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神明的诞生(1 / 1)

用血作画?

还画的是我的画像?

啊?

不是,你们搞得这么克系的吗?

按照段小玲的描述,任以道思考了一下当时的展开。

“……”

一群饥肠辘辘的劳改犯被关在一起,没有互相打起来,反倒是用自己的血在墙上画画涂鸦……

嘶!

总感觉有种在看克系调查报告的既视感。

我懂了。

这是要开副本,找几个幸运的d级调查员去送……呃,去调查一下。

但是吧,不用调查啊。

这不是我的功德派对吗?

是我那正能量,这么阳光,这么积极向上的功德流水线啊!

诶,等一下。

“可我刚才在里面没看到什么画像啊?”

墙壁虽然有些脏,但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才对啊?

“你当然看不到,已经擦了。”段小玲撇撇嘴,有些厌恶地说道。

“呃,擦了?”

你这败家孩子,这就擦了?

“嗯,伱不知道,他们画的那画像实在是太奇怪了,我觉得瘆得慌,就让他们给擦了。”

段小玲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在她看来,那玩意儿就不该留下来!

在段小玲接下来的解释中,任以道也明白了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原本也想就那么放任不管,毕竟这不算什么,她就是一个代班的,只要人不死绝跟她都没什么大关系。

说白了,就那点工资,你拼什么命啊!

更别说,任以道这个家伙还很可能不给她开工资。

但无视几天之后,却出现了新的问题……

他们画的越来越逼真了!

原本还只能算是随意的涂鸦,徒有其型而无其神。

可是随着时间增加,在犯人们的不断修改增加之下,那副画像却越来越真实。

明明只有鲜血这一种颜料,但却通过血的深浅来勾勒出了一副逼真的画像。

一个由暗红鲜血描绘的任以道。

在给犯人们加饭的时候,段小玲总能感觉到一道莫名的视线在盯着她的后背。

可当她转过身,却只能看到墙壁上的画像,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放。

在说不清到底是对未知的恐惧还是被窥视的愤怒情感操控之下,惊怒的段小玲勒令犯人们将画像毁去。

说来也神奇,当画像被毁掉之后,那个视线就彻底消失了。

看着段小玲不自然地抖了抖身子,下意识回头的样子,任以道暗自挑眉,倒也没有责怪她的莽撞。

他在沉默思考了一会儿后,轻声问道:

“在你让他们擦的时候……他们有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说得这么神乎其神,让他们毁掉的时候,总要有点反抗吧?

但出乎意料的,段小玲摇了摇头,“没有啊。”

“他们倒也没反对,就是时不时会又有人新画一幅,又得再让人擦一遍。”

嘴角一扯,段小玲满脸写满了不爽。

在她看来,这就是那些犯人在跟自己对着干,实在是不听话。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们不死,跟她就没什么关系。

所以,虽然不爽他们来回不听话的画来画去,但她也只是让他们多擦几次。

不听话是吧?那就擦吧,反正我不累。

“怎么了?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段小玲这时候也看出了任以道的表情不对。

他并不像自己那样不当回事,看着好像还有些严肃。

嗯?

这件事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不,没什么,只是有一个不确定的思路,也许只是我想多了吧。”任以道摇摇头,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对师侄笑了笑。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处理。”对狐疑的段师侄摆摆手,任以道不打算再多说。

“哈……行吧,那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我送你。”

段小玲想的是对的,这件事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也不适合再掺和进去。

她的神道和自己不同,甚至和大多数神道宗的前人都有区别。

她现在要走出自己的路,不应该受到别人的影响,哪怕只是一个不确定的思路。

如果任以道想的是对的,那这件事会产生什么影响,现在的他也拿不准。

“等到时有切实的好处再让她来分一杯羹吧。”亲自将段小玲送出牢房,任以道目送着她走远,心中暗自想着。

“到时候,就当是给她的分红吧!”

任某人不但画饼可是一把好手,还是切蛋糕的大师。

有好处,他是真的愿意分。

当然,只限于自己人就是了。

送走了段小玲后任以道重新返回了功德派对。

这一次,他不再是用之前的视角观察,而是开始用另一个视角来观察。

他在整个空间的最高处盘膝坐下,低垂的眼眸微微亮起,发丝也开始由黑转白。

巨大的八尾白狐无声无息出现在他的身边,默默地低垂下脑袋趴在了他的身侧。

而与安静的外表不同,祂半眯着的眼眸暗藏着灵动,正在空间中四处扫过。

但就在祂搞小心思之前,祂的身体就被强行接管了。

不,用强行这个词很不对,因为对于任以道来说,这就是对道神的基本应用。

当任以道再次睁眼,眼前的一切都已然不同,空间中多出很多细微的线条。

那些线条的一段由凡人头顶诞生,然后向着三尺之上延伸,最终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是香火,也是微弱的功德,或者说信仰之力。

这是神灵的视角。

任以道正在以神灵的视野重新观察这片空间。

严格来说,任以道其实不需要刻意借用道神的视野就能看到这幅场景。

因为他曾经就是那端坐在神坛之上受人供奉的神灵。

但任以道在迈入地境之时,就已经将那份由凡人强加在身上的桎梏给亲手斩断了。

自斩一刀,斩出道神,斩去旧日枷锁,斩出一个璀璨新生。

这固然让他从那注定被困锁的命运中逃脱出来,但也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坏处。

比如,一些曾经拥有的权柄被分割给了自己的神灵之躯——白狐道神。

在帮助李灵灵摆脱血星之命的时候,任以道帮她将那份命格一股脑丢给了应龙道神。

那不是冒险一搏,而是因为他在将权柄分割的时候已经有过经验,心中有十成的把握。

不客气的说,对于任以道来说,道神就是一个好用的大筐,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往里面装。

道神,用过都说好!

