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深藏不露(1 / 1)

云烟轻启朱唇,拨动古筝,唱道:“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凄怆,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著芬芳,我爱这夜色茫茫,也爱这夜莺歌唱,更爱那花一般的梦,拥抱著夜来香,吻著夜来香,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啊……我为你歌唱,我为你思量。夜来香,夜来香,夜来香。”

云烟把这首《夜来香》曲子唱得珠圆玉润,颇有意境,陈小军陶醉其中,不能自拔,心里想到,怪不得萧荆山对她入了迷,不光人长得漂亮,歌也唱得好听,而且还是力行社女特工,深谙勾人心术,何止萧荆山,换他陈小军,也不一定能把持得住,不过想到自己的美好前程不能断送在一个力行社女特务的手上,定了定心神,鼓掌喝彩道:“云烟姑娘,真是才艺双全啊,不光人长得美,这曲子唱得也美。”

“大哥,瞧你把云烟夸的,我哪有那么好啊。”云烟说着,站起身来,从旁边的圆桌上倒了一杯绿茶,双手捧到陈小军的面前,回眸一笑道:“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请大哥先喝一杯热水解解乏。”

陈小军连忙去接杯子,却被云烟用胳膊挡住,“大哥只管把嘴张开,让云烟来喂你喝。”

我靠,还有这待遇,陈小军美滋滋地喝了两口绿茶,心里想到,力行社也真牛逼,培养了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女人心甘情愿地到青楼做卧底,也不知道是怎么给她们洗脑的。

“大哥,你会下棋吗?”云烟从抽屉里,翻出一盘围棋。

“会一点。”陈小军心想,当小姐的也不容易,这琴棋书画样样都得会啊。

“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云烟嫣然一笑,把棋摆好。

陈小军扫了一眼客厅里的钟,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心里想到,不能耽搁太久,晚上还要去凤凰舞厅当日本翻译呢。

“云烟姑娘惊才绝艳,平时应该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吧。”陈小军边下棋,边试探地问道。

“说多也不多,说不多也多,不过像大哥这样深藏不露的人还真不多。”云烟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陈小军。

我靠,她不会是已经看出我的身份了吧,还是说,她在试探我,陈小军心里面惴惴不安,脸上却波澜不惊,笑嘻嘻道:“男人身上藏的东西哪能被女人看到。”

云烟看到陈小军到了这里,不像别的男人那样毛手毛脚,担心他另有所图,想试探一下他的身份,却没想到被他一语双关,调笑了一番,估摸着他也就是一个有色心没色胆的男人,想到这里,云烟噗嗤一笑,说道:“大哥,你还真是性情中人,只是不知道你是做哪一行的?”

“不瞒云烟姑娘,我就是一个穷教书的。”

“那看来大家都是苦命人了。”

“我的苦和云烟的苦不一样,我的苦是身体苦,你的苦是心苦。”

“奥,你是怎么看出我的心苦?”

“你每天都要面对那么多你不喜欢的客人,强颜欢笑,难道不是心苦?”

“大哥,我面对其他男人,苦,但是面对你,不苦。”

戏子说的话,鬼才信,陈小军心里想到,她是一个特工,而且又是一个阅男人无数的特工,想从她的口里套出有用的东西,比登天还难,于是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裂开嘴笑道:“你们这管饭吗?”

云烟媚眼如丝,巧笑嫣然道:“我们这不仅管饭,还管睡,大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实不相瞒,我是第一次来,也是想目睹一下你的芳容,否则,我一辈子也不会想到来这里。”陈小军这句话倒是实话,有钱买烤鸭吃不香嘛,来这种地方,怎么说自己也是三本学校毕业的,来这种污秽之地,岂不是有辱自己的圣贤之名。

“那你的第一次岂不是要给了我。”云烟循循善诱道,把一只白嫩细腻的手搭在陈小军的手上。

陈小军的心狂跳了一下,长这么大,还没有和女人亲密接触过呢,怎么办,是把手抽出来呢,还是任她蹂躏?

还好,云烟只是放了一会,又把手拿回去了,否则,陈小军心里难受死了,他的第一次即便要给,也给方晓霞,怎么能给一个风尘女子。

“我现在肚子有点饿了,能上点主食吃吗?”陈小军想到,花五块大洋,怎么说也得吃顿大餐再走吧。

“那你坐着,我去让人给你端过来。”云烟站起身来,缓缓走出房间。

望着云烟绰约多姿的背影,陈小军心里想到,可惜了,如果她不进力行社,也许就不会来到这种地方。

饭菜端上来,倒是超乎陈小军的想象,不仅有四菜一汤,还有酒。

“这是白玫瑰酒,你闻闻,味道挺香的。”云烟拎起酒壶,给陈小军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我不会喝酒,一杯就够了。”陈小军想到,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绝不能在这里喝多了。

“大哥,还没喝呢,就说自己不会喝,我一个女流之辈都不说这话,你一个大男人哪能先开口呢?我这里有床,怕什么,喝醉了,春宵一刻,那才叫美呢。”云烟举起杯子,和陈小军碰了一下,一仰脖子,喝得一滴不剩。

“云烟真是好酒量啊,我却不行,就喝一点。”陈小军把酒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云烟坐了过来,手托着陈小军的胳膊,“ 我今天就要看你是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陈小军没办法,只得一口喝干。

“还说自己不会喝呢,这一口下去,不也什么事也没有,来,多吃点菜,”云烟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到陈小军的嘴里。

“我又不是没长手,自己来就行了。”陈小军也不客气,对着满桌的菜,狼吞虎咽起来。

“你和别的客人不一样,别的客人是来享受的,你却是来吃饭的。”云烟手托着腮,望着陈小军道。

“说实话,我就是来看你的。”陈小军抬起头,笑嘻嘻地望向云烟,心里却想到,算是被你猜中了,我还真不是来享受的,花五块大洋到这里来享受,真心划不来。

“看你这么匆匆忙忙的样子,不会是吃完,就想走吧,如果这样,你那钱还真算白花了。”

“难道你不希望,我这样的臭男人走掉,你可以安静地睡一会吗?”

“你走了,还有别的男人呢,我这里就是旅馆,谁要有钱,都可以来睡,即便你是一个几天没洗澡在下水道里干了一天活的人。”

“那如果是日本人呢?”陈小军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云烟此时突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陈小军会问这句,“没事提日本人干嘛,你不会是给他们跑腿的吧?”

云烟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光,如刀刃一般尖锐,陈小军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反问道:“日本特务喜欢到你这种地方来吗?”

云烟忽然噗嗤一笑,“大哥,客人是不是日本特务,我怎么知道,他们脸上又没写字,不说这个了,吃完了,我再给你唱首十里洋场。”

“我还有事,下次再来听你唱吧。”陈小军把碗一放,站起来身来。

“怎么,看不上云烟姑娘?”

“我不是这个意思,晚上还有事。”陈小军果断地推开门,走出去。

就在他走出广东堂子的时候,却迎面看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过来。

陈小军仔细一看,却是冯涛,心里咯噔一下,真是冤家路窄啊。

不过冯涛只是瞟了他一眼,并没有过多地在意,就匆匆地走过去,进了广东堂子。

应该是没有认出我,陈小军想道。于是赶紧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把眼镜摘掉,脸上的胶布撕下来,想到上次在凤凰歌舞厅被孙大龙轻易地就认出来,光留一撮胡须意义不大,于是也一起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