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半浮生,麻衣独自苦。吊此终千年,恩怨何时休。
不穿裤子盗斗,我也是独一份,胖子shirley杨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也是脸皮太厚,大摇大摆的走在二人前面。
来到这个世界不吃不喝快五天了,三人没有一点饥饿感,胖子嘟囔着说如果再出不去,都快忘了肉是啥味了!
越往里走狼眼的灯光越灰暗,我这才发现狼眼的蓄电量马上用完了,如果完全失去光源,三人真的要听天由命了。
胖子不停地拍打着狼眼一边大骂道:这美国人造的破玩意儿也他妈的不好用,大金牙这孙子肯定买的西贝货,这才用了几天就报废了,胖爷回去非要把他那颗大金牙掰下来扔毛坑里!
我说:胖子你省省力气,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来到这里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还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shirley杨疑惑道:我们好像走进了一个人的梦里,说是梦,其实用"虚数空间"更加贴切。我们曾经去过的恶罗海城是鬼母的记忆之城,是通过妖瞳的能量创造出来的,虽然是一座镜像之城,但又是客观存在的!这座城市的一切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牛肉被吃掉了就是被吃掉了,不会再次出现,所以并不是所谓的“时间循环”!而这里的一切又太过反常,按正常推理,我们五天没有吃东西没有饥饿感,而为什么我们使用过的灯光在逐渐变弱呢?
我终于明白了,刚去过的"丹丘之城""八十层震妖塔"到现在所处的地宫,都是不存在的,构思出这里一切的人肯定跟"鬼母"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可以这样理解,这个空间里可能存在除了我们三个以外的"人",他在一步步指引我们去某个地方,而这个"虚数空间"里的一切也只对人起作用,地宫内"火珊瑚"的微光也逐渐消失殆尽,这让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地宫内的第四个"人"开始对我们下手了。
胖子又破口大骂:这个龟孙子到底想搞什么明堂,再给我耍花样,就用炸药把这里炸了,跟他来个玉石俱焚!
三人的灯光只有胖子的还亮着,每个人的距离不超过半米,真有什么突发事件也可以互相照应,灯光逐渐涣散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终于狼眼仅剩的一点光源也消失了,还是shirley杨想的比较周全,灯光刚灭,随之一盏烛光从她的手中慢慢传递开来,烛火先照到地面上,然后又延伸到附近石壁,最后是地宫远处的角落,此时的情景让我联想到沾了墨汁的宣纸,一点点晕散而去。
蜡烛点燃后,我忽然先闻到了糊臭味,然后又变成了焦香和药香味,这蜡烛怎么和我以前在墓室里点的不一样,怎么还有味道,我边想边琢磨⋯
只听见胖子哎吆一声,又见他用手推开了撞到头的东西,吱吱扭扭的响声在这地宫里显得非常刺耳。
事出突然,加上光线又弱,shirley杨也是一怔,拿着的蜡烛差点脱手而出,我接过shirley杨手中的蜡烛高举过头顶向撞到胖子的方向照去一看,我也是目瞪口呆,这地宫上方到底悬挂的什么东西!
