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过年好!这里是中央电视总台20XX年......”
电视上闪过一个个穿着得体喜庆,妆容精致大气的主持人,屏幕上的春晚不眠不休播了整整一夜。
几个咬字清晰的重音把蒙头睡着的梁清彦吵醒,她把被子掀出一条缝出来,伸出右手去寻床边的遥控器。电视里头的音量被逐渐加大,热闹喜庆冲出屏幕,洋溢到整个房间。
梁清彦伸了个懒腰坐在床上,对着遥控器一阵捣鼓,才把春晚调回到昨晚睡着的进度。
大年初一。A市,XX酒店。
梁清彦捏着惺忪睡眼,打起精神看完了小品,便拿起手机给母亲打了个拜年电话。
电话嘟嘟几声后,很快就被接起。
“爸爸妈妈,新年快乐!祝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开开心心!”梁清彦调动全身所有的兴奋因子给拜年,吉祥词说完也不忘不上一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电话那头,咯咯笑了起来,“好好好。”
梁清彦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想来是父亲隔空发来微信红包。
两人隔着电话闲聊了下家常。母亲忽然问起,“奶奶呢?我跟她说会话。”
清彦此时正在酒店,于是解释道:“下完飞机都凌晨多了,就定了家酒店先睡了,等会就回去探望奶奶。”
梁清彦的母亲是个和善之人,从不质疑女儿的任何行为,听她这么一说,反倒生起怜爱之意,“知道你孝顺不忍心打扰奶奶睡眠,工作上也别累着自己。”
“在哪个酒店?我让江叔叔去接你。”父亲听到,也插话张罗起来。
“不用不用。”清彦连忙摆手,“江叔叔也得过年,我就顺手叫辆车的事,再说了,我高中可是在A市读的,熟门熟路的很!”
母亲从不扫兴,悠悠道:“我家姑娘长大了,那你到了跟我说一声,你奶还不知道你回来,看到你回来不得高兴死。”
梁清彦右手食指绕了绕胸前的一捋长发,些许小得意道:“那是,我奶最喜欢我了。”
奶奶和爷爷一直住在A市,儿子女儿成家立业后就搬离了。后来爷爷过世,奶奶说什么都不搬,一众儿女只好隔三差五轮着去看奶奶。
起初,梁清彦原先计划跟父母一起回外婆家过年的,早些日子外婆动了个小手术正寻思过年看望。可是昨天才在家族群得知堂叔临时有事,与此同时奶奶空了闲,无人在身边。
梁清彦当即买了飞机票飞了过来,自然是赶不上年夜饭,毕竟工作完太阳早早下山了。
这次是专门过来陪奶奶过年。
梁清彦走到行李箱处,耳边是父母说着些闲散不打紧的话。一边应答,一边把衣服皱巴巴塞进行李箱。
她耳朵习惯性灵敏,注意到父母那边窸窸窣窣的背景声,疑问道:“妈,今年春晚小品不是不是叫《快乐刷刷刷》吗?”
母亲回头看了眼电视上播放,说道:“你忘了啊?这是你去年参加的元旦跨年晚会,你还在里边唱了首歌呢。”
“那歌叫锥心。”父亲提醒说。
梁清彦怎么可能会忘,她作为一名还算有名的翻唱歌手,去年被临时救场参加元旦跨年。晚会之后,她就成香饽饽,一些不红的歌经过她的嘴翻唱,总能小火一把。
众人提及她的名字,都知道“哦,那个翻唱歌手,歌唱的不错。”
“歌好听吗?”梁清彦问。
父母二人一阵彩虹屁输出。母亲想起什么,“我记得这歌好像很老了。”
“你记混了吧,这歌闺女写的。”父亲反驳。
梁清彦不以为然,解释她只是翻唱。言语之间,听出了些父亲的小失落,但很快失落消散,“那也是闺女唱的好啊!你还记得你高中就写歌了,我就说是个唱歌的好苗子!”
想起羞耻的第一首歌,三人哈哈大笑。
梁清彦从小就爱唱歌,高中就立志当名歌手,她并未觉得翻唱有任何不妥,翻唱歌手也是歌手,加上性格使然,倒也过得乐呵。
挂断电话后,梁清彦戴上口罩,叫了辆出租便往奶奶家里去。刚进门就得知奶奶不在家,去往了附近的老年活动中心,只好哼哧哼哧放好东西,在家里寻了车钥匙,出发去老年活动中心了。
梁清彦从外面看着二层高的活动中心,高处悬挂着几个大红灯笼,门口处贴上了崭新的对联。门头虽写着“老年中心”四个大字,却被收拾的干净,不见半分老气。
里边悠悠传来阵阵声韵。
“落花满天蔽月光......”
是帝女花。
梁清彦许多年没听见粤剧了,熟悉的感觉在心中升腾。她抓住差点从食指转飞出去的车钥匙,大步走了进去。
好生热闹。
一众老年人原先在各自的位置上自娱自乐,见一个身材姣好的年轻女主进来,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打量。
“谁家孩子?”有人问。
梁清彦素来不怯这种场面,笑嘻嘻地给各位长辈拜年打招呼,大方表明来意,“我梁家孩子,找我奶奶温英喜。”
没等人回答,梁清彦就看到了头发被整理的一丝不苟的温英喜,正坐在窗边摆弄着小收音机,几位同龄姐妹一起喝茶聊天。
嗯......这么闲情逸致,她倒还挺想搬张凳子也加入其中。
温英喜也看到了自家孙女,喜悦之色立马上脸,没等起身离开凳子,梁清彦一个飞身就冲了过去,“奶奶!想我没?”
