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维这一嗓子,低沉却犹如洪钟,乃是用了气冲霄汉之术。
也就是当初他在戏院对抗青衣女鬼时,所用到的法术。
只不过此时在梦中,用不了朱砂,光以法力催动会弱上一些。
裴俊如遭雷击,猛的从人堆里坐起,双眼圆瞪,看模样仍是年轻相貌。
“钟维道长!是你吗?”
“正是本道。”
“哦,那请你走开些,声音太大,吓到我的宝贝们了。”裴俊埋怨了两句,而后再度躺下。
我靠,已经沉迷到这种地步了?
钟维眯起双眼,心说我倒要看看是哪路妖邪竟敢如此摄人精气。
正要使用奇门梦术,钟维却忽然嗅到一股妖气,扭头看去,正有一名粉衣女子坐在桃树枝上。
此女美丽动人,一颦一笑尽显可爱,身着淡粉色纱裙,身材娇小。
小腿上绑着粉色丝带,光着脚丫不断晃悠着。
钟维十分疑惑,怎么相貌漂亮的妖魔鬼怪都喜欢坐树杈上,初见灵伞儿时也是这样。
他非常想问一句,树枝上也没有垫子,坐久了不怕硌屁股吗?
“大叔,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嘞?”
咔嚓!
钟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随后冷着脸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对呀,是不是叫小啦,那我叫你大爷总可以了吧?”
“哼,留着你求饶时再叫吧。”
钟维双手合十捏指成诀,施展奇门入梦术,刹那间偷天换日,驱散桃林梦境,换成道家法坛。
有入梦术加持,他平日里施展不了的法术,此时也能信手拈来。
“雷法,黄泉阴雷。”
却见钟维双手分开,十指间血红色雷弧不断闪烁,随后俯身拍向地面。
平地惊雷。
女妖花容失色,忙扭身化作朵朵桃花飘起。
可惜下一刻,法坛地面便裂开数道缝隙,喷出如蜘蛛网一般的血色雷电,将分散开来的桃花尽数击灭!
女妖无奈,收拢桃花恢复原形,在骇人的雷弧中旋转一圈,撒出漫天花瓣形成花团将自己包裹住。
钟维立即起身,双手于胸前合十,天空上扭曲散乱的雷弧同时并拢,与花团撞在一起。
轰!
一声爆响,雷弧如刀般割进花团,致使其破碎。
与此同时,碎裂的花团中迅速飞出数片锋利的细长花瓣,带着破空声直逼钟维周身要害。
却见钟维不慌不忙,双手朝面前隔空一抓,几道雷弧便自地面冲出,将那些细长花瓣尽数电成飞灰。
见女妖没有什么招数了,他便迈步走到她的面前。
此时雷弧还未消散,如树枝般散开,穿透着女妖的四肢百骸,将其架在半空中。
“这黄泉阴雷乃是我周身脉络所化,战法灵活多变,被它缠上,轻易可脱不开。”
闻言,女妖无力的抬起眼眸,恶狠狠的瞪了眼钟维,骂道:“狗道士少说废话,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等我脱离梦境必定不死不休!”
钟维笑了笑,心说这女妖性子倒也真烈。
在梦境中斗法可不是开玩笑的,除却梦境的主人,任何外来者以术法介入,都会连累本体。
例如之前那几片锋利花瓣,若是打中他,现实里也会受伤。
同理若是造成致命伤,短时间内脱离梦境还好,只会对精神意识造成不可逆的损失。
如果逃不掉,那就彻底凉了。
不死不休,这四个字太重了,钟维不可能给自己留下后患。
“下辈子为妖,可不要再害人了。”
钟维举起右手,便要握拳控制雷弧绞杀女妖。
女妖意识到自己没命活了,不禁落泪闭眼,口中喃喃道:“姐姐,原谅西风无能,不能给你报仇了……”
听到报仇两个字,钟维即将握紧的拳头稍稍松开一些。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要杀此妖时心神不宁,内视一眼酆都令,果真发现它在微微颤抖。
他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酆都令示警,所谓何故呢?
瞥了眼法坛边缘呆滞站立的裴俊,钟维向自己这边招了下手,雷弧便慢慢降下,把女妖放低一些。
“小妖女,你有冤情?”
女妖本想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一想到姐姐的仇还没有报,只能抿嘴点了点头。
“是否和这个叫裴俊的人有关?”
女妖再次点头确认,而后扭头瞪着裴俊说道:“他害死了我姐姐,还用邪法摧残我的妖身,求道长成全我!小妖愿永生永世为奴!”
“可别,龙国早八百年不流行这一套了,你想让我成全你什么?”
她咬着牙道:“我要继续折磨他!因为我的妖身受创,便只能通过入梦,以他好色的本性为诱饵施法折磨。”
“虽然杀不掉他,但在我死后这个畜生也活不了多久!”
钟维想了想,道:“既然你杀不掉他,就先不要浪费妖力维持梦境了,况且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需要验证真伪。”
说罢,他挥手散去冥府阴雷,从女妖的身上沾了些妖血,而后轻轻一推,将其送出裴俊的梦境。
如果放任她继续消耗妖力,估计很快就会死亡。
忽然,钟维无端感觉到一丝痛楚,知道入梦术时间将尽,便也退出了梦境。
于现实中睁开双眼,钟维把即将烧到手的供香掐灭,看了眼裴俊,发现这家伙还在睡觉。
“霍女士,我已找到方法解决你丈夫的病,不过需要时间,明天再来找我吧。”
“哦对了,费用五万。”
霍秀楠激动的点点头,对着钟维深鞠一躬,随后从包里取出银行卡付款,背起裴俊打了辆计程车离开了驱邪店。
他们走后,钟维锁好店门,也拦了辆计程车。
“小哥,去哪儿啊这是?”
“稍等。”
只见钟维拿了张空白黄纸,沾上女妖的血,以行火符烧成灰烬。
随后在司机一脸懵逼下,将符灰抹在他后背上。
“哥们儿,玩的也忒埋汰了,大晚上你找揍呢是吧!?”
钟维递出两张红票。
“不好意思哥,这是额外的赔偿,不算在车费内。”
司机嗤笑一声,转身道:“当我跟你闹呢,下去。”
钟维不声不响,又加了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