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乌江自刎(1 / 1)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项羽自知民心尽失,孤立无援,且粮草将尽。齐王韩信统领百战之师攻打楚军,项羽忧心忡忡。正在项羽穷途末路之际,刘邦适时派人面见项羽,打算一个大子儿不花就将老爹刘太公赎回。项羽哪能做亏本的买卖呢?就以人质为底牌,借机与刘邦订下合约,两家平分天下,划定鸿沟以西归汉,以东归楚。公元前203年九月,监禁在楚军两年之久的肉票——刘太公和儿媳妇吕雉终于和刘邦团聚,项羽很有契约精神,随即引兵解围而去。

刘邦数年来苦于征战不休,打算就此罢兵回关中过几天舒坦日子。可是张良和陈平却觉得大丈夫立身天地间,自当扬名于后世,如果此时班兵回师,自己没有尺寸之功,也就得不到任何爵位封赏,那么之前的辛苦奔波岂不是前功尽弃吗?于是俩人彼此使了个眼色,便一本正经的对刘邦说:“如今汉王您占据半壁江山,天下各路诸侯也纷纷依附于您,反观楚军兵疲粮尽,大势已去,此乃天欲灭楚。倘若失此良机,正所谓养虎为患啊!”于是刘邦这个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高度赞扬了张良和陈平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无私精神,转眼撕毁刚签署的和约,在江山面前,契约只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刘邦调集全部精锐倾尽全力对项羽发动致命攻击。

公元前202年冬十月,刘邦率军一路追击楚军,在抵达固陵这个地方后,刘邦吸取之前的教训,为稳妥起见,派遣使者联络韩信和彭越,限令二人在约定日期内带兵与自己一起对项羽发动总攻。可刘邦做梦也没料到二人如今翅膀硬了竟不听招呼,连一兵一卒的影子也没有见到,此时项羽瞅准时机对刘邦发起反击,刘邦又被人家打了一个稀里哗啦,只好退回营垒,坚守待援。

刘邦经此一败,深感号召力不足,不无感叹的对张良吐槽:“诸位将领不听我指挥,这仗还怎么打呀!”张良不假思索回答说:“如今项羽已是穷途末路,离灭亡不远了,该收取胜利果实啦,可是韩信和彭越还没有得到分封的地盘,所以他们不来汇合也是必然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您答应消灭项羽后划分土地给他们,必然会乖乖服从您的调遣。当初您册立韩信为齐王,并非出自真心实意,韩信心知肚明,所以对您不能尽心竭力。而魏国自从魏王豹死后,彭越虽然只是相国,但是此时也很想被封为魏王,您一直没有对这件事做出定夺。现在如果把睢阳以北到榖城的区域划给彭越,然后把陈县以东到沿海的地区分给韩信,因为韩信的家乡在楚地,他一直想得到这块地盘作为封地,以便在父老乡亲面前扬眉吐气。他二人既已得到封赏,必定会对您言听计从,卖力与项羽作战,那样楚军破灭就指日可待了。”刘邦觉得是这么个理,就按张良的意思照办,韩信和彭越这俩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果然马上带领兵马前来汇合。

十二月,项羽率兵退至该下,如今的项羽众叛亲离,不但缺兵少将而且粮饷告竭,只能坚壁不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现在汉军以及各路诸侯大军团团将楚军围困。项羽困兽犹斗,战力仍不可小觑,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项羽为楚人,于是刘邦命令士兵在晚上大唱楚地的歌谣,借此瓦解楚军斗志。项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都是楚歌,大惊言道:“莫非刘邦已经全部攻占了楚地吗?不然为何汉军当中有这么多楚人在唱歌呢?”项羽心知自己已然山穷水尽,因此夜不能寐,坐在军帐中借酒消愁,不禁慷慨悲歌,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一曲还未唱罢,便已泪流满面,左右之人情绪受到感染无不伤心难过,以至于不忍心抬头仰望项羽。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不了卷土重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项羽擦干了伤心的泪水,决定突围,当夜有八百多名精锐骑兵表示愿与项羽生死与共,项羽与将士们喝完壮行酒,身跨乌骓马,顶盔掼甲,罩袍束带,充当开路先锋,趁夜色杀出一条血路,突围而出,汉军起初以为只是小股敌军突围,因此没有追击,等到天明时才得知是项羽逃跑了。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有今天,哪能让项羽这条大鱼溜了啊!所以刘邦赶紧命令大将灌婴带领五千精锐骑兵火速追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项羽只顾拼命逃跑,一路快马加鞭,等渡过了淮河时 ,点验了一下随行兵马,仅剩百余人!当年西楚霸王项羽统兵百万是何等威风!如今形单影只又是何等凄凉!抚今追昔,不禁悲从中来。留给项羽的时间不多了,容不得多想只得继续逃命,等走到阴陵时,迷失了道路,碰巧路边有一个农夫,项羽便上前问路,当农夫得知眼前这个人是项羽后,心里恨透了项羽平日里那些烧杀掳掠的暴政,便故意骗他往左边走,可大军走着走着便陷进了沼泽中,进退无路,所以错过了逃跑的良机,不久便被汉军赶上。

