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匈奴为患(1 / 1)

公元前200年,刘邦亲率三十余万大军攻打匈奴,但在白登地区被匈奴单于冒顿四十万精锐骑兵重重包围。

刘邦险些被俘,后来采用陈平的计谋才得以逃出生天,刘邦这才意识到中原王朝面对强悍的匈奴军事力量时对比是何等悬殊!

于是便听从谋臣娄敬的建议,挑选汉室宗亲之女与匈奴和亲,通过牺牲女人的屈辱方式,借以获取短暂的和平环境,休养生息,恢复因连年战争凋敝的国力。

刘邦驾崩后,吕后执政期间,匈奴遣使致书吕后,言辞傲慢多侮辱之语。吕后忍无可忍,本欲派兵征讨,但在大臣们的劝阻之下恢复了冷静,只因实力不敌,不得已忍气吞声继续执行和亲政策。

汉文帝即位之初,亦延续前代汉匈和亲的国策,后来匈奴右贤王兴兵入寇汉朝北部边境,已经威胁到汉朝统治,所以双方一度中断和亲。

公元前174年,匈奴单于又一次派遣使者致书汉廷,信中以略带武力威胁的口吻对汉文帝说:“先前汉朝皇帝陛下曾经与我商量和亲之事,甚合我意,如此则汉匈两国皆大欢喜。

只是后来你们汉朝边境的官吏数次挑衅我们的右贤王,而右贤王未曾向我请示命令,就擅自听信手下人的建议,不久便一度同汉朝军队刀兵相见。

由此我们两国之间发生了不睦,也使你我兄弟产生了误解,所以我为此狠狠地惩罚了右贤王。于是把右贤王调离汉朝边境,命其向西攻打大月氏国。

幸而苍天赐福我大匈奴,赖我将士勇武,战马雄壮,所以一举灭掉大月氏,该国士民非死即降。平定大月氏国之后,我大军一举囊括楼兰、乌孙等西域二十六国,诸国可战之兵尽归我匈奴所有,自此统一北方。

希望陛下罢兵,修养士卒,咱们两国之间和好如初,践行过去的和约,使两国边境的百姓安居乐业。如果陛下不希望再看见我们匈奴军队的影子出现在边境,那么我会命令我边境的臣民远徙他处牧马游猎。”

汉文帝看过匈奴单于这封充满军事恫吓意味的书函,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措辞委婉的回书匈奴:“来信已悉,大单于诚意捐弃前嫌,履行旧约,朕心甚慰。

自从汉匈和亲以来,我大汉朝视匈奴为兄弟之国,所以我国每次馈赠给大单于的礼物不可谓不丰厚。

然而即便我国以诚心与匈奴结好,但违背和约,离间你我兄弟之国的事情,恰恰多由匈奴单方面挑起衅端。

右贤王过去率众滋扰我汉朝边境,事已发生,我国以宽大为怀,既往不咎,还希望大单于不必再对右贤王深究了。

如果大单于真如书信中所言,愿与汉朝重新修好,那就明确的约束匈奴部众不再犯我边境,倘若您能履行承诺,那么我国也必定与贵国和亲如初。”

过了不久,冒顿单于死去,其子稽粥继承单于大位,名号“老上单于”。老上单于即位之初,汉文帝又挑选了一位名叫翁主的宗室之女远嫁匈奴单于,命令宦官燕人中行说全程陪伴侍奉翁主。

然而中行说不愿去荒远落后的匈奴,但是朝廷对其威逼利诱,强迫他去匈奴。中行说见推脱不掉,所以怀恨在心,临行前他撂下狠话:“将来成为汉朝心腹大患的人必定是我,从今往后,我与汉朝势不两立!”

然而谁也没有在意这个小小宦官说的牢骚话,中行说到达匈奴王庭以后,马上就归降了单于,为匈奴侵略汉朝不断出谋划策。匈奴单于十分宠信他,中行说从此成为汉朝巨患。

匈奴生产力落后,物资匮乏,十分喜好汉朝出产的丝帛织品以及食物。中行说对单于说:“匈奴全国的人口比不上汉朝的一个郡,然而匈奴之所以强大,完全是因为衣服饮食不依赖于汉朝供给。

假如大单于现在想改变匈奴人的风俗而推崇汉朝出产之物,那么汉朝只需要拿出全国不到十分之二的东西,整个匈奴就会被汉朝同化吞并。”

当汉朝使者向单于进献礼物时,中行说故意命人把汉朝的丝帛衣服穿在身上,然后在荆棘丛中纵马疾行,以至于衣服撕裂破烂,借此向单于证明汉朝的丝帛远不如匈奴用兽皮制成的衣服结实耐穿。并且又把汉朝馈赠的中原食物拿来尝一口就马上扔掉,以示不如匈奴的乳酪牛羊肉美味可口。

当时的匈奴没有自己的文字,所以中行说便教导单于身边的人学习文字和计数,以便统计人口和牲畜数量。

凡是汉朝呈递给匈奴单于的信函,中行说都会故意让单于回信时在信函和封印的尺寸上比汉朝大一寸,并且言辞傲慢,常在信函的开头自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

