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换银古药箱留下的那只华丽又古怪的箱子,里面的药,药效更迷,总会附带一些奇奇怪怪的副作用。
这次的药将附近的虫驱散,但同时使吸入的人们压抑的情绪无限放大。
“手拿开!别碰我!”刚服过解毒剂的化野看着银古还是一肚子气。
银古无辜的举起双手,“怎么,难道你又……你这个情况要不再加一副药?”
“加你个头啊!”化野整理下衣服,回击道。
一旁的草太看着他俩的样子,觉得有趣,没忍住笑出声来。听到声音的银古转过头板着脸看着他。
“又笑又气的……你们两个,够了。”银古无奈的提醒,“要是感觉还哪里不对劲,就去外面透透气。”
“没事,我没事。”草太摆摆手起身,“你先忙正事。”
*
待化野冷静下来,好好说话,终于捋清了原委。
两天内,无论是白天黑夜,村子里的水都是黑色的,不曾变清。并且夜晚的时候,黑水还会像活过来一样,在村子里横冲直闯,像找着什么。
不知那怪物什么时候会来,大家也是逼不得已都挤在这里,不敢出去。化野找到的药虽然有副作用,但是的确也有很大的驱虫效果,让外面的东西不敢进来。
“是清水,是清水!水变回来了!大家快来喝!”院子里一个男人在水缸边欣喜的大喊着。
“等下,还不确定……”银古想去察看,却被人群堵着,根本挤不过去。
“真的!是真的呀!”干渴难耐的人们蜂拥着冲出来,围在水缸边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之前最早跑出去的人回来了,带回来失望的消息,村子里其他的地方水并没有恢复,也就是说只有化野家的水变清了。
“化野医生,您是怎么办到的呀?”
“化野医生,也帮帮大家把水都恢复吧!”
“化野医生……”
大家纷纷讨论着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里的水突然变清澈,而化野的视线却穿过人群,看向了远处一个人靠坐在门廊上,阖目休息的草太。
那种迫切的眼神,仿佛带着难以抑制的欲望,想要迫不及待的扑过去。
“化野。”银古发现化野有些不对劲后唤了声,而化野根本没听到。
“化野!”银古加重了音量,又推了他一把。
“啊?”化野终于回过神来,擦了擦额边的汗,看向银古,“怎么了……”
“在看什么?”银古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漫不经心的点了支驱虫烟叼在嘴里。
“没,没有。”化野慌张的说。
“哦。”银古应着,继续说道,“有没有干粮给我拿些。”
“你又要走?你,你们一起吗?”化野一下着急起来,拉过银古追问,“什么时候?”
“嗯,等会儿吧,要去上游看看。”银古拿出一打用线整齐扎起的三角形小药包,递给化野,“净水的药配出来了,这些够用一周的。”
化野麻木的接过药来,低着头思量着什么,不小心念出了声,“再等等,再等等……”
“说什么呢?”听不清的银古好奇问了句。
还没等化野想好怎么说,草太已经过来了。
“聊什么呢?”草太随口问道,随后看向银古,“我们吃过饭就出发吧。”
银古的一句“不吃了。”和化野的一声“先吃饭!”撞在一起。
听得草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笑了起来。
“好笑么?”银古皱着眉,一副很不理解的表情。
“还行,”草太抿着嘴憋笑,随手搭着银古的肩膀坦然道,“我真饿了,这两天大家也都没好好吃饭吧,我去帮忙做菜。”
“好!一起,吃完再说!”化野也格外的积极附和道。
见此情形银古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
等待的时间,银古捧着茶杯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们。
草太来叫大家进屋吃饭的时候,顺着银古的视线,隐约看到孩子中间有团特殊的黑影。待孩子们都跑进屋后,才发现空地上只剩一个黑色的小孩,咧着嘴朝他笑笑,还挥着手。
当他想走过去看清些时,银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草太?”银古唤道。
草太闻声下意识回头,之后再转头看向院子时,什么黑影,什么小孩,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错觉么?”让草太自己也不禁怀疑。
*
相比经常风餐露宿饿肚子,难得这会儿能坐下来好好吃饭。草太捧着只旧瓷碗,本想还找个角落,却被爱热闹的村民推推撞撞,挤到了中间。
“诶,吃菜呀小伙子!”一个大叔见草太碗里只装了半碗饭,便从桌上的盘子里夹起一大坨青菜放在他碗里。
“啊!”溅出的菜汁差点飞到草太眼睛里,他眨了眨眼赶忙礼貌回到,“……谢,谢谢!”
