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啊,时辰不早了,你们快去庄子上吧,别耽搁了。” “对了,锅的事,李大娘说了,做好了会直送过去,不用你特地再跑一趟。” 谢婆子见正午都快过了,孙女还待着没去庄子上,有些着急的提醒。 新茶的事儿可是当下最要紧的,不能耽误。 “奶奶,娘,我带团哥儿一起去,也好认认家里的庄子。” 谢婆子想说孩子还小,带着不方便,但是小雅直接拉着团哥儿就跑,只得作罢。 红豆便带着弟弟妹妹在镇上重新租了辆驴车,顺带买了些用品,往庄子上赶。 出了石门镇,开始还正常,但是越往后面走,就能依稀看到一些附近的村民在往山上走。 而有些下山的人背着刚采摘的茶叶。 红豆见此,心中一安,庄子上怕是已经在收了。 随即抽了下驴身,加快了进程。 此时,孟大带着孟二和孟三正挨个称着今日村民送来的茶叶。 等确认来人带来的茶叶品质符合了收取要求,才会结银钱。 拿到钱的村民喜笑颜开,他们没想到这事居然是真的。 昨日孟大三人来通知他们的时候,他们将信将疑。 生怕是骗他们的,毕竟通知的太急了些。 所以今日虽然来的人多,但至少有一半是空手而来,另一部分人主要在观望这事的进展。 如今见这庄子上真的收茶,而且还是当场结现银,纷纷起了心思。 有些积极的,趁着天色还早,已经往附近山上去了。 只是孟大几人还是遇到点麻烦事,这麻烦事也不是有人敢来找茬,而是他们没人会写字记账。 昨日谢家妹子也没提这事,这下如何是好? “曲大爷,你会写字不?” 正在帮忙整理茶叶的曲大爷呆住了,他哪会写字,笔都不会握呢。 这下该如何是好? “坏了,这不写下来,咱们哪记得住?一会谢家妹子来了,也不好交代啊。” 孟大犯了难,在场的都是附近的村民,肯定更不会。 就在几人为难之际,人群中走出了一位青年男子,毛遂自荐。 “几位兄弟,若是庄上有笔墨纸砚,我倒能帮上忙。” 来人看着二十多岁的年纪,身上的短衫洗的有些发白,袖子处还带了补丁。 脚下是他背来的茶叶,可想而知,家中应当不会宽裕。 这样的人,能有钱读书认字? 孟大虽然没有进过学堂,但读书认字费钱,众所周知。 他有些怀疑对方的用意:“你真会写字?” 青年男子见对方将他扫了个遍,也不在意,毕竟以他目前的穿着,确实不像能上的起学堂,念的起书的人。 “不错,小时家中还算宽裕,读过几年书,后来家道中落,便退了学,不过字会认也会写。” 青年男子就住在附近,来时他仔细瞧过,这庄子上的人除了两位老夫妻,其他人都不见了。 反而多了眼前三位陌生的脸孔。 今日此处收茶叶,也只有这五人在,却没人会认字记账,想来是事情办的急,好些都没准备好。 如此猜测,他才忍不住走了出来。 若是庄上刚好缺人,说不定他就能在家附近找到活计,也方便照顾娘。 若是猜错了,便算了,帮个忙而已,也没什么损失。 一直僵着也不是事儿,这才第一天,事情若是办不好,谢家妹子万一觉得他们不靠谱咋办? “曲大爷,家中有笔墨不?” 曲大爷想了想,好像家中除了一些公子喜欢的大件,好些东西都没收走。 “书房中应当有,我这就去拿。” 曲大爷忙往后院跑去,吓的孟大直呼慢点儿。 “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孟大做了决定,便不再犹豫,问起了眼前之人的情况: “住在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若是就在附近,他们用着也放心,说不得还能留下来帮忙每日记账呢。 若是太远,谢家妹子怕是不会愿意。 还不如托人在镇上找个熟识的。 “他呀,是俺们村的,就在前面,家中还有个老娘,两人相依为命,他爹死后,家就败了。” 说话的是一个排队卖茶叶的老人家,和青年男子一个村。 青年男子家中的情况,其实在场好些人都知道。 “小时候进过学堂,听说读书还不错,后来娘也病倒了,就退了学,靠自己养活他娘。” 孟大一喜,这不是住的挺近吗?打听起来也容易,应该不是骗子。 “兄弟,这位大爷说的可是真的?” 青年男子知道对方有意用他,反正他本就是附近的居民,也不怕别人知晓: “这位大哥,我姓江,名唤江顺,方才大爷说的话句句属实。” “我娘还在家中,若是庄上主人担忧我的身份,可在事情忙完之后,一同到我家一看。” 曲大爷这时拿着笔墨走了出来,将东西放在小桌上,等着人来记。 孟大示意江顺坐过去:“江兄弟,今日记录这事便麻烦你了。 等一会庄子的主人来了,我会帮你说好话,前提是要记好咯。” 谢家妹子自来是个大方爽快的,只要好好做事,断不会亏待了谁。 江顺应声坐了过去磨起了墨,看着似模似样,也让孟大放心了些。 几人这才继续手上的活计,孟大三人分成三列,一人负责一列的村民。 每上来一个,孟大称好后便张口报数,让江顺记录下当下的分量以及银钱。 这般一来,速度快了许多。 红豆带着小雅和团哥儿到的时候,恰好看到这般情景,没想到孟大安排的还挺规矩。 不错! 孟大几人也瞧见了红豆几人,只是现在人多,不好招呼。 红豆也不在意,本就是来做事的。 刚好看看今日的情况。 只是坐着的那位大哥倒是眼生。 曲大娘本来也在帮忙打下手,不过红豆来了之后,就自觉跟在了她的身边等候吩咐。 见红豆盯着江顺看,主动解释起江顺和方才发生的事儿: “江顺就住在附近的村里,家中只剩一个病种的老娘,少时读书过。” “咱们开始忙活起来才发现,大家都不识字,就请他帮忙记账了。” “一会东家您仔细瞧瞧,看他记得对不对。” 原来如此。 说起来这事怪她,她还真忘了庄子上缺个账房先生,每日茶叶的数量还有花销,都得一笔笔记下来。 到底自己想事情还不太周全。 失策!