中原王朝此时已步入封建社会几百年,而匈奴尚处于奴隶制母系社会,父死,子娶后母为妇,兄死,弟娶嫂为妻。所以经常有汉朝使者讥笑匈奴风俗落后,不知礼义廉耻。

中行说便对汉使辩解道:“匈奴政令简洁易行,君臣之间赤诚相待,可以维持国家长治久安,因此匈奴国家的政务就像人的身体那样容易协调。不似汉朝那般专尚繁文缛节,毫无实用。

虽然汉朝自诩礼仪之邦,然而同宗亲属之间关系疏远,为争夺权位相杀不已,最终常为外姓取而代之。匈奴虽然人伦混乱,但所立之君必为同宗子孙,世代延续。

我们这些世代居住在土穴中的匈奴人,向来不善言辞,你们汉朝人只管把进献给匈奴的丝帛、粮食保证足质足量就行,又何必讲那么多话,只顾在言辞上一较短长呢?

如果你们进献的礼物不能保质保量,那么等到秋天庄稼成熟时,我们匈奴大军会跨上强壮的战马,用锋利的弯刀亲自到汉朝收取。”

公元前166年冬,匈奴老上单于亲率十四万铁骑进犯汉朝边关,杀伤掳掠吏民、牲畜甚众。匈奴兵锋直抵彭阳,同时派出一支精锐骑兵放火烧毁了汉朝的回中宫,侦察骑兵甚至一度行进到了雍地的甘泉宫,此时距离长安城已经近在咫尺了。

汉文帝如坐针毡,便急忙派遣中尉周舍和郎中令张武调拨一千乘战车,十万骑兵汇集在长安城附近,防备匈奴进攻,同时调兵遣将重新部署边关的军事战备事宜。

汉文帝亲自到军中慰劳士卒,巡阅军队,打算御驾亲征,大臣纷纷谏阻,但汉文帝执意不从。最后在皇太后的一再苦劝下,汉文帝这才放弃亲征计划。

于是任命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出击匈奴。匈奴单于在汉朝境内劫掠滋扰一月有余,才返回老巢,而汉朝军队也只是一路尾随把匈奴赶出塞外而已,并没能形成有效杀伤,徒劳无功。

汉朝这种屈辱的和亲外交方式,只能换来一时的安定。匈奴在得到短暂的满足之后,胃口只会越来越大,稍不如意便侵犯汉朝边境,因此双方的和亲也是时断时续。

公元前162年前后,匈奴连年入寇,杀戮沿边百姓,抢夺牲畜不计其数。尤其是以云中和辽东两地受害最深,平均每郡死伤人数在万人以上。

汉文帝对此忧心不已,只好再次派遣使臣致书匈奴谋和。而匈奴单于在接到书信后,也委派使者来汉朝答礼,汉朝统治阶层再次决定与匈奴和亲。

公元前158年,匈奴老上单于死去,其子军臣单于继位。这年冬天,匈奴六万骑兵兵分两路,三万入侵上郡地区,另一路匈奴军队进犯云中郡,杀掠汉朝军民数量众多,传递军情的烽火警报一直到达甘泉宫和长安城。

为加强防御力量,汉文帝任命周勃之子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驻军细柳,宗亲刘礼驻军霸上,祝兹侯徐厉驻扎在棘门,抵御匈奴入寇。

某日,汉文帝亲自到军中视察战备,从霸上到棘门,汉文帝都是直接驰马进出军营,两地所部将佐无不迎送汉文帝出入。

然而等汉文帝一行即将抵达周亚夫在细柳的营垒时,皇帝派出的先导扈从被看守军营的卫兵阻止入内。只见细柳大营的将士们身披铠甲,手持锋利兵器,弓弩拉满,如临战阵。

汉文帝的扈从们只好对卫兵说天子将至,速开营门。然而卫兵都尉却回答:“周亚夫将军有令,军中只能服从周将军的将令,所以即便天子有诏令,我等军士也难以从命。”

不久,汉文帝抵达军营,但同样没能被允许进入营垒。于是汉文帝只好派人手持皇帝的符节,对周亚夫传下诏命:“朕打算到大营里面慰劳将士们。”

周亚夫这才命令守门士兵打开大门,等大门敞开,汉文帝正想骑马进入时,又被卫士阻止了。卫士说:“周将军有令,军中不得擅自骑马驱驰。”

汉文帝只好拉住马缰缓缓地进入。等到了营垒内部,只见周亚夫一身戎装手执兵器,对汉文帝拱手作揖道:“臣身为武将不能对陛下行跪拜之礼,只能以军礼恭迎陛下大驾。”

汉文帝听罢,对眼前的周亚夫以及其治下纪律严明的军队深感震撼。汉文帝不住地点头称赞周亚夫,并对左右大臣们动容地说:“周亚夫真将军也!先前我路过的霸上和棘门驻军如同乌合之众,这样的带兵之将只能被敌人打败并俘虏啊。至于周亚夫,敌人怎敢进犯这样的将才呢!”

过了一个多月,汉军精锐来至边境后,匈奴见状便收兵撤退了,不久,汉文帝任命周亚夫为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