坐镇兴庆府，监视几大节度使，其次就是支援西北三大军镇。
“派出斥候，查看是何方兵马！”
王子腾随后向城墙下走去：“组织兵马，将草原兵马赶出太原城！”
“大人！”
副将一指北方：“您看！”
王子腾转身，就看到北方旗帜招展，其中有一面巨大的旗帜，上书一个贾字。
贾...除了神京贾家两府，天下哪里还有贾姓将军？
王子腾失声道：“还真是兴庆府贾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