“嗯,和我想的一样,果然是这样子啊。”

任以道半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看着信仰之线在半路上分出了一个支流后,他得到了两个确定的答案。

原本该直接导向自己的功德之力,被别人悄咪咪地分走了一部分。

而自己,则是因为入账的数量没有太大差别而完全忽视了这一点。

啧,居然被人偷家了。

看着这群精力充沛,一副人人有信仰,人人有力量,玩了命干活的样子,任以道心里不禁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牛头人?”

至于

他咂了咂嘴,有些牙疼的嘟囔道:

“真的假的啊,这些家伙,居然造了一个神……”

是的,造神。

或者说,一个连自身状态都不稳定的半成品伪神。

那个偷窃任以道信仰之力的小偷,并不在其他地方躲着,而就在这个空间之中。

甚至,就在那面墙上。

虽然画像已经被擦去,但祂那个被供奉的灵却一直存在于那里。

说祂半成品,则是因为祂还没有特别明晰的自我意识,只知道一个劲地吸取信仰之力,却不知道该如何利用。

最多也就靠着本能无意识地消化了其中的一部分来壮大己身,大部分的则是逸散到了空间之中反哺给了祈祷的凡人们。

不,也不对。

如果祂从一开始就是主动的话,不可能还是如今的这个状态,早就应该诞生完整的意识了。

所以,祂是被动的。

祂甚至不是自己主动去吸,而是被动地接受,成为一个无情的信仰转化和反哺机器。

而让祂诞生并且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则是这群家伙……

任以道看着犯人们,心中也不禁感慨。

“真牛逼啊!”

不是说他们牛逼,而是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关于功德派对的员工们造神的壮举,解释起来也很简单。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当绝望到了极点时,他们会自己寻找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是虚无缥缈的。

按照段小玲的说法来看,她的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一次小小的闭关而已,短则三天,长则一周,这点时间肯定是饿不死一群修士的,哪怕是原修士。

更不用说,她还给他们留了三天的食物和水,最多,也就是饿两天肚子,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相同的故事,对于犯人们来看,却是截然不同的。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段小玲什么时候会回来!

甚至不确定她会不会回来!

一个没有尽头的等待。

如果他没有猜错,

再之后日子,留给他们的,就只剩下饥饿了……

无止境的等待,无止境的饥饿,这两点中的任意一点都能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不过还好,只有六天,不算短,但绝对算不上长。

如果犯人们的思维还健全,那这点时间自然不是什么问题,熬一熬就会过去。

但问题就出在他们的思维已经被任以道彻底摧毁又重新构建了一遍……呃,两遍?

嗯,也可能是三遍,这点小事不重要!

总之!

重要的是,如今的他们,已经不能用正常人来对待了。

而绝望就像是瘟疫,在狭小的空间里会迅速蔓延,感染每一个人。

按道理来说,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已经没有别的可能了。

如果无法遏制绝望的蔓延趋势,崩溃会很快降临,之后便是死亡。

但是,在群体崩溃到来之前,在冥冥之中的引导之下,他们中的某一个个体灵光一现,用自己的鲜血画出了画像,并开始向“那位大人”祈祷。

希望,则如同燎原的野火,以绝望为柴薪迅速扩张。

很快,不再是一个,而是所有的犯人都在向任以道祈祷。

只不过,他们对于任以道的想象并不客观,只记得恐怖和残忍的一面,不记得其他的点。

这样错误的认知也就导致信仰之力无法正确的导向正主。

再加上他们的心灵纯粹,信仰之力极为纯净,以及身处神道宗这个满是神道气息的特殊地方。

而当所有的巧合汇聚在一起的时候,那便不再是巧合了。

在世间,人们将至称为——命运。

于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一个崭新的神明诞生了。

祂有着和任以道相似的面容,但却更加暴虐而恐怖,以鲜血而构建身躯。

但祂同时又是仁慈的,会为虔诚的信徒降下赏赐。

最终,新生的神明得到了信仰,而绝望的犯人们得到了反哺,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至于之后的故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虽然画像一次次被毁掉,但无形的神明却存活了下来,神与人相辅相成直到现在。

如果任以道没有及时赶回来发现,那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这个神明会彻底完善自我,成为一个独立的神明。

而再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真是神奇啊。”

将前因后果想明白,任以道发自肺腑地感慨道:

“牛哇!”

这份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产物,足以称得上是一次奇迹。

不夸张的说,这个神明的诞生虽然是场意外,但这整个过程对神道宗来说都有着相当重大的研究意义。

“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要先跟祂讲清楚。”

任以道从高处跃下,走到看着看似空无一物,但实则在他的眼中是一个人形空洞的墙壁面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你好?在吗?”

他笑眯着眼睛,指尖在墙壁上轻轻划过,友善地开口:

“小朋友,在我们谈正事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小小的问题。”

他说:

“你知道……”

“敢抢我香火的,都是什么下场吗?”

想了一下,最近吃的有点放肆了。

不快乐,吃,变快乐,体重增加,不快乐,吃……

完美的循环……

嘶,不行,得克制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