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中,钟维先是靠手机语音助手,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父亲自己过年再回去。
而后又拨通沈圳的号码,询问他做法事的东西是否准备齐全,得到确认后才挂断电话。
叠憎尸胎的法事他有十成把握,所以也没过多准备,而是从铜牌中取出黄纸朱砂,着手绘制符箓。
以他现在的法力,能借来的力量都偏向于辅助性,例如清源妙道真君的神眼,南斗六星君的星位,以及天速星的神行。
反观主要的诛邪手段却有些欠缺,偏偏可制作的符箓威力又太小,就只能多多准备。
一道绛雷符不够用,那就搞几十道,几百道,以数量取胜。
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遇到像灵伞儿这种级别的对手,普通符箓就算数量再多也很难应付。
所以钟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平鬼患攒功绩,结善缘积阴德。
柳下奇门虽然属于道教,但修炼方式却与道教完全不同。
道教法门,主流为修炼内丹术,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被称为人间道。
柳下奇门就完全不同,他们走的是地府鬼神道,靠体内的酆都令修炼。
此令为修炼者三魂所化,可通九幽黄泉,只需将抓到的鬼魂通过酆都令送往地府,便会记录功绩。
当然,阴德同样属于功绩,也会记录在酆都令上面。
阴德的范围就比较广泛,诛杀为祸人间的妖魔道、僵尸,以及人间道邪修,都会为钟维增长功绩。
只不过若是使用凶瞳,就会消耗阴德,虽不会使钟维的境界下滑,但会对进阶下一境界产生影响。
鬼神道最初的四个境界,为阴卒、阴差、阴官、镇狱司,钟维现如今正处于阴差这一阶段。
瞳界里关押的灵伞儿,属于凶灵巅峰,只差一步便能成就鬼王,与镇狱司同级。
钟维之所以留着她,就是看上了她的鬼力和鬼蜮术。
是的,除了天庭地府,他还能借鬼的力量,而且只要被他收服关在瞳界,就没有不能借的力量。
想到这儿,钟维忽然想看看灵伞儿的鬼蜮术,便动手施法,将她的力量变化成投影抽了出来。
很快,灵伞儿便化作一道虚影,缓缓出现在钟维背后。
“天师,这是什么情况!?”
“我要借你的力量试试,待会儿你要放下一切戒备,与我同心应答便可。”
灵伞儿一双媚眼眨了眨,惊讶的问道:“您居然还能使用我的力量,太神奇了,倘若我反抗呢?”
“没用,我依旧可以强行抽取你的力量,不过那样会大打折扣。”
说着,钟维手掐法诀,轻声道:“鬼道灵伞儿,借我鬼蜮术一用。”
闻言,灵伞儿立即低头恭敬道:“小女子悉听尊便。”
刹那间,灵伞儿的虚影鬼气弥漫,纷纷涌入钟维体内,同时他右手虚握,那把画着牡丹花纹的鲜红油纸伞便现于手中。
“这便是你的鬼蜮之术?”
灵伞儿轻轻点头,道:“小女子的术法名为绽灵,伞内可放出血光,中术者周身会绽放鬼牡丹,花香惑人心神,花根侵蚀气血。”
“也就是说,如果牡丹花作用在我身上,会吞食我的法力?”
“正是,天师之聪慧小女子万不能及。”
“那倘若我以道法驱散呢?”
灵伞儿笑道:“鬼牡丹吞食多少法力,就会增长多少,简而言之,只要中术者法力不枯竭,就一直没法摆脱,除非施术者死亡,或者绽灵伞被毁。”
钟维思索一番,这鬼蜮术倒是个棘手的制敌利器,以你的力量来祸害你,听上去就很麻烦。
不过此时也没个倒霉蛋让他施法,钟维便散去法术,让灵伞儿退下。
“小女子告退。”
灵伞儿躬身行礼,随后虚影渐渐淡去。
次日清晨,钟维便打着黑雨伞走出酒店,走到路边等待,不多时,方绾的车便停在路边。
他丝毫没停顿,收起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并系好安全带。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方绾看的满脸问号,不禁抬起白皙的手掌在钟维眼前晃了晃。
“干嘛,想让我帮你看掌纹吗。”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闭着眼睛还能跟正常人一样,不是失明了吗?”
钟维耸耸肩,左手放到心脏处,道:“肉眼虽不可视,仍有心眼清明。”
“你还文绉绉的,我看啊,就算有也是个小心眼。”方绾一边打趣,一边启动车子。
“嗯嗯,那你就是没心眼。”
“怎么跟姐姐说话呢,一晚没见咋这么皮了。”
“昨晚我和方锦通过电话,他说你就比我大三岁而已。”
正说着,钟维忽然感觉阳光照在腿上,便伸出手,摸索着想将副驾驶的遮光板放下。
“别摸了,我早就给它放下去了,姐跟你讲,别说是三岁,就算大一岁你也得叫姐。”
“好好好,那么姐姐,你要带我去哪儿呢?”
方绾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随后说道:“昨天在回绣都的路上,你不是说想靠本事赚点钱嘛,姐姐就给你联系了个差事。”
“什么差事?”
方绾说她有个闺蜜,名叫张琪然,已经结婚多年,但一直没有孩子。
夫妻两人都以为自己身体有问题,就跑去各大医院检查,结果却被告知一切正常。
可无论如何,张琪然就是怀不上,两人甚至专门去了趟国外,通过最先进的医疗器械检查身体。
然而,依旧得到的是同一个答案,他们的身体一切正常。
向来沉稳冷静的张琪然崩溃了。
从那天起,她一个无神论者走遍大江南北,不断到各种道馆庙宇烧香求子,也拜访过不少朋友介绍的大师高人。
结果忙来忙去,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反倒还被骗了几十次,前前后后一共损失了五百多万。
钟维听到这不由得一愣,道:“被骗一次两次我能理解,数量多达几十次还不长记性,她爷们儿不管吗?”
“她家那口子更着急,花几百万算啥,人家根本不在乎。”
说着说着,车子已然开到郊区,驶过一座吊桥,下面河水清澈,正有不少人在钓鱼。
方绾瞥了一眼,道:“你看那些钓鱼佬,跟喂鱼似的打窝,能钓上来一条就算成功,这不跟我闺蜜想的一样么。”
钟维摇摇头,道:“首先,我现在看不见什么钓鱼佬。”
“不好意思,我把你失明的事儿给忘了。”方绾说罢,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小嘴。
“其次,钓鱼佬再拉胯,他也能钓到鱼苗,还会钓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方绾笑道:“我知道,内衣、菜刀、骨灰盒,连迫击炮炮弹都能钓上来。”
“对吧,他们至少不会空军,但你闺蜜那边就不一样了,他们夫妻俩连鱼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