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静看着刘骏那成竹在胸的样子,也有点恍惚。
问向方才那双眼睛的主人。
正是波斯使团成员之一的贵族小姐——黛丽丝。
她虽然戴着头纱只露眼睛,却也难遮美貌和西域风情。
“黛丽丝,他能做成么?看样子很有信心。”
黛丽丝开始也有点疑惑,但是再瞧见现场的操作细节,则是微不可察地摇头。
随即,对着拓跋静几句。
拓跋静闻言,展露笑颜。
“当真?”
“那还有假,我们的经验丰富。他只是虚张声势,做样子而已。按照目前的工艺,绝不可能成功!”
得到肯定的答复,拓跋静信心恢复。
看着火焰升腾的劲头,冷笑一声。
……
另一边,刘骏指挥匠人,将铁锭烧红。
等差不多之后,便夹出炉子,洒上硼砂。
并且,令人诧异的是,先没有上铁砧锻打,而是在木板上敲打。
炽热的铁锭,迅速碳化木板,冒出白烟。
那景象,更是让黛丽丝冷笑。
她给拓跋静解释着。
“要锻打大马士革钢刀,必须谨慎控制刀身杂质。
现在温度高不说,更是用木板敲打,是嫌杂质少么?
那还不引入更多的木炭!
至于锻打撒的东西,是在撒盐?
我更是没见过!
撒盐能有何用?
莫非是做法?
好家伙,将锻打兵器,当成炼丹了吧。
那么多东西掺进去,杂质越来越多!”
“原来如此,看来他也必输!”
拓跋静得意地点点头。
……
场内,锻刀还在继续进行,此时,铁锭已经转移到铁砧上。
匠人一下一下砸下去,那杂质像是糕点的酥皮掉下来。
如此场景,更是引起哄笑。
“刘骏,你在弄什么,咋的,撒盐巴做烧饼?”
“呵呵,我看是的,那叫锻刀?就是在胡闹!”
“哼哼,那要是能成,我把刀吃下去!”
刘骏瞟一眼说话之人,大概记清那样子,方便等会儿算账。
至于他们吐槽的内容,那确实有点像做糕点。
原时空他看锻刀大赛的时候,也是同样感觉。
那是做堆叠大马?简直就是做烧饼么……
铁锭成型之后,再折叠锻打,随后,切开继续。
经过几次堆叠,已经是拥有一百二十八层的堆叠大马!
只要再完成最后一次堆叠完成,就能进入下一步……
距离成功已经很近。
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很快收工!
忽然间,人群里钻出个官员。
那人冲到匠人身边,抢过他的工具。
同时,嘴里大声咧咧。
“胡闹,刘骏胡闹你们也跟着他,这样能做出来什么?千层饼?一会儿拿出来东西,不是让人家笑死!”
他说着,就要将钢坯丢到淬火液中。
现在,正在锻打的关键之时,若是扔进去淬火,肯定无法锻打合成,直接成为一堆废铁片!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军器监监正!
刘骏一时有些懵,没反应过来。
细想之下,顿时明白。
军器监监正是晋王的人,而且,和前次打败仗的兵器不合格有关联。
现在监正出面,一是破坏刘骏锻刀,不让他赢得比赛,以免影响后续军器监督造兵器。
另一个,则是要替晋王除掉刘骏!
果然,监正大声喊着。
“陛下,刘骏的操作,根本没可能打造出合格的兵刃,他这么胡闹,只会败坏我大宋的名声。
臣以为,现在就应该将他抓起来,严加惩治。再审问他,是不是私下收受北周使者的钱财,出来搅局!”
别人说话,可能随便听听。
但那是军器监监正!
他就是锻造兵器的专家!
从他的嘴里说出,谁能不听?
晋王眼珠子一转,喊道。
“正是如此,刘骏定然是私下接受北周贿赂,妄图毁掉我大宋形象,父皇,儿臣请求彻查此事!”
“臣以为晋王说得对。”
“臣附议!”
“陛下不可再让刘骏胡闹!”
晋王党羽蜂拥而上,企图直接毁掉刘骏!
宋皇刘义隆,听见军器监监正的话,气得嘴角直哆嗦。
如果他所言为真,那刘骏是真该死啊!
秦老头督造兵器失职,现在秦老头的女婿刘骏又在锻刀比试中作妖。
难道真的有关联?
既然那样,是得好生调查!
“刘骏,你给朕……”
只是,刘义隆还没说完。
“啊!”
一声大叫!
接着,便传来呲啦的声响。
人们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刘骏抢过那红热的刀胚,直接插在监正的嘴里。
瞬间,烟雾缭绕,血肉模糊,传来烧猪皮的味道。
然后,他才拔出来,带着呲啦的白烟,继续加热。
“父皇,监正监守自盗,诬陷好人。儿臣之法,必然能战胜北周使团。
若是做不到,儿臣愿意跳入火盆,以死明志!”
他说着,看向刚才出言诋毁的那些人。
“谁若是不信,敢与我打赌?
若是我胜出,你就跳进炉子里,活活烧死!”
登时,满场哗然。
刘骏用自己的性命,极限一换一!
晋王赶紧看向自己阵营,准备眼神示意他们继续反对。
但那些人个个怕死得要命,如何敢站出来?
对别人狠辣,不算什么。
但眼下刘骏对自己都够狠,足以让别人胆寒。
一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
刘义隆张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他忽然间觉得,台下的刘骏,似乎一如当年的他。
于是,便不由自主地道。
“那且等你锻完!”
随后,刘骏让匠人用夹具进行人力扭转。
堆叠扭转大马,灵魂中的灵魂!
继而,经过热处理、开刃、回火处理,得到成品。
刘骏接过刀,在手里掂量掂量。
“嗯,基本意思对了,还差一点点。”
因为没有酸浸,难以显露那精美的花纹。
手中的刀,多少有些寒碜……
刘骏举起刀,笑着道。
“父皇,堆叠大马刀已成,请允许儿臣比试……”
但是……
他还没等到宋皇刘义隆的首肯,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宋国皇子不必嘴硬,那只是废品而已!”
怎么又说废品?能不能换个词?
刘骏眉毛一拧,看向说话之人。
瞧清之后,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