三人走近才发现原来地宫顶上用麻绳吊着密密麻麻的干尸,麻绳的上方联接着地宫某处,由于光线太弱看不清楚,而麻绳的下方则是有一对绿迹斑斑的铜勾,铜勾穿过这些干尸的琵琶骨,刚才胖子撞到的就是第一具干尸,我让胖子用伞兵刀戳了戳这些干尸,防止这些干尸体内存在"痋虫",听到伞兵刀触碰到干尸的声音,我推断这些尸体已经全部风化坚硬如铁,即使有"痋虫"也很难从里面钻出来。
不知是绳子悬挂的时间太久,还是胖子用的力量太过巨大,啪的一声,那具干尸掉在了地上,三人也是一惊,赶紧闪身后躲。
这下三人看的更加分明,烛光照在了干尸的身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先是干尸的头发从枯草一般变得油光发亮,深陷的眼窝也逐渐隆起,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从眼窝里长了出来,再后来就是脸、四肢、最后干尸连衣服都穿上了。
胖子对于任何事情都有与生俱来的好奇心,还没来得及阻止,只见他已经蹲在了地上开始按尸体的脸。
胖子打趣道:这干尸和真人一个样,不仅皮肤光滑有弹性,还他妈的有温度,以我这几十年的兽医经验,我确定这尸体有点发高烧!不信你们过来摸摸,唉唉唉⋯不对忽冷忽热的,以为有个尾巴就装大尾巴狼,穿上衣服就不是粽子了,别给我胖爷玩这套,要是真诈尸照样吃黑驴蹄子。
我和shirley杨也照着胖子的样子分别按了按尸体的各个部位,果然尸体的皮肤非常嫩滑,四肢关节也非常柔软。
shirley杨用手探了探尸体的鼻子,吃惊道:这尸体活了,这尸体有鼻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人不会起死回生的,肯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为了打消众人的好奇心,我把手放到了尸体的心脏位置,起跳勃起非常有力度,如果尸体能动,肯定比我和胖子还有活力,死人毕竟是死人,再有生命体征也是个废物,我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不这么想,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一直对着这些"老吊爷"也不是个事,只要对我们构不成危险,我们还是要继续前进,我刚要起身招二人离开这些吊着的古尸,突然地上的尸体开始抖动,地宫顶部吊着的干尸也开始动了起来,,像是抽筋了一般,麻绳开始摇晃,尸体之间的碰撞声也越来越大,怕什么来什么,隐藏在这里的第四个"人"已经按耐不住驱使这些尸体对我们发动攻击了。
招呼二人先到刚才的"引龙池"后的石壁下方先躲躲,敌不动,我不动,大家静观其变吧!
别看胖子体型臃肿,逃命的本事可不是吹的,一边跑还没忘了看身后的干尸,气喘吁吁道:胡司令你快点呀!粽子快摸到你屁股啦!再慢可要被粽子抓了入洞房了。
我没空跟胖子斗嘴,怕手中的蜡烛因为动作过于激烈而熄灭,一边跑一边用另一只手护着蜡烛,还没跑出多远,胖子让我和shirley杨停下了脚步向后看。
所有的尸体已经静止不动了,地宫内又恢复了平静,"尸变"也随之消失了。我举起手中的蜡烛一照,尸体像闻到腥味的猫又开始抖动起来,第一具发生尸变的干尸已经能够直立行走了,如果再找不到对付尸变的方法,三人只能又跳进引龙池中和双头蜡尸抢地盘了。
我刚用手护着蜡烛准备逃,发现尸体又不动了,大爷的,这是跟我们玩123谁是木头人的游戏不成?我连续把烛光挡住,放开,挡住放开,发现果然是烛光触发了尸变。
找到了发生尸变的原因,我终于出了一口气,胖子又开始玩心大发,见尸体一会动一会不动,抢过我手里的蜡烛和尸体做起了"游戏"。
吊着的尸体有的歪着脑袋,有的双手微抬,有的倒立空悬,各式各样的动作都定格在了烛火的控制范围之内,如果不是有铜勾吊着,真有点像小时候玩的木头人游戏。
shirley杨郑重其事道:别玩了,如果这些尸体真正完成了尸变,就是把蜡烛吹灭,尸体也会自己行动的。
胖子从心底里是怕shirley杨的,说罢用手遮住烛光,小心翼翼地躲在了我的身后,真怕自己稍微不小心,烛光让这些干尸"偷"了去。
这下胖子玩过火了,第一个尸变的粽子俨然已经成形,没有烛光的映衬也能行动自如,尸体虽然和活人一般无二,但是走起路来抬不起脚,拖拖拉拉生生把脚上的丝履(鞋子)磨烂了,身后随之也留下了两道血痕,看得三人脚后跟疼。
胖子嘻笑道:老胡你说这粽子一直走下去会不会把自己磨没了!
