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卢氏嫡子怜民之心(1 / 1)

江山冢 花落秋庭 1535 字 2024-01-01

“兵部尚书?”

司沧内心暗惊了一下,侯府之势便已超然,若再加之兵部尚书,则更使得旁人惧畏。

许珩趁着司沧尚处于惊讶之时,趁热打铁道:“我保证侯府不会插手灵仙阁的事宜,灵仙阁只需献银听令即可。”

“这……公子可否容在下思虑些时日?”

如此大事,司沧肯定不会轻易决断,只有在经过仔细反复的权衡后才能做出决定。

许珩倒也不着急,对于司沧的做法也很理解,要是对方立刻就答应下来他反倒会生起疑心。

“司阁主且慢慢考虑,待三日后再答复于我,如何?”

“可以。”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相扰,京兆府等下自会为灵仙阁撤去封条。”

许珩说完后起身准备离去,司沧见状立马跟着站起,走上前为他推开雅间之门,“公子请。”

这态度转变之速犹如翻阅无字之书,恰恰如此,方能说明司沧乃是能屈能伸的识时务者。

“多谢。”

许珩微微点头回应,谦恭道谢后出了雅间。

司沧一直将他送至楼下,直到他出了灵仙阁大门方才站定。

其望着在侯府护卫簇拥下走向华丽马车的许珩,同时手里抚摸着扇柄,眸中流露思索之色。

另一边,许珩被墨庭搀扶着上了马车,他先是掀开车厢前玉帘与锦布,随后弯腰进入车厢之中。

坐在厢内侧面的楚予随即投来目光,并且开口问道:“公子是否如愿?”

许珩在正对着厢门的位置坐下,抖了抖略有凌乱的长袖,回道:“不出所料,多半事成。”

“那便好。”

楚予垂下眸子,微微点了一下头。

许珩看着她身上单薄的劲衣,又想了想如今已快要入冬,于是他掀起侧帘,向车外的墨庭吩咐道:“去锦华街。”

“是。”

墨庭应下,收起马车旁的马凳,随后跑到马车前跳起坐上,抓起辔绳后驾着马车向前而去。

旁边的十几名玄烟骑亦跟着扯动缰绳,拱卫前行,至于其他的侯府护卫,就只能小跑着跟随了。

车厢内,许珩放下侧帘后开始闭目沉思,在脑中梳理着近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尽可能找到它们之间可能存在的某种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止了前进,车外还传来嘈杂之声。

许珩缓缓睁开了双眼,疑惑问道:“发生了何事?”

墨庭当即回道:“公子稍候,属下上前询问一番。”

他跳下马车,挤进围着的人群之中,只见一驾马车停在道路中央,马车前几个府中护卫装扮的人正对着一个男人大打出手,任由旁边跪着的女子如何哀求,他们始终没有停手的意思。

围观的百姓对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从百姓的口中,墨庭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过了一会,他折返了回去,来到马车车窗旁讲道:“公子,是有人大意之下冲撞了户部尚书五公子的马车,现正在被殴打。”

“卢昀?”

许珩稍微感到意外,他对卢昀有些印象,对方是户部尚书卢左龄的第五子,但却是唯一的嫡子,并且才华横溢,因而深受户部尚书的喜爱,于府中地位极高。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车外的墨庭叫了一声卢公子,想来是卢昀注意到了自己的车驾。

“许公子。”

一道如春风般温和的声音响起,仅闻此声,绝对会令人的脑海中显现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形象。

许珩掀起侧帘,扭头瞧去,见到一个身着苍蓝长袍、外披灰色裘衣的青年站在不近不远处,白净儒雅的脸上挂着善意的笑容。

他见此也不好冷淡待人,所以回之一笑,而后明知故问道:“原来是卢公子,不知这前方可是有何要事?我也好绕行。”

卢昀听出了言外的催促之意,回道:“阻了许公子之路在下实在有愧,还望勿怪。这就为许公子让行。”

说完,他对跟随在身旁的护卫低声说了几句,那护卫点头后立马跑开,将他们的马车拉到了道路一侧。

“多谢卢公子,日后再会。”

“再会。”

许珩不愿在此浪费时间,在前方马车移开后便与卢昀告辞,让墨庭驾车离去。

马车又重新动了起来,直至经过正受毒打的男人旁边。

“求求你们了!莫要再打了!”

