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赞!是你啦丁赞!”梁清彦很是欢喜在小地方见到熟人,把餐盘整个端到了前桌,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怕丁赞忘记她这个高中老同学,连忙自报家门,“我,梁清彦啊!不记得我了啊!”
丁赞眼角抽动了好几下,原地打转了好几秒才把刚才合上的椅子又拉开,坐了上去。
他神色紧张,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唇。本想来润润嘴,拿起可乐发现轻飘飘,才发觉刚才为了不浪费喝完了。
梁清彦把还没开喝的可乐推了过去。
丁赞不由自主接过递来的东西。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拘谨,硬生生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梁清彦倒比丁赞松弛许多,没一会就打开话匣子。她细细端详他的变化,变化很大。与她清水寡淡的五官不同,丁赞是浓郁的,线条分明加上黝黑的肤色,多少会让人觉得有点距离。
梁清彦直言她的第一感觉,“比高中的时候瘦,变帅了。”
听到梁清彦夸奖,丁赞抿了抿嘴。“高中吸收好长肉,现在年纪上来,老了吸收差了,就瘦了。”
清彦掖好汉堡包装啃了一口,“这话说的我也跟着老了一圈。没记错的话,我比你还大两个月呢。”
丁赞窘迫道:“说错话了。”
梁清彦和丁赞是高中同学,因为高被安排在教室后排,丁赞坐在梁清彦斜对角。至于她为什么会记得丁赞比她小两个月,纯粹是一群人看身份证,梁清彦顺手问了一句在一旁不说话的丁赞,惊讶到了。
见对方有点自责说错话,清彦笑了两声说:“逗你玩呢。”
丁赞松了一口气。
“不过,”清彦停顿了两秒,吐槽道:“你也太不会相亲了吧。”
本不想掺和别人的相亲之事,可一看这是老同学,高中起就不咋爱说话,人老实腼腆的老同学,莫名涌上一股同学之情,感同身受说:“我要是那女生我也掉头跑掉。”
丁赞知道梁清彦全程目睹了他的相亲。
“你说你咋想的?第一次相亲请人吃麦当劳?人家都那么主动了,说明人家对你好奇啊!你回答这么简短,这不注定黄吗?!”
梁清彦噼里啪啦一阵输出。
想到丁赞这么一个好人,坐直身子猛地一凑近,勾了勾食指说:“把我当成刚才的相亲对象,我教你几招。”
丁赞猝不及防这么一靠近,双手握着可乐,呼吸乱了几分。
梁清彦说:“你问我是什么职业?”
丁赞听话照做,说道:“你是什么职业?”
“我说我是歌手,然后我肯定还得说些什么吧,比如说我唱了首歌,你听听?”梁清彦说得眉飞色舞。
“好。”丁赞回答。
“好什么?我给你举例子递话呢。”见对面的人仍旧不开窍,梁清彦耐心地又说了一遍,“你说你是导游,你可以说你带什么路线,抛点人家可能喜欢的话题嘛!”
“黄了也没关系。”丁赞不配合反而问起她来,“怎么回A市了?”
想来丁赞是不喜欢那名好看的相亲对象了。梁清彦也理解,毕竟有时候眼缘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回答道:“看我奶奶。”
正巧不巧,奶奶打来催梁清彦回家。“我该回去了,下次再见了。”
听到这句话,丁赞连忙起身,厚实的身体撞得椅子叮咚直响,“我、我送你。”
丁赞比梁清彦高了一个头,坐着的时候没在意搭配,后来走一起起身才发觉丁赞活脱一个糙汉,好心提醒道:“别穿破洞牛仔裤了,下次相亲捯饬捯饬,找个好点的餐厅。”
说完又停下,蜻蜓点水点了点他的下巴,难为情道;“嗯,我个人不太会欣赏这胡子。”
“你不喜欢?”他问。
不是说他留胡子不好看,而是梁清彦很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谁亲嘴的时候喜欢被胡子扎啊?那多败好感啊。
“现在流行软萌小奶狗。”
两人在停车场分开后。
“丁赞!丁赞!”梁清彦在后边喊着,半路小跑过来,“你电话多少?”
往手机输了一串数字后,梁清彦说了声新年快乐就匆忙走了。
丁赞摸了摸留了有一段时间的胡子,看着远去的身影,一阵泛酸,估计也不会见了。
*****
梁清彦提着给奶奶打包回来的全家桶套餐从正门进来。
她插着钥匙也不见能把门打开,想到奶奶一个人住习惯反锁大门,把插销挂上了,于是从外边吼了一嗓子让奶奶开门。
可等了很久也不见下来开门,看着抽油烟机排出来的烟火气,清彦扶额,得了,这炸鸡怕是白带了,门也一时半会进不了。
看着被塞得满当当的信箱,不喜欢收拾的清彦竟坐在石阶上收拾起来。
“A市晚报、保险催缴单、电费账单......怎么里面啥都有啊?”再一看报纸的日期,好家伙,两年前......