项羽带领剩下的残兵败将往东走,等逃到东城时,身边只有二十八个人了,而身后追击的汉军尚有数千之众,项羽自知今日难逃一死,长叹一声,对随从们说:“我从起兵抗秦以来,岁月流转,不觉已有八年之久,身经大小七十余战,未尝一败,所以才得以称霸天下。然而我今日困于此地,这是上天要使我灭亡,并非是我用兵无方。我今日故当有一死,愿意为诸位痛快淋漓的和汉军血战一场,我必定带领大家突出重围,斩将、夺旗!连胜三阵,让弟兄们明白是苍天要亡我项羽,不是我作战无能的缘故!”众将听罢无不感奋,誓要与汉军一决生死!于是项羽把所剩兵力分为四队,准备殊死一搏。奈何汉军围困数重,楚军突围不易,狭路相逢勇者胜!项羽对手下骑兵大呼一声:“试看我为诸君取敌将首级!”命令部属同时从四个方向突围,让汉军不明虚实,并且约定突围之后在山的东面分三处汇合。此刻的项羽犹如战神附体,大喝一声飞驰而下,部下无不以一当十,汉军所当者皆溃不成军,项羽于千军万马之中手斩汉将一名。

当时,汉将杨喜对项羽穷追不舍,项羽始终无法摆脱追击,于是项羽大发雷霆之怒,转身怒目而视,厉声呵斥杨喜,杨喜平日素知项羽之勇,今日一战胆战心惊,所以此刻人马俱惊,慌忙退避了好几里路。项羽喘歇片刻之后,与剩余骑兵分三处汇合,汉军不知项羽所在何处,于是分兵追击,不久又重新把项羽围困住了。项羽杀红了眼,继续向汉军发起进攻,斩杀汉军都尉一名,所杀汉兵不下数十百人,项羽再胜一仗。溃围之后,项羽点检人数,仅仅损失两名骑兵而已,项羽此时很欣慰,自己至今仍是当初那个勇不可敌的王者!项羽慷慨激昂的对周围的士兵说:“此战如何?”周围的将士满是自豪的下马伏身回应:“突围、斩将、夺旗,确实如大王所言。”项羽听罢豪气冲天,想象着自己将来卷土重来的那一天,于是带领所余将士打算东渡乌江。

恰巧此时,乌江亭长已经备好船只在岸边接应。亭长劝慰项羽:“江东虽小,但地方千里,有众数十万人,倘若割据一方,亦足以称王。希望大王赶快渡江,现在只有我有船,即便汉军追来也无法过江。”项羽虽然待人残暴不仁,但仍然不失为一条血性汉子,他听完亭长的话,苦笑道:“如今天要亡我,我还渡江干嘛呀,大丈夫顶天立地,何惧一死!当年我随叔父率领八千江东子弟渡江向西,披坚执锐,血溅沙场九死一生,如今却只有我一人生还,即便是江东父老可怜我,继续拥戴我为王,可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又有何面目面对江东父老啊!就算他们什么也不抱怨,我自己难道就不有愧于心吗?”项羽生无可恋,决意求死。有感于乌江亭长一片深情厚义,项羽便把自己所乘多年的乌骓马相赠。乌骓马似乎也通人性,明白这一去就是生离死别,两只乌亮的大眼睛里扑扑簌簌淌下了热泪。项羽双手不断摩挲着乌骓马,虽有万般不舍,但终有一别。乌骓马仰天长鸣一声,项羽转身望了最后一眼,随即毅然命令部下全部下马步行,与汉军短兵相接。

今日一战,有敌无我!项羽身受十余处战疮,一人独杀汉军数百人。项羽用战袍擦净了兵刃上的鲜血,准备用尽仅剩的力气发起人生中最后一次冲锋,此时在不经意间发现汉军骑兵将领吕马童,项羽拱手相问:“来者莫非是我的老朋友吕马童吗?”吕马童作为项羽过去的部将,没有颜面面对旧主,因此把脸背过去,对旁边的将领王翳说:“此人便是项羽。”项羽发出一声冷笑继续说道:“我听说刘邦悬赏千金取我首级,封万户侯,看在咱们是旧相识的份上,我就成全你吧!”说罢自刎而死,一代枭雄项羽便以这种悲剧形式落幕了,他的王霸之业虽然失败了,但作为一个英雄,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无疑是成功的。王翳眼疾手快,一马当先冲上前去,砍下项羽的头颅。求功名,取富贵正在此时!其他人方才如梦初醒,纷纷拥上前去抢夺项羽的尸身,汉军蹂躏践踏,自相残杀,死亡达数十人。最后,王翳、杨喜、吕马童及郎中吕胜、杨武分别夺得尸体的一部分,五人将尸体拼合在一起,勘验无误最终确定是项羽本人,这几人因功被刘邦封侯。

至此,楚地基本上被平定了,只有鲁县负隅顽抗。刘邦打算带领天下之兵屠城泄愤。等大军兵临城下时,还能隐约听见城中礼乐之声,因为鲁县是信守礼义的地方,忠君事主,所以才抵抗到底,于是命人手持项羽首级遍示鲁县父老,鲁县遂降。刘邦葬项羽于榖城,亲自为之发丧,极尽哀荣。并封项伯等项氏有功之人为列侯,赐姓刘氏。

项羽的西楚政权覆灭后,韩信和彭越如愿被封为楚王和魏王。但是在刘邦危难之际,二人坐看君王成败,手握雄兵观望不前,以此为筹码希图获得爵位和封地,为人臣子可谓不忠,焉有好下场呢?他们俩的好日子也不会过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