另一边的大婶见了也不甘示弱,挖起勺酱菜也硬扣到草太碗上。
眼看碗上的小山摇摇欲坠,草太顾不得再客气,赶忙端起来快吃了几口。见他碗里刚有空位,身边的婆婆就笑着夹起块烧肉伸了过来。
村子里所剩食物不多,这次又难得做点肉。草太摆摆手要拒绝,嘴里却塞满了饭一时说不出话来。突然被这份热情包围的不适,让他只能目光搜寻着银古的位置求救。
谁知隔壁桌的银古明明看到了,却又故意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最后那大块炖的软烂的烧肉连带着酱汁,还是放到了草太碗中。浓郁的肉香,带着热气,草太捧起这沉甸甸的一碗饭,大口的吃着不敢浪费一点,只是鼻子有些发酸。
*
虽然村子里水的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但是此刻村民说说笑笑,都在享受着难得相聚的放松时光。
[好疼啊。]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进草太的耳朵,被掩盖在嘈杂的聊天欢笑声之下。
草太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看了下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
是错觉吗?正当草太打算继续吃饭的时候,又听到一声——
[肚子,好疼啊……]
这一次,那个声音的他听得真切,是个小孩在求救。
草太放下碗筷起身,锁定方位,穿过人群,看到了蜷缩在角落中的孩子。
男孩看起来五六岁大,紧咬着牙,捂着肚子,朝草太伸着手,“大哥哥,救救我……”
草太没有迟疑,赶忙蹲下抱起孩子,朝坐在银古边的化野那边赶去。
“让一让!请让一让!”草太大喊着开路,好不容易挤到化野面前。
目光纷纷聚集在这边,喧闹的屋子也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了?”化野边问草太,边示意周围人散开。
“他肚子疼。”草太说着将孩子放下来,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卷了卷垫在孩子头下。
“肚子疼?吃坏东西了?”化野摸了摸孩子的额头,随后又用指尖按压试触孩子腹部各个位置,观察着孩子的反应。
一一排查后,化野神情凝重,“不像是普通的肠胃不适。”
难道是虫……草太猜想着。
化野似乎也有这样的顾虑,但还是继续问道,“这孩子刚吃过什么?”
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讨论过后得出结论,“他没和大家一起吃饭,今天只吃过那位银古先生的药……”
这下目光又纷纷聚到银古那里,同时也曾吃过药的他们又开始担心起来。
化野转头看向一脸懵的银古,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草太突然开口道,“大家都吃过没有问题,就不会是解毒剂的原因。”
随后他摸摸孩子的脸,俯身问孩子是否还吃过什么,或者去过什么地方。
在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得知,凌晨的时候,孩子等的太渴了,偷跑出去喝了口变黑的水。
这下人们彻底炸开了锅——
“就说那黑水不能喝的!”
“外面的水还没变回来,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喝了可能会死的!”
……
“够了!别吵了!”忍无可忍的化野大吼道。
被吓到的人们瞬间三两抱作一团,不敢做声。
“虫,为什么又是虫……”化野咬牙道,转过身抓紧银古的衣服,怒视着他。
“化野医生你冷静点。”草太劝道。
化野松了手,目光闪烁,颤抖的看着银古挤出了几个字,“我医不来,你去救他啊!”
“好,我去拿药。”银古平静说道,随后转身走出人群。
“凌晨喝的黑水……”草太想到什么,在孩子耳边问道,“在那之后,喝药之前,肚子有没有疼?”
孩子缓缓摇了摇头,已没有太多力气。
草太突然意识到:不对,被误导了,开始以为是解毒剂的原因,后来听孩子喝了被黯寄生的黑水……但是或许不是它们单纯个体的原因。记得银古说过,虫师的药和医生的药不同,通过特殊的方式调配。会不会是黑水和那些药起了反应?那么如果再吃一次银古配的药……孩子或许会有生命危险!
而此时银古已经将驱虫药带回来,用温水融开,刚要给孩子喂药,就被草太拦住,“不能喝!”
银古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疑惑的看着他。
“是因为虫的原因,但是现在不能吃驱虫药。”草太来不及更多解释,赶忙对化野说道,“化野医生,你那里有没有催吐的药,让他先把之前喝下的解毒剂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