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龙斗(1 / 1)

朝辞 牡丹狮子 1624 字 2024-02-20

“进了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冀王拿着球杖,叉腰大笑,隔壁永王直接踹了他一脚:“憨货!捶了个最近的洞!你倒还得意上了!”

冀王捂住屁股:“话不是这样说的,哥哥!”

“我告诉你,要是输了!你就给我等着!”永王恶狠狠地再次警告。

两人吵吵闹闹退下。

顾忧和万小侯上场,万小侯先动手,球没有悬念地滚进了最远的洞,他搭着球杖,得意一笑,看了看身边姿态优雅的顾忧:“要帮忙吗?”

顾忧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径自挥杖一捶,球扬起恰好的弧线,慢悠悠滚进了同一个洞。

万小侯吹了声口哨,顾忧擦了擦手道:“轻佻。”

沈玉宁才发现,除了冀王,其他人都很厉害。

须知在这样的国家里,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比,有竞争,才有挑灯夜读埋头苦练,所以冀王第一次看沈玉宁捶丸进洞,那么吃惊。

世间唯有天赋可打破一切铁律,讲来讲去,还是一个命字。

瑞儿提着她的小球杖上来了,虽然这小姑娘轻薄灵巧,但挥杖的姿势十分漂亮,球稳稳进了洞,虽然不是最远的。

瑞儿举起球杖,喊着:“我进啦!我进啦!”乐得蹦蹦跳跳,沈玉宁也跟着笑了,顺便瞥了眼身旁,就算看不清表情,也知他必定扬起了唇角。

几个人跑过去整理场地,小太监走过来,清了清喉咙道:“第一局暂定第三组胜。”

“接下来是第二局,由一人骑在另一人背上,背上那人执杖,捶丸进洞就算胜。”

此言一出,场内一片寂静。

永王一把揪住冀王的衣领:“这是什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冀王头晕眼花:“轻点轻点!”

瑞儿一合掌,笑道:“挺好玩的!”

顾忧与万小侯面面相觑,顾忧叹道:“佩服,佩服啊,冀王殿下,如此谁在下面,谁在上面,且得研究一番呢。”

冀王也不知有无听懂,嘿嘿笑道:“哪里哪里。”

司空真把玩着球杖:“以往我们难能分出胜负,这一回,倒是有趣了些。”

瑞儿笑着点头,随即走到那位金羽卫面前:“喂,你还不蹲下。”

金羽卫深深一拱手,撩了袍子便听话蹲下,瑞儿趴到他背上,一手揽住他脖子:“你站稳点,我是公主,你把我摔伤了,我母亲会治你的罪的。”

“是、是。”金羽卫双唇颤抖,小心地站起来。

万小侯看了顾忧一眼,啧地扔下球杖,自觉蹲下。

顾忧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没说什么,反正他可扛不动一个大男人。

万小侯背着他,笑道:“今儿本侯牺牲大了,还请东宫伴读你千万别失手。”

顾忧道:“自当尽力。”

永王再次踹了冀王:“蹲下!你!”

冀王道:“啊?为什么是我?”

“闭嘴!想死吗!”永王动作强硬逼冀王背起他,冀王:“哥……哥哥你好重!”

“闭嘴!给我稳住!”

两个人晃晃荡荡的,像在唱大戏。

此时,只剩下一组了。

沈玉宁看着已经在她身前蹲下的青年,一时又是无措,他的腿……能坚持吗?想是这样想,然而脱口却是:“我、我我很重。”

司空真回头,挑眉看她:“他们都好了,殿下想让他们等着吗?”

沈玉宁:“……”

他叹息:“宁姐。”

宁姐啊。

恍如隔世。

沈玉宁从没想过,他会再这么叫她。

只是这样一声,仿佛什么都可以尽他了。

她小心地趴上他的背,司空真稳稳地站起,风景竟与她平素所见很不同,她在他背上像块木板,尽量挺起上半身,怕压到他的发,手也没处放。

她看到他微微偏过头,发丝沾在侧脸,模糊了完美的下颚线:“放心,不会让你摔下去的。”薄唇拉开一抹弧度。

鬼使神差的,沈玉宁点点头。

小太监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应声好。

背上的人拿起球杖,各自寻找手感。

沈玉宁手心微微汗湿,有了方才的教训,她有些犹豫和忐忑,却在此时听到他说:“我不想输。”

正确来说,他从没输过,更不想输给永王那个二世祖。

所以好姐姐,帮个忙。

他的声音沉稳淡定,有着难以形容的安抚之效:“别紧张,盯住旗子,利落挥杖,一击就能成功。”

“……嗯。”沈玉宁再次点点头,捏紧球杖。

随着小太监一声令下,五根球杖纷纷挥动,五颗球一同飞了出去。

空中双燕经过一声长鸣。

五颗球各自寻找自己的归宿,最终只有一颗顺利落进了洞中。

瑞儿撑手搭成桥放在额头上,伸长了脖子:“是、是冲姐姐的!阿真!你们进了!”