女子一边哭喊哀求,一边用身体护着蜷缩在冰凉地面上的男人。

而被她护在身下的男人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嘴鼻前一片血迹模糊,附近的地上也沾染着点点红血。

户部尚书府的护卫在没得到卢昀的命令前自然不敢停下,他们对女子的哭求视而不见,依旧在拳打脚踢。

如此一幕惹得许珩眉头一皱,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却也不忍这二人仅因此事就被活活打死。

“停下。”

墨庭听到自家公子的话后立刻便收拉辔绳,止住了马匹向前的步子。

后方原本目送着马车驶离的卢昀见状缓步走上前来。

“不知许公子还有何事?”

许珩看向男人与女子,淡淡道:“令尊素来低调,公子如今所行之事怕是有些相违。”

卢昀闻言挑了一下眉,对着他的护卫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

随后他又走到男人旁边,对着女子说道:“今日给许公子一个面子,还不快走?”

女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地向着许珩的马车磕头拜谢,然后扶起男人费力地一步一步挪离。

直到他们隐入人群之后,许珩才让墨庭继续行进。

卢昀望着慢慢离去的马车,笑容逐渐收起,眼神亦转为阴翳。

他朝着手下一个护卫勾了一下手指,指向正是刚才女子与男人的方向,护卫立刻会意,紧接着快步走入人群之中。

“许珩……诚然有趣。”

卢昀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后便上了马车。

而许珩则在放下车窗侧帘后注意到了楚予在自己身上直勾勾的目光,不禁转头问道:“为何要盯着我?”

楚予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莞尔笑意,回道:“只是没想到公子身份已如此尊贵,竟也会为不相干的地位卑微之人出言相助。”

“读圣贤之书,怀怜民之心,守忠义之节,行正直之事。这是在我被父侯收养之时留在襁褓之中的字条。”

这是亲生父母留给他的话,许珩不知他们为什么要抛弃自己,也许应是有着他们的苦衷。

他不清楚亲生父母是谁,现在也不再想要知道,不过他们留的这四句话是父侯命他遵守的,所以他始终谨记在心。

楚予见揭起了许珩的身世,怕他生出伤怀之意,便转移话题道:“公子可去过白襄城?”

“我从记事起就未出过京都。”

许珩回答之后思索了一下,然后又说道:“白襄城?可是在东疆虞清郡?”

“没错。”

楚予眸中泛起回忆之色,给许珩讲起了她在那里所见的绝美景色。

白襄城依山傍水,城前琉华江流经五郡,耀日下照,水承天光,金涛拍岸,如悬琉璃;城后玉灵山危高百丈,登顶四望,云雾似海,若临仙庭。

玉灵山春夏之时,葱绿之色遍布,斑斓鲜花点缀,清甜香气弥漫于空气之中,勃勃之生机乃别处之少有;灵禽伴草木而舞,随微风而鸣,五彩明羽如仙子化形降世,造世间绝丽盛景。

而至秋冬之际,万物寂籁,先有落木萧萧下,后有寒酥悠悠临,暗黄接皎白,凛清覆残凄。

许珩非常认真地听着楚予讲述,眼前浮现出他所想象的白襄城、琉华江与玉灵山。

“确实美不胜收啊,待到他日闲时,必定要去一睹风采。”

“我也怀念那里,好想再回去看上一眼。”

楚予轻声感慨,其实她并未告诉许珩,玉灵山正是她与师父朝夕生活的地方。

那里承载着她的悲欢,那里的岁月有着无数难以忘怀的瞬间,那里的风还时常吹进她的梦,那里的花仍盛开在她的心。

在许珩与楚予两人闲聊之时,马车已驶进锦华街。

锦华街最闻名之处乃是秀羽阁,其为京都最大的成衣铺,阁中存着来自天下各地的名贵的锦绣绸缎,如梁国的颖锦、桓国的赤锦等。

此时秀羽阁门前有着许许多多进进出出的人,各个衣着华丽、非富即贵,而秀羽阁的陈掌柜则在门口点头哈腰地迎客送客。

刚刚送走了一位富商后,陈掌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趁着没人低声嘟囔道:“这群爷可真难伺候啊。”

说完,远处就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他抬头望去,眼中随即露出欣喜之色。

黑甲玄烟,四乘之驾,这是侯府的大人物来了啊!

陈掌柜难掩激动,毕竟侯府财大气粗,哪怕每次派下人前来采办衣物布匹那都是一笔巨大的买卖。

他不断搓着手掌,心里在猜测这来人是谁。

侯爷不太可能亲自来此,世子虽然回了京都,但好像从来不坐马车出行,如此说来有资格坐此马车的就只剩二公子许珩,之前听说二公子大病可愈,前段时间还去了灵仙阁,如此看来这马车中坐着的多半就是二公子了。

正想得出神,待陈掌柜反应过来时发现马车已驶至秀羽阁门前,稳稳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