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 潮落有信 ( 七 )

陈主任坐了一会 , 拿起手机想给郁需打个电话 , 但愚了还是起身 。

这段时间他一般都在练功 。

他上去的时候恰好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十分压抑的像是哭腔的嗡音 。

他没多想 , 练功疼哭的比比皆是 , 但在推门的一瞬间听见里头喊 “ 陆潮你轻点 “, 按在门上的手当场成了个鸡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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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还让我使劲儿 , 现在又要轻点儿 ,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 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 。“

“ 我让你重没让你突然重 , 你别掰我腹 , 你别整个人压我身上 “

陈主任听里头那嗜音一个隐含哭腔一个低沉含笑 , 想要敲门的手收收放放难以抉择 。

他憋了好一会 ,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

叩叩叩 。

郁需听见声音 , 拿起无力的手在他背后拍了拍 , 轻喘了几口气提醒他 :“ 有人敲门 。“

陆潮松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 本想说门没锁 , 但看着郁需头发凌乱 、 眼尾微红领口微敞的样子 , 一时又住了口 。

他一拙手 , 在郁需眼角揉了下 :“ 把头发弄好 , 我去开门 。“

郁需拢好头发 , 找到水喝了两口润润嗣子 , 陆潮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 , 考是不听他使唤 , 弄得他浑身难受 。

陆潮拉开门 , 看着一脸菜色的陈主任有点惊讶但顿时又笑了声 :“ 有事儿 7“

“ 没事儿就不能来了 ? 你在这儿干嘛 7“

“...... 陆潮喳了嘻 , 来时候吃枪药了 ?

陈主任訾他一眼 , 知道他是学校的活招牌还是财神爷 , 脚下这教学楼还是他亲妈捐的 。

他忍了忍 , 实在没忍住 :“ 你一航天系的学霸不去研究宇宙飞船跑京剧系来干什么 ? 你也想改行 7“

陆潮勾着眉角当场唆了声 :“ 谁说我是研究宇宙飞船的 ? 飞行器设计制造跟造飞船是两个活儿好么 , 您不能因为我学霸就逸着我一人薛吧 ? 不管是航天中心还是科研所 , 哪儿都得多招俩韭菜充实大棚 。“

陈主任哑口无言 ,“......“

陆潮看他一脸火气活像是自家大白菜让猪拱了似的 , 自己这条件拱一下郁需怎么了 ?

再说了 , 那明显是郁需这颗大白菜先动的手 , 他顶多算心智不坚 。

“ 您不是让我好好对他的么 ? 我现在乐于助人您还不乐意 ? 不然我掀他一顿给您消消气 ?“

2 “ 陈主任噜得说不出话 , 索性直接去看郁需 。

他坦然喝水 , 两人衣冠整洁 , 这才发觉是自己愚多了 。

陈主任又回过头 , 往陆潮咬牙切齿地补上后半句 :“ 我是怕你们打起来 , 你们能好好处就行了 。“

郁需 :“ 陈主任 , 找我有事 7“

“ 有一点 , 不是什么大事 。 “ 陈主任愚了想 , 说 :“ 你跟我出来一下 , 我跟你细说 。“

郁需还没说话 , 陆潮先回来把外套往他身上一搭 ,“ 在屋里说 。“

外头风大 , 郁需也没坚持 , 跟他说 :“ 我有个东西要给霍小姐 , 你帮我告诉她晚上六点在图书馆门口等我 。“

陆潮点头出去了 。

陈主任看着陆潮离去的背影略微鉴了璧眉 , 片刻后又收回视线 :“ 你最近练功怎么样 ? 辛不辛苦 ?“

“ 辛苦 。“

陈主任略显错愕 , 随即笑呵呵道 :“ 我还以为你会说不辛苦 。“

「 不苦上不了司 。“

郁需眸色清淡 , 坐在椅子上肩背挺拔显出几分超出年龄的端庄自持 。

他品哟出些高高在上的禁欲感 , 这在一个刚十九岁的青年人身上有些稀奇 ,

但又不让人觉得突兀 。

“ 陈主任 ?7“

陈主任笑笑掩饰走神 ,“ 是啊不苦上不了台 , 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 , 这一行多伤多病 , 干万别像林考一样年纪轻轻就一身伤痛 。“

郁需 :“ 林者 7“

“ 对了 ,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两件事 , 一件是我听你妈妈说想给你转专业 , 我不妨明白告诉你 , 以你的成绩想转专业恐怕很难 。“

陈主任顿了顿 , 十分委婉地说 :“ 你的英语 …...“

郁需深有同感 。

他上了几个月的课 , 无论是剧目赏析还是行当身训都游刃有佘 , 但英语他是真的毫无办法 。

他上一世就对那些趾高气扬的洋人没好脸色 ,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要学他们的话 、 考他们的试卷 , 简直 「 罄竹难书 “。

陈主任想起颂锦那些话 , 有些欲言又止 : “ 上次你在中秋晚会上的演出我看了 , 无论是嗓音还是身段都非常完美 。 我不怕你说我吹 , 我觉得比林老当年的崔峰时期更好 , 如果改行 …...“

郁需 :“ 我不打算改 。“

陈主任意料之内又意料之外 , 忧心道 :“ 你妈妈性子强势 , 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 你想好怎么说服她了么 ?“

郁需察觉他和颂锦关系匪浅 , 应该可以趁机打听出几分内幕 。

于是斟酌着以退为进 :“ 她之所以这么讨厌我 , 都是因为外公那件事 , 我知

陈主任顿时叹了口气 :“ 你也不是故意的 , 林考受伤的事谁也没法提前预料 , 况且她 …... 不是讨厌你 , 她是讨厌你外公和京剧 。“

郁需听得一头雾水 , 却无端从他的脸上品出了几分慎惜 。

他想了想 , 再次往陷阱里加了半捆草 :“ 如果不是我 , 可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 如果我听她的话改专业的话 , 不知道她是不是会高兴一些 。“

陈主任被他这个略带沮丧的柔软嗓音拾住七寸 , 脱口就说 :“ 无论怎么样 ,

你十万不能再做伤害自巳的事 , 有那一次就足够了 。“

郁需错愕 : ?