断然是个卫生死角了。
本着新年新气象,梁清彦趁着空闲把里边的东西翻了出来准备扔掉。翻动中灰尘飞扬,她被弄得“阿嚏”了好几声。
一张明信片在一沓废纸里面掉落下来。
小老太还挺时髦,跟哪位小情人写的情书。
捡起一看,收信人:梁清彦。
寄给她的?
哪位疯狂粉丝还打探到这个地址?还是哪位不知名的暗恋对象写给她的,总不能是那该死的前男友寄过来的吧?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梁清彦把明信片捡了起来。
明信片上面盖满了邮戳,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到撒哈拉沙漠了,赞。
翻过来,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沙漠寄过来的明信片。
明信片的四角有些微微泛黄,梁清彦看了眼邮戳上的2023,没想到压在信箱整整一年了。
上面没有写寄信人的名字,但梁清彦还是猜到了是丁赞寄过来的。
她想起高中成人礼,丁赞把便利贴贴到板子上,上面写着:去撒哈拉沙漠。
在一众考好大学,考高分,他的愿望显得不着边际,不合实际。
有人拿他打趣:“去沙漠有什么用?遍地金子吗?”
几人哈哈大笑。
梁清彦正找位置贴便利贴,听到他们这么一笑便说:“地理没学好啊,沙漠确实遍地金子啊!再说去沙漠怎么了?我也喜欢啊。”扭头对丁赞说:“去了沙漠一定得告诉我,我可要特产。”
“你要什么特产?”丁赞问。
被这么一问,脑子有点短路,也没想好那么有什么好的特产之类了,“沙子什么的都行,也不一定,你看着买吧。”
“好。”
她把便利贴啪地一声贴在摇摇欲坠的白板里,班主任正好过来,梁清彦脱口而出道:“我那么喜欢唱歌,肯定是当歌手啊!”
说完,三五成群地回去上课了。
令清彦没想到的是,丁赞竟然还记得这件事。于是趁着空闲,给丁赞发了发了条短信表明这个手机号是她的。
两奶孙温馨融融度过了大年初一。
梁清彦躺在床上,隔壁是奶奶不太明显的呼吸声。
经纪人池玉兰发来一条消息。
池玉兰:【新年快乐!】
梁清彦把手机调成静音,回复到;【大中午给你发的信息,还有五分钟今天就过完了,实在不是你的效率啊!不会是过二人世界去了吧?】
池玉兰信奉今日事今日毕,效率奇高。本想趁新年逗逗这个工作狂魔,结果下一条消息,她整个人都傻了。
池玉兰:【下午羊水破了,生了个男孩。】
!!!
要不是知道预产期就在春节,她真的怀疑这孩子是凭空冒出来的,这也太快了吧......
梁清彦:【不是......你怎么生个孩子都这么有效率啊!】
池玉兰丝毫不给梁清彦说废话的机会。
池玉兰:【既然没睡就起来对下年后的行程。】
梁清彦:【......不是!为什么新年第一天就聊工作呢?】
梁清彦:【作为孕妇,你需要休息。】
池玉兰刚生完孩子正想换个脑子,嗓子有些嘶哑,便敲了一堆字发了过去。
梁清彦点开一看。
池玉兰:【well。宝贝你知道你最大的一个特点是什么吗?就是太佛系了。社会是很残酷的,不进则退,这么佛系,迟早被后浪拍死的,你想想要是你不努力,保不齐你现在就不是一名歌手呢。】
她嘟囔道:哪里是她佛系,明明是经纪人太过癫狂。
不过她也理解玉兰的紧绷,小城市一步步爬上来,身上担子那么重,又喜提大胖娃,怎么能跟她这种吃喝不愁的单身人士比呢?
对方发来一张图片。
池玉兰:【有个节目年后去见见,要求都写在上面了,准备准备。助理辞职了,我又不方便,估计到时候你得自己去。】
梁清彦通读了一遍,回了个好字。
想着刚生完,善解人意的清彦便给经纪人分享今天的趣事。比如,收到了很多红包;遇到了老同学;还被奶奶关在门外等等。
一整个跌宕起伏,那叫一个激情澎湃。
池玉兰头脑清醒,一盆冷水浇下来。
池玉兰:【喜提干儿子,红包记着。】
池玉兰:【老同学注意点,别乱给联系方式。】
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了,不得不说真不是池玉兰的对手,这时候还不忘红包。至于丁赞,不至于不至于。
梁清彦:【红包管大。】
梁清彦:【我保证单纯的同学情!】
23:59分。
手机上方弹出两条信息。
丁赞发来的。
梁清彦点开其中一条。
丁赞:【你今天跟我说的,没来得急跟你说。可能有点晚了,但希望也不是太晚。】
梁清彦皱眉。
怎么神神叨叨的,她今天说什么了?他要改变主意继续约那个女孩子了?
梁清彦点开另一条信息。
只有寥寥四个字。
丁赞:【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