沈玉宁也伸长脖子:“真的?我们进了?”

她发自真心地笑了起来,看到司空真回过头,唇角高扬。

“嘻!我们进啦!”沈玉宁再叫一声,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告诉他,二人相视,他的眸间含笑,仿佛洗练过后一枚上好的墨玉。

他笑起来很好看。

顾忧从万小侯背上下来,咳了一声:“抱歉。”

万小侯耸耸肩:“小觑那位公主了。”

顾忧点点头。

冀王早在永王挥杖就顶不住了,将他抛下,累得噗噗喘气,永王脸色阴鸷极了。

三局过二,第一局胜得是万小侯那组,第二局是司空真,他已无胜算。

“都是你!你这蠢货!都是你搞的烂事!”他一把折断球杖,扔向冀王。

冀王:“嘤~明明是你自己没打中!为什么怪我!”

兄弟二人追逐起来,永王举着断掉的球杖追,冀王捞着袍子跑。

其余人皆看好戏似的哈哈大笑。

“两位殿下可真是一点不讲究。”万小侯最爱看戏。

顾忧摇摇头:“不成体统。”

司空真放下沈玉宁,瑞儿便跑过来:“我输啦。”

她额头渗出点点汗,司空真下意识地想给她擦,瑞儿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母亲,母亲。”

那只手一顿,被不动声色地收回,他笑得无事:“那你自己来。”

沈玉宁看着他们,骤然想起花信的话,替他感到有点辛酸,如果他的腿没伤,就不必顾忌皇后了,他们将会是最般配的一对。

瑞儿擦了汗,又看向她,笑嘻嘻地道:“冲姐姐,你捶得那一下真妙,我输了,所以来给你们打气!”

沈玉宁不觉也笑了:“嗯。”点点头。

万小侯的眼光移到这三个人身上,挑了挑眉。

顾忧道:“第三局,只许胜,不许败。”

万小侯听罢一笑,正欲接话,余光里却瞄到一个物体影子飞了过去。

是永王扔出的那半根球杖。

“小心!”万小侯大喊。

那边三个人往回看,球杖擦着沈玉宁的脸侧飞过,她尚未反应,只是下意识伸手捂脸,感到一丝痛意。

瑞儿从司空真的宽袖里探出一双眼:“啊!冲姐姐受伤了!”

沈玉宁看着那宽袖上细密的织金纹缕,紧紧将瑞儿包裹住,他把他的小公主护得很好。

花信大叫着跑过来:“公主!公主!这、这……!”

沈玉宁拿下手:“没事。”小时候在山里也常被树杈划过脸。

“出……出血了!出血了!”

司空真道:“快宣太医!”

他的宽袖还是挡在瑞儿身前,瑞儿望着她,很担心的样子。

冀王看向永王,伸手指着他:“哥哥你完了!你伤了皇妹师傅!”

“哼!”永王不屑道:“不过是一个胡……”

“阿蒙!”

一声厉喝,皇后不知什么时候扶着长御的手赶过来了,阻止了永王说下去。

“拿帕子来给本宫。”

长御递上帕子,皇后关切地看着沈玉宁的脸:“快,先擦擦。”花信应声接过。

皇后又看向永王:“还不快来给你妹妹道歉!”

瑞儿也跟着喊:“蒙哥哥道歉!”

永王道:“是她自己要站那儿!关本王什么事!哼!母后平日偏心小皇妹就算了,如今不过一个胡女生下的孽种,也值得母后这样!”

“放肆!你说什么!”皇后怒道。

”哼!本王绝不道歉!我堂堂大梁永王哪能向一个杂胡道歉!”

“你!”

长御李夫人忙道:“殿下莫气,王爷孩子脾气,不懂事。”

皇后深呼吸几次,拿着沈玉宁的手道:“好孩子,阿蒙他是无心的,看在我这做母亲的面上,你就不要与他计较了。”

好一句不要计较,皇后原来如此溺爱孩子。

沈玉宁却觉得……有些羡慕。

司空真合袖:“皇后殿下,请宣太医。”

仿佛经他提醒,皇后才想起,哦了一声,对着花信道:“连自己的主子都照顾不好,再有下次,本宫便罚你下掖庭狱!还不快去宣太医!”

花信战战兢兢道是,抓着裙子跑走了。

沈玉宁摇摇头:“不怪花信。”

“你说不怪就不怪吧。”皇后很和蔼地笑了笑:“好孩子,随本宫去休息休息。”

长御李氏很有眼力见地把沈玉宁手里的球杖取下。

瑞儿道:“母亲。”

皇后回过头看了在场众人一眼:“你们继续玩吧,别扰了你们玩耍的兴致。”

说罢拉着沈玉宁,带她离开了捶丸场。

顾忧与万小侯对视:“第三局,看来没有胜负了。”

瑞儿合掌道:“冲姐姐不玩了,我可以玩啊,你说呢?阿真。”

司空真对她一笑。

远处,那跟着皇后离开的背影却怎么也有点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