“ 总之你外公的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 她也恨了这么多年 。 你既然真喜欢这一行就别让林考失望 , 他真的很疼你 , 为了你他 …...“ 陈主任说着说着又不肯说了 , 只顾着叹气 。

这件事就好像一个尘封的魔盒 , 谁都不想去碰 , 也不想多谈 , 说开了不仅徒增伤感还有可能会二次伤害 。

郁需从这个简短的对话中勉强得出了几个关键要点 , 但不等他多想 , 陈主任又开了口 : “ 我来找你还有第二件事 , 平洲京剧团最近有一个送戏下乡的活动 , 由平洲电视台和戏曲协会联合举办 , 我这儿有一个推荐额 , 你想不想去 ?“

郁需 :“ 去多久 7“

“ 算上来回得一周 , 条件可能也会艰苦一些 , 你愿意的话我就给你推上去了 。 “ 他说着 , 停顿了下 , 又说 :“ 在宛平 。“

宛平 ?

郁需觉得有些熟悉 , 仔仔细细过了一遍记忆 , 有了答案 。

“ 好 , 我去 。“

陈主任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 起身准备离开 , 到门口时又回过头 :“ 你跟陆潮 …...“

“ 怎么 7“

陈主任看郁需一脸淡然毫不心座 , 连眼神也没半点变化 , 看来刚才真是他想多了 。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 沉吟片刻委婉试探 : “ 陆潮那张脸长得好 , 性子虽说桀骜不驯了点儿 , 但也确实挺受人喜欢 。“

郁需没悟出他为什么突然夸陆潮 , 但确实中肯 。

于是 , 那副清冷淡漠的嗡音回应 :“ 赤诚热烈 , 如星如火 。“

陆潮帮郁需压腿压得自己一身热汗 , 刚出去时觉得冷风一吹挺舒服 。

半个小时过去别说燥热了 , 整个人冻得像个会喘气的僵尸 。

他想 : 这要是郁需 , 非给冻哭不可 。

里头聊个没完没了 , 陆潮就那么靠在门口任由思绪乱飘 。

突然听见郁需这么一句温缓柔软的告白 , 他猛地站直身子 , 心当场在胸腔里蹦了个迪 。

他胆子也太大了 , 当着系主任的面给他真情告白 ?

“ 你继续吧 ,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

陈主任一拉开门就看到靠在墙边笑得跟发春一样的陆潮 , 顿时皱眉 ,“ 你怎么还在 ?“

陆潮莫名其妙 :“ 不然我该去哪儿 ?“

陈主任 :“......“

他刚试探了 , 郁需对陆潮确实没有半点儿意思 , 那眼神清白的活像能即刻入党 , 况且陆潮恐同人尽皆知 , 这两人就是天塌了也绝不可能搞在一起 。

“ 行了 , 我走了 , 你们好好相处别打架 。“

陆潮扫了眼陈主任的背影 , 进了门就开始磨牙 :“ 他什么意思 ? 一会是问我为什么在这一会交代别打架 , 怎么我脸上写了我要掀你 ?“

郁需面色淡淡 :“ 你打不过我 。“

“ 我那是舍不得捷你懂么 , 你还顺杆儿爬上了 , 刚才就应该让你出去挨冻 ,

不识好歹 。 “ 陆潮拈着他胳腰拙起来 ,“ 我真对你下狠手 , 你一个星期都别愚从床上爬起来 。“

郁需回头看他 , 近零下的天气他就穿了个单薄的黑色连帽衫 , 微散的领口越发衬得肤色冷白脖颈修长 , 微垂的单眼皮都像透着凉气 。

他泊得不轻 , 连嘴唇都微微泛白 。

如果不是他主动出去那刚才挨冻的还真是自己 , 郁需轻轻地眯了下眼 。

“ 这么冷啊 ?“

“ 你说呢 ? 我把你扔出 …...“ 陆潮话一顿 , 见他朝自己伸手有些没拧过弯 ,

“ 干嗽 ? 还得抱你 ?“

郁需走近两步 , 展开双手握住他冰冷的指尖 , 温暖柔软 , 严丝合缝 。

陆潮 : ?

“ 给你个热水袋 。“ 郁需包着他的手 , 想起他上楼前说的那句 “ 一个人 “, 微微歪头弯了弯眼睛 :“ 嘲 , 也是给你一个人的 。“

陆潮一哽 , 像是被人按着脑袋塞进火山口 , 看着拢住他的细白双手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后一句础得头昏眼花 。

郁需体温不高 , 他有时候都怀疑这人是不是个冰块成的精 , 但此时他却觉得心口要被烫焦了 , 吡吡啦啦往外冒浓烟 。

他有些迟钝地想 , 这人播他的功夫是越来越见长了 。

僵硬的指尖慢慢回温 , 清晰地感受到体温像血液流进他的血管 , 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 。

他挪开视线 , 却猝不及防望见白皖的颈窝 , 隐约可见浅青色的血管裹在若隐若现的领口里 , 越发诱人深入 。

陆潮喉呈难耐地滚了滚 , 低声叫他 :“ 热水袋 。“

“ 吴 37“

“ 你怎么不热啊 。“

作者有话要说 :

今天比昨天早一点 , 明天一定可以准时 ( 理不直气也壮 .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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