老太太听孙女刚见面这么没心没肺没个正行,不好意思对众人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梁清彦的热情加入还是老人们的热烈邀请,没出一会儿功夫,她的年龄职业婚否吃干抹净,没有一丝遮蔽的。倒也不亏,她的怀里塞满了大封小封的红包。
“小彦,你给大家表演一下,唱一曲。”温英喜兴致上来,拿手推搡了下坐隔壁的梁清彦。
梁清彦正闲下来喝了口水,打算剥个砂糖橘吃,见奶奶这么一说,莫名羞涩起来,婉言拒绝道:“这么多人,多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你不是当红翻唱辣子鸡嘛?”坐对面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奶奶说。
......当红翻唱辣子鸡?!
这是什么造词?好歹也是辣妹子吧。
那老奶奶挑挑眉,“我孙子教我的,说年轻人都这么讲。”
奶奶下达指令,“随便唱唱,唱个拿手的。”
梁清彦被逗笑,不扫兴地给唱了一曲。
原先以为唱两声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最大的拦路虎竟是奶奶。
奶奶酷爱粤剧,自打高中时期就经常见到奶奶在收音机里边播着小曲,里头传来咿咿呀呀的粤语调调,梁清彦有段时间觉得粤语很是迷人,在MP3里存满了粤语歌。
这不,温英喜听不过瘾,连忙说道:“你唱个奶奶听过的,刚才那首不算。”
“怎就不算了?”梁清彦撇撇嘴,“你那歌我不会,你总不能指望我唱帝女花吧!这不是欺负小孩嘛!”
其实哼唱两句还是会的,但一直这么被要求唱总不是办法,最重要的一点是她饿了。
架不住奶奶生气打滚撒娇大法,梁清彦清了清嗓子,凭借记忆里的曲调,果真哗啦啦唱了两句帝女花。
不过唱完,梁清彦就逃之夭夭。问温英喜奶奶为何不一起,一句还要跟好友搓几盘麻将就把许久未见的孙女打发了。
回想起刚才在中心总有种被人当动物园里边的猴看的戏耍感,梁清彦眉头皱了皱,后知后觉刚才怎么着也应该让各位爷爷奶奶也给她表演上一曲,这年才过的更有滋味。
好在,这种社交也并不十分抗拒。过年嘛,讨好长辈,图个乐呵。
这里偏离市中心,并不比市中心繁华,梁清彦在附近兜里一圈,最后凭借记忆拐去了家麦当劳。
她从车夹层翻了个口罩戴上,一身休闲装下了车。店里人流尚可,没有太拥挤也没有冷清地一点人气也没有。进了门,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着扫码点餐。
夹杂着火热辣的炸鸡味,温度日渐暖和起来,梁清彦顺手把外边的运动衫脱了放在凳子上,里边的修身针织衫把她的身材完整勾勒出来,却没有半分暴露之色。
等餐之余,倒也无聊。
梁清彦低头把父亲先前发来的红包点击领取,又浏览处理了一番信息,大大咧咧给经纪人池玉兰发了条拜年信息。
没两分钟她就处理完了,看着空荡荡的微信列表,清彦吹了吹额头上不安分的碎发,气流被口罩阻挡,只好拿手拨了拨,想来很是无趣。
拜经纪人所赐,在预感小爆火之前,池玉兰抢先一步把她的联系列表筛选了一遍,美其名曰:“朋友在精不在多,等过段时间,躺尸的朋友都会诈尸找你。”果真后来有好几个同学跑来借钱,梁清彦倒也不说什么了,果断当起了甩手掌柜。
梁清彦把手机盖上,目光落在前桌上。
前桌一男一女,大概率是情侣。那男人宽肩窄头,上衣厚实的夹克,遮挡了女人大半个身影,举手投足间看到那女人化的妆容很是精致,想必花费了一番功夫。
也是,新年第一天见男朋友,女朋友定会花很多巧心思。
但下一秒,梁清彦就被女人说的一句话瞠目结舌了。
“我没想到第一次相亲是在麦当劳。”女生的语气混着微微抱怨。
原来不是情侣,而是相亲。
梁清彦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几个调皮孩子脱了鞋子往卡座上踩,年轻情侣互喂薯条,不远处一家老小在庆祝新年,叽叽喳喳几个宝妈讨论奶粉尿片哪个好。
这种环境......很难评,但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相亲说话的好地方。
清彦对男人的行为摇摇头。
男人说了句抱歉,分了个汉堡过去。那名好看的女人继续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听他们说你经常出差。”
“导游。”男人言简意赅。
“我是会计,就是给公司做账的。”
“知道。”
清彦又摇摇头,这男问啥都两个字,不见得多有礼貌,倒是无趣的很。
“那你肯定游玩过很多地方,哪里比较好玩?”气馁的女人接着问。
“分人。”
清彦果断摇摇头,这相亲铁定是黄了。这男人一点也不顺竿爬,随便说个地方反问回去,话题不是有了吗?!再说这场合多说两句话,得体礼貌,爱情不就来了吗?!
听到广播在叫点餐号码,恨铁不成钢的清彦气鼓鼓起身了,等从后边拿完餐回来坐下,果然看到女主起身离开,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跟我多说一句都嫌弃,祝你以后生意兴隆!”
男人无奈摇摇头,梁清彦从后边看去似乎是端起汉堡吃了起来。
看戏的清彦很想上去传授一番经验,想来那么好看的美女怎么能单身,但如果对面的男人是个丑八怪,她一哆嗦摁住了冲动。
不好看也不行,糟蹋美女。
汉堡很快吃完,男子起身。
这大高个,这衣架子,瞬间吸引梁清彦的目光。身材比她前男友有过之无不及,看上去更结实一点。
背影看,猜测是个帅哥。
等看清了男人的脸庞后,梁清彦想起一个人,开口问:“丁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