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道:小胖你还能不能正常走路了,为啥学这尸体,小心这兄弟和你拜把子。
越说胖子越起劲,干脆把蜡烛塞进我手里,在尸体前面三晃一摇的学着尸体的样子往前走。
胖子正得意时,尸体开始朝着我的方向走来,速度虽慢,目前也没有对我们发出任何的敌意,但是身后总跟着个这玩意,怎么能安心休息,谁知什么时候又开始进一步尸变,把我们三人当零食吃了。
出现尸变的原因是蜡烛,那会不会是蜡烛吸引着尸体一直跟着我们三人呢?出于"职业"习惯我把蜡烛放到引龙井东南角处,果然尸体又改变了方向,三人一直看着尸体发愣,直见尸体走到蜡烛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尸体的脚被地面已经磨的血肉模糊,时不时的还有一大股的血液流出,但尸体对于疼痛浑然不知,贪婪地吮吸着蜡烛发出的香味。
小时候听祖父讲过为什么要给死去的人敬香烧纸钱,我个人理解是火焰本身的问题,烧什么东西好像关系不大。火焰对于中阴层面的意识体也是有影响的,具体是什么样的影响我不是很清楚。比如火焰可以做为传送或召唤意识的媒介,有些通灵者会用火做为媒介召魂。另外也有过有眼通的人看到火焰或灰烬会吸引鬼魂过来“进食”,虽然“进食"本身可能是人类的观念造成的,不过火焰与灰烬确实有可能为中阴的鬼魂提供能量或其它神奇的作用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了。
《异苑典源》有记载: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忘川之畔,与君长相憩。烂泥之中,与君发相缠。寸心无可表,唯有魂一缕,燃起灵犀一炉,枯骨生出曼陀罗。
祖父说如果给焚烧的东西添加一些媒介,人就可以看到所谓的"鬼",而使用最广泛的就是犀牛角,而用犀角制作的蜡烛又叫"犀照烛"。
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点燃的蜡烛有一股怪味,原来是李老掌柜在里面添加了犀角粉,临给我们送行时说,包裹里的东西以后会用到,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这座地宫里的第四个"人"会不会是李老掌柜!
shirley杨脸上骤然变色,然后双手合十对着群尸的方向深深一拜,又转换手势,掐诀念了几遍听不懂的咒语,随后从包里取出所有的犀照烛,对着尸体的方向把蜡烛全点燃了,胖子刚想说留一根蜡烛用来以后照明吧,我把胖子的话打断了,shirley杨所做的一切必定有她自己的理由,我数了数蜡烛正好是九根,有九九归一之寓意。
话音还未落,只听到铜勾与麻布的摩擦已经响彻了整座地宫,群尸像热锅上的蚂蚁开始躁动,头颅纷纷朝蜡烛的方向转了过来,我仔细打量着这些尸体的相貌,年龄都很小,但是有个"人"都长的非常清秀,这些尸体应该就是为墓主人殉葬的牺牲品。
墓主人为了能长期留住尸体的灵魂,在这些人还活着时,就用铜勾穿过这些人的琵琶骨,古人认为,铜制的兵器把人杀了可以封住人的灵魂,从而不怕这些人死后变成厉鬼来害自己,而把铜制作成勾状,来源于阴差马面的"锁魂勾"。
当这些干尸看到可以转世投胎的机会,岂能放过,所以才发生了剧烈的"尸变",第一具尸体好像闻够了犀照烛,对着我们三人微微一笑,瞬间化为灰烬,随着烛光消散而去……接下来⋯一具⋯二具⋯三具⋯无数的干尸都化成了灰烬,围着我们三人转了一会,纷纷扬扬飘散⋯三人看到此情此景有些惆怅伤惑⋯
虽然尸体全部化为乌有,但是地宫内忽然又亮了起来,两个巨大的长生烛出现在了地宫里,烛光下好像站着一个人,身披麻衣,身佝偻,这时我总算看清了,那分明就是一个人,和我们前几次看到的是同一个,这次他没有一闪即逝,停留了几秒,然后又不见了。
我身体一紧,一件冕服穿在了我的身上,胖子看了看又开始唠叨了:吆,咱家老胡挺有帝王范。
我打心底是排斥这身衣服的,不知道是不是粽子穿过的,想把衣服脱掉,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衣服像是长在了身上,有衣服总比赤裸着好,想到这欣然接受了。
一声猫叫,又传进了三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