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局嘛,大家吃吃喝喝玩玩,一不留神一下午就过去了。
林听给自己找了个小角落的卡座,一边吃小蛋糕一边百无聊赖地托腮看向馆里的其他男男女女。
右边的这位男士胸大屁股翘,看起来就是常常健身的兄弟,奈何一见到心动女嘉宾就娇羞得跟个大姑娘似的说不出来话,给个3分吧,不会表达可不行;左边稍远点的地方有位美女,身材纤细,容貌姣好,就是脸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哀愁,盲猜是刚失恋,这个形象不错,可以写在下本书里;偏前面的位置上坐了位背影很儒雅的男士,修身的米色风衣衬得他宽肩窄腰,头发没有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摩丝定型,却也打扮得干净清爽,光背影来看的话,6分吧,毕竟没有看到正脸,万一只是背影杀手呢。
林听打量着会馆里的其他人,面无表情地往嘴巴里塞小蛋糕。好在她这个位置足够隐蔽,她打扮得也很低调,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不长眼的来破坏她的好心情。
等等,那是什么?
林听惊恐地看着一位地中海大叔径直向她走来,赶忙低下头去避免和他眼神对视。
不是吧,她都在这坐了一个小时了也没看见几个大叔参加这场聚会啊,这个地中海是什么漏网之鱼?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林听挤出一抹假笑,抬头,直视对方:“恐怕不行,这里已经有人了。”
“你就别客气了,我刚刚在那边观察你一个多小时了,这里可是一直没有人来过。”地中海呵呵一笑,十分自觉地在林听对面坐下了,而后又接着道:“不会是被人放鸽子了吧?哈哈,开个玩笑,别介意。”
林听:“......”
舌尖顶顶腮帮子,林听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出来了。
地中海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他小口抿了一口咖啡,对着林听侃侃而谈:“这位小姐,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张天,今年32岁,从事互联网工作,就是大家常说的码农,哈哈,一个月不说多,也能挣到这个数。”张天冲林听伸出三根肥胖黑短的手指,语气中满是自得。
“说实在的,这个工作压力真是大,年轻的时候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有资本,总是对结婚这档子事不上心,这下好了,年过三十,只能在这种场子找对象了。”
林听面带微笑:“这种场子......是什么场子?”
“还不明显啊,这整个馆里的不都是剩女?真小姑娘还用来参加相亲啊?就说你,别看打扮得跟二十出头的小丫头似的,真实年纪也有二十七八了吧?”
林听嘴角微敛,缓缓放下手中的小勺子。
“像你们这种转手货,能碰上我也算运气好,唉。”张天又嗦了一口咖啡。
林听手指也摸向一旁的咖啡杯,“此话怎讲?”
“我至今可还是个童男呢,你们可不是赚了?而且那些男人哪个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来的,不像我,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冲着结婚来的。哪个女人不想有个家,晚上被窝里有个热乎的男人抱着,那才叫生活。”
林听忍无可忍,一把将自己手中的热咖啡泼了出去,尽数洒在了张天头上,直接把人泼蒙圈了。
她的动静算不上小,周边的人听到这一声纷纷扭头看过来,林听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她又羞又怒,一张脸憋得通红,扭头就想离开,却被张天一把攥住手腕。
“你什么意思?二话不说就拿咖啡泼我干嘛?保安呢?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林听本身就是个社恐的人,不需要与外界过多接触的工作性质也使她养成了较温和的性格,当然这种温和不是指她没有脾气,而是指她平时很少发脾气,也根本不会跟人发脾气,更没有办法当面与别人对峙。
简而言之,她可以很好地完成绝大多数的社交活动,然而一旦这些社交活动带上争辩性质,她就极容易处于被动了,就像现在。
张天死死攥着林听的手腕不松,嘴里还不停吆喝着保安,誓要把全会馆的人都吸引来一样,事实上也确实有一部分人被吸引了,正好奇地往这边张望着。
林听甩了几下没甩掉,急得满头大汗,眼看着周边围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心跳得飞快,眼泪都差点急出来。
“你知道我今天穿的这一身衣服多贵吗?你把它泼脏了你赔得起吗?”张天丝毫不怜香惜玉,依然咄咄逼人。
周边的人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林听说话,她尽力平复情绪,冷静说道:“是你先说来这里的女生都是被别人玩坏的了的二手货的,我只是请你喝杯咖啡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这话一出瞬间引起公愤,周边的女生纷纷对张天怒目而视,风向逆转,手足无措的人瞬间变成了张天。
“你胡说什么!”张天狗急跳墙,举起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掌就要往林听脸上打去。
林听害怕得赶紧闭上了眼睛,等了半晌却还没等到痛感,试探着睁开双眼,正好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地抓住张天肥腻的爪子,一个巧妙的外推动作,轻轻松松地就把对方的力道卸掉了。
林听顺着那米色的袖子看去,目光触及那张清俊儒雅的脸庞时不由得一愣,是他?那位背影清俊的先生。
“这位先生,公众场合跟一个小女生起冲突不太好吧?传出去也不好听,你说是不是?”那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却很强硬。张天一时之间也摸不清情况,悻悻然地把胳膊放下了。
那人不着痕迹地拉开张天另外一只握着林听手腕的爪子,继续道:“一件衣服而已,别因此丢了自己的风度,如果先生非要掰扯清楚,不如我来替这位小姐赔给你?”
对方谈吐不凡,气质出众,张天也不知道怎么的,跟他对视时不自觉地就落了下风,气势掉了下去,他眼珠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林听身上,道:“这位小兄弟说得对,我不跟你这种泼妇一般见识,今天算你走运遇上我,衣服就不让你赔了,下次出门在外给我注意点。”
林听正想反驳,却身边人打断了话头,“那是自然。”
张天骂骂咧咧地走了,林听平白无故的惹了一肚子气,自然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她认真地对刚刚为她解围的人道了谢,之后出于礼貌,问了对方一句,“我在这里是待不下去了,但是午饭还没有吃,所以想找个其他的地方随便吃点,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就当感谢你刚才帮我了。”
她其实没有真的想要请一个陌生人吃饭,尽管这个陌生人长得还不错并且刚刚还帮了她的忙,但跟不熟悉的人独处会让她十分拘谨。
然而这位陌生人却彷佛并没有听出来林听话语中的敷衍之意,他抬腕看了下时间,语气轻松自然,“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